對於白櫟來說, 除了姐姐,沒有任何人能比祁朔重要。

大號轉發了還不夠,他還用小號加入了數據組, 瘋狂轉發話題,亢奮得幾乎連身體的不適都忘了。

祁朔帶著午飯回來的時候, 就看見白櫟裹著空調被, 兩隻小手撲騰出了幻影, 抱著手機瘋狂打字,像是一隻被惹急了的兔子一樣, 又凶又可愛。

不用問,祁朔都知道, 白櫟在幹什麽。

“好了。”

祁朔從白櫟手裏拿過手機, 白櫟慌忙想搶過來。

“我還沒打完字呢!”

祁朔湊過去用親吻轉移白櫟的注意力:“哪裏需要我的寶貝櫟櫟親力親為。”

“可是我想出一份力。”白櫟握住祁朔的手, 想到他當時吃的苦, 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當時我沒趕上,這次我想幫你。”

祁朔摸了摸他的腦袋,笑著說:“當時其實也還好。”

白櫟:“恩?”

“路子沐確實是帶資進組,你也知道文藝片衝獎容易,但賣座很難, 所以他的加入,對導演來說, 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畢竟他還算有點演技。”

祁朔說:“我是導演唯一的堅持, 除了不動我這個角色, 導演幾乎妥協了所有。我私下裏問過導演需不需要幫忙, 但是導演說這部片子就算能拿獎肯定也賠錢, 有人願意賠本賺吆喝,他也樂意讓他人來幫他做嫁衣。”

白櫟一愣:“所以導演是知道你的身份?”

祁朔搖頭:“他可能猜到了點,但不知道我確切的身份,畢竟我們家以前不涉足娛樂圈。”

“那導演沒有幫你嗎?”白櫟問,“還是說路子沐的金主在劇組的話語權已經超過導演了?”

“差不多吧。”祁朔說,“導演是一個非常灑脫的人,他隻關心作品的好壞,並不是很在意其他,隻要所有人能達到他的要求,他並不在意片場是誰說了算。”

白櫟:“所以當時所有人都更偏向於路子沐和他背後勢力,看你這個男主角不順眼,處處給你穿小鞋,聯合所有人孤立你!”

白櫟越說越生氣,忍不住拍了一下被子:“真是太壞了!”

祁朔笑了。

氣鼓鼓的白櫟也好可愛。

“你可是男主角啊!”白櫟想不通,“他們就不怕你紅了,或者得個獎什麽的嗎?就那麽肆無忌憚?”

“文藝電影普遍叫好但不叫座,每年上映那麽多電影,文藝片能進入院線排檔的屈指可數。”祁朔說,“至於得獎,當時誰能想到一個17歲男孩拍的第一部 電影就能拿下影帝桂冠呢?”

“那說明他們目光短淺!”白櫟一臉驕傲,“我第一次看的時候,就覺得你演得超好,完全吊打路子沐!”

“是在酒會上遇到我之後回去看的?”

白櫟點頭:“我聽見了有人叫你的名字,但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怎麽寫,問了橙兮姐才知道你是一個電影演員,立刻就迫不及待地找來電影看了。”

“也是在那場酒會上,路子沐見到了我。”祁朔說,“那場酒會本來就是一個私宴,主辦方正是我家。你可以想象路子沐看見我坐在主桌會是什麽表情。”

白櫟對當時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

或者說,除了祁朔之外的其他畫麵他都不記得了。

但這個場景太鮮活,腦補一下也夠他笑出聲了。

“可惜他知道得太晚了。”祁朔說,“當時在劇組他以為我隻是個普通的準高三學生,自然看不上我。沒有拿到我那個角色,他氣得不輕,劇組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後台,自然會選擇偏向他,這並不奇怪。”

“怎麽不奇怪了!”白櫟比祁朔還生氣,“這是正常人會幹的事嗎!欺負一個17歲的孩子幹什麽!”

想到視頻裏可憐無助的小祁朔,白櫟又想哭了。

“太壞了!”

“我說了你不許生氣。”祁朔靠過去把白櫟抱在懷裏又親有哄,“其實今天那個視頻,是我自己放出去的。”

還想追著吻過去的白櫟忽地愣住:“恩?”

“在我察覺到他的這些小人行徑之後,就打電話跟爸媽說了,畢竟我當時也才17歲,把這種事告訴監護人才是最正確的方式。”

祁朔說到這裏看著白櫟:“現在的你也一樣,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跟我求助,或者告訴白總,你不是一個人,你有親人有朋友,他們都會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幫助你,知道嗎?”

白櫟絲毫沒覺得被祁朔當成了小朋友有什麽不對,乖乖點頭:“我知道,任何事情我都不會瞞著你的。”

祁朔有親了親他:“乖。”

白櫟掛在祁朔身上,迫不及待地問:“然後呢,你的爸爸媽媽怎麽說?”

“他們並不反對我選擇利用暑假時間去拍戲,他們尊重我的一切選擇,包括我不想在那個時候公開自己的身份。”

祁朔說:“所以他們也沒有對劇組施壓,哪怕他們的權勢已經超過了路子沐背後的靠山。他們選擇了另一種更低調方式,從那天開始,我吃的用的全是家裏送來的,身邊的保鏢沒有低於四個,他們就在片場外蹲守,這些視頻內容也是他們拍下來的,為的就是以防萬一。”

白櫟聽得一愣一愣的。

“既然你早就有這些東西,為什麽不早點放出去呢?”白櫟不明白,“那樣路子沐不就能讓大家早點看清路子沐的真麵目了嗎?”

“我能放,他也一樣能公關。”祁朔解釋道,“這些視頻都隻是側麵佐證,並沒有他坑害我的實際證據,如果十年前放出來,那時候他也風頭正勁,並不能一擊致命。”

白櫟有點想明白了。

十年前,祁朔和路子沐都靠著那部電影進入了大眾視線。

不同的是,祁朔繼續走電影道路,而路子沐則轉向了電視劇。

直到現在,電視劇的受眾都是遠大於電影觀眾,認識祁朔的人雖然多,但因為電視劇而對路子沐有好感的人也不少。

如果那個時候祁朔聲討路子沐的所作所為,可能並不能討到多少好處。

“那現在呢?”白櫟問,“路子沐還有人撐腰嗎?”

“還記得前幾年有個娛樂公司的副總裁跳樓自殺的事嗎?”

白櫟認真回想了一下,瞬間恍然大悟:“你是說路子沐和他……”

祁朔點了點頭:“從那之後,路子沐的資源就急劇下降,一部不如一部,所以他才想故技重施,來我們劇組客串,蹭個熱度。”

白櫟聽到這裏,小臉一下就垮下來了。

什麽白月光,什麽念念不忘,全是路子沐自導自演的好戲!

單方麵捆綁祁朔十年還不夠,竟然還想來他們劇組攪和,真是無恥至極!

“幸好他沒有來!”白櫟氣鼓鼓地說,“不然我們還得重拍!”

“我根本沒考慮過他。”祁朔拉著白櫟的手,把玩著他的指尖,“別忘了我才是這部戲的金主爸爸,我為了套路我老婆才開的戲,哪兒能讓他來蹭。。”

白櫟羞紅了臉:“那,他最近在幹什麽?他不是都放出風聲說要進組了嗎?”

祁朔點頭:“他的經紀人侯凱能力還不錯,最近在給他接洽一部班底還不錯的網劇,不過在今天之後,估計也拿不到了。”

白櫟哼了一聲:“該!”

“讓他們欺負你!”白櫟抱住祁朔蹭了蹭,“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祁朔笑了笑,把自己的寶貝老婆抱得更緊了。

白櫟總是把他想得太好了。

他可從來不是什麽君子。

視頻雖然能帶一波節奏,但隻要路子沐臉皮夠厚夠無恥,要麽裝死到底,要麽為當初的年少輕狂道歉,就能讓這件事不了了之。

但之後他就會知道。

這不過是他送上的第一份見麵禮罷了。

妄圖對白櫟下手,就應該做好了被報複的準備!

·

當天下午兩點,路子沐發布了一條道歉視頻。

大致內容就是說他那時候也不到19歲,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有些做法過於愚蠢幼稚,傷害到了別人,在此誠懇道歉。

此視頻一經發布,立刻就衝上了熱搜第一,硬生生把#抵製劇組霸淩#這個話題壓在了下麵。

路子沐的粉絲立刻跳出來洗地,言辭委婉,但維護之意甚重,更有甚者,堪比陰陽怪氣的茶藝大師,說什麽路子沐那時候畢竟不到19歲,隻是個孩子而已,請大家多多包容,誰能保證你們家二十幾歲的哥哥就沒有犯錯的時候呢!

為了給自家哥哥留一條後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那些粉絲們,也就不再繼續刷了。

討伐的聲浪一下就小了下去。

奇異果們有心繼續,但難挽頹勢,又氣又急。

但很快這個局麵就又被打破。

#白櫟哭了#

#祁朔擁抱白櫟#

陳年舊瓜掀起的熱浪,導致今天來《彼岸飛鳥》劇組蹲守的粉絲、狗仔、代拍、路人,都比平時多了起碼兩倍。

盡管林疏桐已經提前預判做好了準備,也還是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不得不臨時調整拍攝計劃,把拍攝場景挪到了室內。

但讓他更沒想到的是,白櫟也完全不在狀態。

白櫟的眼睛紅彤彤的,整個人情緒低落,任誰看都知道他肯定哭過了。

道理他都懂,祁朔的分析他也都聽進去了,但他還是沒想到路子沐和他的粉絲竟然真的能臉皮厚到這種程度。

旁人有什麽資格輕飄飄地替祁朔說一句原諒。

如果不是祁朔夠聰明、夠堅強,有全力支持他的父母和為他解決全部後顧之憂的家世,那麽今天的祁朔會不會成為另一個他。

畏懼人群、害怕喧鬧,在別人的言語中否定自己,成為怯懦和狼狽的失敗者。

白櫟越想越害怕,越想越難過。

祁朔在旁邊不停安慰他逗他,但都不起作用,最後隻能把他拉進懷裏抱住。

“沒事了,你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我現在好好的,對嗎?”

白櫟在祁朔懷裏點頭。

“不哭了好嗎?”祁朔拍著他的後背幫他順氣,在他耳邊小聲說,“再哭我隻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親你了。”

“嗯……要親的。”白櫟強忍住眼淚哽咽道,“回,回去親。”

祁朔笑了。

擺脫了一個虛偽的敵人,擁抱真摯的戀人。

他的人生再好不過了。

這個畫麵被不知道藏在哪兒偷拍的狗仔拍下來,靠唇語解讀了他們倆的部分對話內容。

@八卦我最行:私下裏的互動最真實,這樣的白櫟和祁朔你們見過嗎?小八看了都快感動哭了,要多愛一個人才會感同身受替他難過,白櫟一定愛慘了祁朔吧。[視頻]

【·黎明之後:我平生最見不得美人落淚,可能不太合適,但我還是想說,白櫟哭得太好看了吧!怎麽做到眼淚一顆一顆掉的,真的是斷線的珍珠啊!】

【已惘然:祁哥好豁達,明明是他受了委屈,反而在安慰白櫟。】

【最美遇見你:白櫟也是在為他難過,對祁哥來說畢竟已經過去十年了,時間能衝淡所有傷痛。】

【星箜:但愛他的人還是會很難過,奇異果們還在不停轉發,我本來都有點煩了,但看到白櫟哭得這麽難過,我又去發了幾條。】

【幻世浮生:我從來沒見過白櫟哭成這樣,看嘴型好像是在說“他們為什麽替你原諒他”,祁朔笑得好勉強,我寧願他不要笑了嗚嗚嗚嗚太難過了。】

【屋簷下的貓:看著他們擁抱我明明應該很開心的,但為什麽這麽悲傷啊!仿佛孤島上相擁,除了彼此再沒有所有,QAQ我什麽都不能為他們做,我覺得我好沒用啊!】

【奶昔不加糖:我也……本來看見路子沐道歉了,我都不想湊熱鬧了,但,我憑什麽替祁哥選擇原諒啊!】

【丟在風裏的詩:這十年不管是受傷也好,生病也好,他從不賣慘,總是一個人默默消化,讓我們看到的永遠是正麵陽光的他,以前是不知道這些事,現在既然知道了,我們連多發幾條微博都不能為他做嗎?】

【絮碎飛揚:道歉是路子沐的事,原諒與否是祁哥的事,轉發表態是我的事,各論各的!】

【微涼月色:說的對!我代表我自己,絕不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