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朔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大大方方地在白櫟身邊坐下, 不僅是其他看客驚掉了下巴,就連白檀都覺得詫異。

懷疑的眼神在白櫟和祁朔間徘徊,總覺得她弟弟有什麽沒有跟她說。

白櫟也沒想到祁朔會直接越過所有人, 來到他身邊,這種被重視被在意被特別對待的感覺, 讓他滿心滿眼都是快樂。

就像是雪山初見朝陽, 整個人瞬間就柔和了下來。

祁朔十分禮貌地對白檀伸手:“白總您好, 我是祁朔。”

祁朔沒有刻意套近乎,保持著社交距離。

白檀卻並不買賬。

“祁總好, 我是白櫟的姐姐,白檀。”

祁朔眉頭一跳, 顯然有些意外白檀會暗示他隱藏的身份, 不過稍微想想也不奇怪了。

應該是之前在跟方靈曄談合作的時候被看穿了。

從某種程度上也說明, 白檀確實能力超凡, 隻是一次短暫的商務洽談,就被她看出了端倪。

對於壹初娛樂幕後掌權人這個身份,祁朔沒什麽好否認的。

“初次見麵,沒有準備什麽禮物,希望下次有機會能請您和櫟櫟吃飯。”

白櫟耳朵立刻就豎起來了。

“什麽時候?”

白檀是用盡了所有毅力,才沒有把巴掌落到弟弟身上。

當著這麽多眼睛, 是有多麽迫不及待,你連裝都不裝一下啊!

白櫟感覺到了姐姐渾身散發的寒氣, 鼓著嘴不肯認錯。

我這是誠實!

祁朔被白櫟在姐姐麵前幼稚的舉動可愛到了。

都說情人眼裏出西施, 這話一點都不假。

這種略顯稚氣的動作, 換了其他成年男人來做, 他都覺得惡心, 但在白櫟這張幹淨漂亮的臉上, 就怎麽看怎麽可愛。

“等白總有空的時候。”祁朔順著白櫟的話往下說,“其他時候我可以單獨請你吃飯,下次想吃什麽?”

“想吃火鍋!”白櫟瞬間笑開了,“不過不是你喜歡的那種粥底火鍋可以嗎?我想吃麻麻辣辣的那種。”

“可以。”祁朔笑著點頭,“但我不能吃辣,櫟櫟能配我吃鴛鴦鍋嗎?”

“當然可以啦!”白櫟伸出小指,“拉鉤!”

祁朔完全不嫌棄他這種幼稚的行為,反而樂在其中。

是一種毫無道理的寵溺,仿佛白櫟想做什麽,他都樂意陪伴。

這種感覺是那麽清晰,讓近距離看了半天的白櫟,把懸在心上的石頭放下了一半。

18歲執掌白氏集團,白檀就見慣了各種虛情假意爾虞我詐,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真情還是假意她三句話的時間就能看穿。

就算演技精湛的知名影後,也不曾能用假象騙過她。

所以白檀清楚地知道,祁朔並不僅僅隻是像他跟傻弟弟說的那樣,隻是為了工作不得不進行的營業。

喜歡的心是真實的,那麽那些傳聞呢?

“祁朔。”

一聲輕喚,並不引人矚目。

祁朔沒動,先聞聲回頭的人是白櫟,但隻看了一眼,原本還帶著笑意的白櫟,立刻又恢複了冰山美人的假象。

真是討厭什麽來什麽!

祁朔感覺到了白櫟的不開心,拿走桌上一顆糖,問:“要吃嗎?”

白櫟想都沒想就點頭:“要!”

祁朔低著頭給他拆糖,撕開口子之後就送到了白櫟嘴邊,白櫟完全沒有多想,就這麽就著祁朔的手就把糖吞了下去。

“好吃嗎?”

“好吃。”

祁朔:“什麽味道的?”

白櫟思考了一下,覺得又像桃子又有點酸酸的,嚐了半天都不太確定,他就想湊過去看祁朔手裏的糖紙。

誰知道祁朔卻把糖紙往手心一攥,不給他看。

“不許耍賴。”祁朔說,“猜出來給你獎勵。”

白櫟對祁朔給他的獎勵完全沒有任何抵抗力,含著糖努力思考著究竟是什麽味道。

一個鬧一個寵,仿佛周圍的人都成了空氣。

就連白檀都覺得他們倆真的非常膩歪,這相處方式,說是在談了也有人信吧?

事實上,不僅有人信,甚至都有人嗑瘋了。

紅毯結束之後,所有直播鏡頭都轉到了內場,尤其是前排每個主桌前麵都有一台直播機器,將內場情況如實直播到了網上。

愛尚轟轟烈烈辦晚宴,就是為了給自己造勢,又哪裏會嫌事不夠大呢!

所以從祁朔來到白櫟身邊坐下之後,所有能轉動的鏡頭幾乎都對準了他們,雖然鏡頭隔得遠,他們身上又沒有麥,聽不清在說什麽,可這樣的畫麵就足夠讓人熱血沸騰了!

【草莓少女心:啊啊啊啊啊我瘋了,祁朔不去主桌而去找白櫟!他到底在想什麽啊!】

【迷人小祖宗:好像那桌剛好缺一個人沒來?但是主桌又缺了一個人,活動還沒開始,可以自由活動吧?】

【屋頂上的小貓:我押五毛錢吧,就算開始了祁朔也不會回去,他就是故意去陪老婆的!】

【清婉挽絲:祁朔特意跟白櫟的姐姐打了招呼,這不就是見家長嗎?】

【善惡都是我:我現在信了白櫟不是裝清高,他姐姐比他還高冷,果然美人就算是冰山也完全不影響我當舔狗!汪汪汪!】

【恰好心動:他們倆為啥拉鉤啊,他們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他們啊!】

【南風過境:我好想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嗚嗚嗚能不能放個麥在桌上,真的太甜了!】

【過氣小仙女:誒我去,路子沐過去幹什麽?你不要打擾小情侶談戀愛啊喂!】

【夏日流年:臥槽真是見證曆史了,這是祁朔和路子沐十年來第一次同框吧!今天是什麽好日子,我要是愛尚的高層我都快要高興死了!】

【森與海港:不是說祁朔對路子沐愛而不得嗎?現在路子沐主動靠近了,祁朔會不會拋棄白櫟去找他的白月光啊!】

【青春微涼回複@森與海港:祁朔都不知道澄清過多少次了,他們隻是同事而已,什麽白月光,你看看祁朔對白櫟,真喜歡誰會不願意接近啊!】

【你與清晨陽光回複@青春微涼:有理有據,我信了!】

一直站在祁朔和白櫟的後麵沒有離開的路子沐,眼睜睜地看著兩個人玩著幼稚的遊戲,不約而同地把他當成透明人一樣對待。

路子沐不是不氣,但他心裏清楚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

《彼岸飛鳥》現在已經是各大平台提前預定的絕對爆劇。

別說祁朔和白櫟兩個主演了,就連籍籍無名的魏峻皓在公布選角之後,短短時間裏已經接連上了三個綜藝,代言都接了好幾個,雖然都不算什麽大牌,但也已經實現了質的飛躍。

越是清楚祁朔的價值,路子沐就越是後悔。

誰知道當初會看走眼。

以為隻是個普通的高中生,哪裏想到他不僅家世顯赫,還極具魅力。

雖然這幾年祁朔沒有刻意針對他,但路子沐還是很不滿足。

尤其是在親眼看見白櫟因為得到了祁朔的偏愛之後享受到的一切,路子沐就更想要挽回當年的錯誤。

要是能成功進組參演《彼岸飛鳥》,不僅能提升關注度,還能借機再搭上祁朔。

一個莫須有的“白月光”就能讓他吃夠十年的紅利,哪怕隻是客串一個鏡頭,也足夠了。

但路子沐同樣也清楚,做決定的人不是林疏桐,而是祁朔。

祁朔的所屬公司壹初娛樂是第一投資方,他本人是第二投資方,想要乘上這艘船隻有祁朔鬆口。

所以哪怕破釜沉舟,路子沐也不得不試。

他已經不想再不上不下地演著乏味的偶像劇了,他想要更上一層樓,祁朔是唯一的踏板。

“祁朔。”

路子沐不甘心,又喊了一聲。

這一次路子沐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至少周圍的人都聽清楚了。

看好戲的人們哪裏會錯過這麽精彩的對決,全場目光都看了過來,好羨慕跟白櫟同桌的那些人啊!

“祁朔,我有話想跟你說。”

路子沐不再有顧忌,哪怕他知道希望不大,還是想要爭取。

換了平時,祁朔完全可以起身走開,但白櫟還在這裏,祁朔不可能留他一個人在這裏承受其他人絕非善意的目光。

祁朔對路子沐把白櫟扯進來的行為非常不滿。

路子沐就像令人厭惡的跗骨之蛆,哪裏能挨上幹幹淨淨的小白花。

嘖。

這可是你自己撞上來挨虐的。

如果伍清川這會兒要是沒有去後排,而是近距離在現場,他一定能第一時間知道祁朔是真的生氣了。

紳士祁朔下線倒計時,腹黑狠厲完全不講情麵的祁狗即將登場。

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可惜路子沐不是伍清川,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半隻腳踏空。

“我們單獨聊一會兒好嗎?”

路子沐期期艾艾的語氣,旁邊人聽了都覺得不忍,在心裏責備祁朔過於不近人情了。

祁朔敏銳地感覺到了路子沐在說完這兩句話之後周圍氣氛的變化,其他人的心理活動他不想管,但白櫟和白檀在這裏,有些事情就不應該再有被造謠的機會。

“我知道了!”

祁朔一愣,沒想到白櫟會在這時候開口,已經升起來的怒火瞬間被澆熄。

白櫟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祁朔:“是不是白桃乳酸菌口味的?”

祁朔:“……”

這朵小白花,剛才是一直在思考嘴裏的糖是什麽味道嗎?

“我不會猜錯了吧?”白櫟見祁朔沒反應,就伸手去掰祁朔的手,動作之自然,讓旁人都驚訝。

祁朔一下笑開了,攤開手掌給他看:“猜對了,我的年年真聰明。”

白櫟拿到糖紙,就像是找到了什麽寶藏一樣,綻放了一個如晨曦一般漂亮的笑容,點亮了周圍的沉默。

“我的獎勵呢!”

白櫟伸手跟祁朔討要獎賞。

祁朔笑著摘下了別在衣領上的白鷺翎羽,鄭而重之地放到了他掌心。

“願我的年年,一路高飛,心想事成。”

作者有話要說:

眾所周知,拔漂亮羽毛送給心儀的對象,就是鳥類常見的求偶行為。

我沒有說祁朔是鳥的意思。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