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拍攝是怎麽結束的, 他們又是怎麽走出畫廊的,白櫟完全沒有記憶。

他的眼裏心裏隻有祁朔,耳邊聽不到任何聲音, 隻有祁朔的表白在腦海裏反複播放。

明明之前還記不住一句西班牙語的他,現在已經可以默背整句話。

“Me enamore de ti a primera vista。”

我對你一見鍾情了。

不是他幻聽, 也不是他在做夢。

祁朔真的跟他告白了!

白櫟緊緊地拽著祁朔不敢放手, 怕鬆開的不是手, 而是一個不可複製的美夢。

哪怕跟著祁朔上了車,被安全帶牢牢固定在車上不得動彈, 白櫟的目光還是一直跟著祁朔移動,看著他從副駕駛走到駕駛席打開車門坐進來, 白櫟立刻拽著他的衣擺不放, 生怕他會跑了, 更怕眼睛一閉一睜這個美夢就醒了。

祁朔原本還擔心突然告白會嚇到白櫟, 畢竟他也沒想到要這麽快就剖白自己的心意。

兩情相悅固然美好,但雙向奔赴的曖昧也同樣讓人沉迷。

不過好像還是把白櫟嚇到了。

隻是沒把人嚇跑,卻把白櫟嚇成了小尾巴,一時一刻都不想分開。

小尾巴就小尾巴,他樂意帶著。

祁朔平穩地開著車,把白櫟送回家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 路上燈光閃爍,明明滅滅, 像極了白櫟七上八下的心, 一刻不安生。

整個停車場安安靜靜沒有一點聲音, 祁朔關掉了車前大燈, 整個世界好像全部停滯, 隻有他們倆躲在這個地下室, 靜靜地聽著彼此的心跳。

隱秘又曖昧,大膽又克製。

白櫟根本沒有在意自己身在何處,他一路都沒敢讓自己的視線離開祁朔。

“到家了。”祁朔轉身看向白櫟,揉了揉他的腦袋,“該上去了。”

白櫟瘋狂搖頭:“我不想回家。”

祁朔逗他:“那調頭去我家?”

白櫟想都沒想就點頭:“好!”

果然是一盆自己端著盆跑的小白花,半點都不帶猶豫的。

祁朔湊近了小聲問:“不怕我對你做壞事嗎?”

白櫟紅著臉低了低頭,心想,該害怕的是你才對,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少壞事想跟你做!

“不怕。”白櫟抬起頭,“我想跟你一起,不然我會害怕明天一覺醒來發現一切都是假的。”

白櫟小心翼翼地勇敢發問:“你……是真的喜歡我嗎?”

因為沒有想過會夢想成真,所以當這一天真的到來時,比起開心和興奮,更擔心這個夢就像個泡沫,一戳就會破。

白櫟不得不貪心地一次次確定,直到他真的確定自己抓住了真實。

祁朔的回答是一個親吻。

輕輕柔柔,不帶任何□□,隻有數不盡的憐惜和溫柔。

“現在確定了嗎?”祁朔柔聲說,“我沒有親吻別人的經驗,你覺得滿意嗎?”

白櫟在溫柔中沉溺,意猶未盡地抿了抿嘴感受著唇上的灼熱:“滿,滿意。”

祁朔問:“現在相信是真的了?”

“還是不太……除非你再親親我。”

祁朔怎麽可能讓他失望,湊近又落下一個更深一點的親吻。

被親得臉紅紅的白櫟這會兒才想起要害羞,拽著祁朔的衣擺繞圈圈:“你怎麽就真的喜歡上我了呢!”

我釣人的本事這麽卓有成效嗎?

“所以是我第一次去試鏡的時候嗎?”

白櫟想,原來那個時候你就對我一見鍾情了嗎?

白櫟回想著那時候的自己,頗有心機地裝清純,想著哪怕拿不下林梔年這個角色,也要給祁朔留下深刻的印象,現在看來,真是兩全其美了。

“不是,還要更早。”

更早?

白櫟追問:“那是什麽時候?”

“是去年年末的時尚盛典。”祁朔說,“我循著一束光看過去,恰好看見你正在看我,那一瞬間,我讀懂了你想對我說的話,你在說,你喜歡我。”

白櫟想起來了,隻是當時他們隔著很遠的距離,那一眼的對視,他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所以你當時也……喜歡我了?”

白櫟得到了答案還是覺得很不真實。

原來這個世上真的有一見鍾情!

祁朔故意說:“不過我當時以為是我看錯了,畢竟這麽漂亮的小朋友怎麽會喜歡我呢?”

“你沒看錯!”白櫟為自己辯解,“是喜歡的!”

“然後我發現這個小朋友參與了我每一場試鏡,好像是真的喜歡我。”祁朔把白櫟不安的手放在掌心握住,“所以我想,他失望了這麽多次,能不能讓他開心一下,說不定他一個高興,就願意跟我在一起了呢!”

盯著他們交握雙手的白櫟忽然愣住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欲言又止。

原來自己那些小小的努力並不是白費,雖然沒有拿到任何一個角色,卻拿到了祁朔的心。

“所以……該不會,這部劇是……”

祁朔給了白櫟一個鼓勵的眼神,等待著他說出自己的猜測。

白櫟緊張得咽了咽因為緊張而發幹的喉嚨。

“是因為你想跟我拍戲,所以才答應出演這部劇的嗎?”

祁朔點頭:“我想,這個小朋友試鏡了那麽多次都不成功,要是這次成功了,能不能彌補他之前所有的失望。”

祁朔說完看著白櫟,溫柔地問他:“能嗎?”

白櫟的眼裏閃著淚光:“能!”

那些沒有遇見你之前的失望和失落,在今天全都得到補償。

我得到了一生中最喜歡的人,足以彌補我所有失意。

你就是我最想要的夢想。

“可我還要跟你道歉。”祁朔猶豫了一下,“白櫟,我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麽好。”

白櫟眼裏的祁朔,是鍍上了許多濾鏡之後的完美人設,但真實的祁朔精於算計、擅長挖坑,實在算不上仁善。

這一刻祁朔也有些擔心,白櫟能不能接受最真實的他。

“不管你做了什麽都不需要跟我道歉,我從來不覺得你有傷害到我。”白櫟說著主動投入了祁朔的懷裏,“你很好,我真的非常喜歡。”

少年人的告白真摯又甜蜜,完完全全地填滿了祁朔的整顆心。

祁朔溫柔地愛撫白櫟柔軟的發絲,小心翼翼地發問:“哪怕我故意讓你來試鏡溫雲清,也不生氣嗎?”

“不生氣。”白櫟在祁朔懷裏搖頭,“換角色試鏡本來就是常有的事,小魏哥不也試了好幾個角色嗎?再說我以前還去試鏡過你電影裏的一個炮灰龍套呢,何況你最後還是讓我演了林梔年,我已經很滿足了。”

白櫟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當時的心情。

祁朔也許永遠都想象不到,在拿到林梔年這個角色的瞬間,他到底有多高興。

那是以後無論會有什麽成就,都不可能媲美的滿足。

以前走過荊棘、邁過坎坷全都不值一提。

被寬恕的祁朔卻並沒有因此鬆了一口氣,白櫟越是大度,就越是讓他心疼。

“以後不會了。”祁朔親吻他的發梢,“從今往後,我的男主角隻會是你。”

以前沒有,以後僅有的全部,都隻給你一個人。

白櫟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摟緊了祁朔:“好。”

兩個剛剛心意相通的戀人,緊緊抱著對方,誰都舍不得先說再見。

但明天他們全劇組要轉場去另一個城市,在最美的大學裏進行拍攝。

如果不是祁朔情難自禁沒忍住表白,這會兒他們應該都在家裏做最後的準備,明天一早出發去機場。

“我不想你走。”

既然已經確定祁朔是他的了,白櫟也不想再隱藏那些急於宣揚的愛意。

想跟他撒嬌,想纏著他不放,想每一天每一個瞬間都跟他在一起!

祁朔也不舍得,但他到底比白櫟大了幾歲,理智還是占了上風。

不過逗還是要逗一下的。

祁朔:“那我跟你上去?”

白櫟驚喜抬頭:“好啊!”

說完白櫟就想起了那幾個被他放在客廳、臥室和書房裏,幾乎無處不在的祁朔1:1等身抱枕,這要是祁朔看見,肯定會以為他是小變態!

其實我隻是個小澀痞而已,罪不至此!

“還是改天吧。”白櫟一下就慫了,“我忽然想起我行李還沒收拾完,今天就這樣吧,拜拜……哎喲!”

太慌張的白櫟還沒打開車門就被安全帶勒著脖子拽了回來,整個人東倒西歪,祁朔連忙護住他的腦袋。

“跑什麽!”祁朔又好笑又心疼,“家裏藏了什麽我不能看的東西嗎?恩?”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往上揚,蘊含著不加掩飾的危險。

“沒,沒有。”

心虛的白櫟不敢去看祁朔,慌慌張張地摸索著安全帶的卡扣,越是慌越是找不到。

祁朔笑著搖搖頭,主動幫他解開了安全帶:“上去吧,早點休息。”

獲得自由的白櫟卻沒有急著逃走,而是又撲進了祁朔懷裏,偷偷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明天我們一起去機場好嗎?”

白櫟興奮得恨不能明天早點到來,還沒分開他就已經在期待下一次見麵了!

“我去接你!”白櫟說。

禮尚往來,是非常懂禮貌的小白花!

“還是我來接你吧。”祁朔笑著說,“記得把口罩帽子都戴好,明天機場一定會有很多人。”

白櫟想到了以前自己看到過祁朔的機場視頻,每一次都是人山人海,歡呼聲不斷,相機閃光燈能把人閃瞎的那種。

有點害怕……

白櫟隻是想想就覺得有些窒息。

可要是有祁朔在身邊,白櫟就覺得自己也不是完全不行。

“牽著我,我會保護你。”祁朔看著白櫟,“相信我嗎?”

白櫟不帶一絲遲疑地點頭:“相信。”

你是我的避風港,也是我最想要的依靠。

隻要有你在,我相信自己什麽都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林疏桐:我有個不成熟的小建議,能不能安排他們吵吵架鬧鬧分手,要是每天都這樣撒狗糧,我真的有點撐。

祁朔:建議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建議了。

就是!

委屈你一個,幸福千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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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朔不是個純善的攻,他可壞可會逗小白花了!

以後可能還會更壞!

但小白花本人還挺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