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梓商有點稀裏糊塗地上了他的車。
上完才開始懊惱,為什麽沒抵住他激將法,還是被坑蒙拐騙約出來獨處。
剛分手的男女就特別不適合做這種事,尤其像他們這種情到濃時被按暫停鍵的。
所幸選的後座,不至於跟他距離太近,給她留了一點冷靜的空間。
但洛明希感覺不太好,這怎麽像個專車司機?
…
燒烤攤大排檔她是不會再去,畢竟上回她醉酒他偷親的事就發生在那種地方。
於是選了一家火鍋店,這時候還燈火通明人潮湧湧,不喝酒隻聊天,這樣總不會出事了吧?
程梓商是沒啥胃口,卻看洛明希有點食欲。
“你晚上沒吃東西呢?”
“沒,忙忘了。”
她無法抑製地皺了皺眉,這人能不能把自己身體當回事?
今晚是這樣,那之前同樣忙碌的每一天每一夜呢?
他怎麽就那麽讓她心疼?
“多少吃點。”她舀起剛熟的食材,放到他碗裏,“工作而已,沒必要把身體搭進去。”
還不是因為沒人管,沒人疼。
他低頭,答得特別順從,“嗯,以後注意。”
他是想把她追回去,但循序漸進的道理他也懂,就像煮食的火候,慢了消磨,快了會糊。
現在這樣,能心平氣和地和她吃頓飯,不也是個好的開始?
火鍋的熱氣直往上冒,洛明希脫下外套,不得已鬆開兩顆領口的扣子,挽起袖子至手肘處。
要命了。
從前她就很迷他身上那種斯文敗類的特質,時至今日,才發現他這個樣子仍特別勾她。
自然,她也沒辦法忽視他手上的戒指。
他還戴著。
洛明希不知道她內心多少波瀾,隻為了打破氣氛的拘謹,開始分享希盛和業內這些天發生的幾大項目案例。
他太了解程梓商了,有關銷售,她肯定感興趣。這樣把話聊起來,多少可以衝散一些分開的惆悵與尷尬。
末了他說,這些天我熬過來也想清楚了,我爸媽總希望我找個有錢有勢門當戶對的人,但我真的不需要,我自己就可以很強大,而那個人,隻要她懂我愛我,就足夠了。
聽得她眼底潮濕,不得不到衛生間洗漱了一番,好一陣才緩過勁來。
…
他送她到小區門口,說,“到家了告訴我一聲。”
這口吻就特別熟悉,也特別溫柔。
他這樣真的很煩。
讓她好一陣心亂。
“洛明希,你究竟想幹什麽?”再這麽下去她真要心態崩盤了,“你不要告訴我你就是想還個人情,你大半夜的特意趕回來,究竟是為什麽?”
他沒想到她反應那麽激烈,有點受打擊。
所以今晚這樣,還是給她造成壓力了是嗎?
“就是單純想見你。”他握了握方向盤,語氣無比誠懇,“商商,這段時間我冷靜了很多,隻是明白一件事,就是我還愛你。我想把你追回來。”
剛分手就複合,以為她鬧著玩嗎?
“洛明希,你以為我提分手是過家家嗎?現在說你愛我,你早幹嘛去了?我被你家人圍攻的時候你在哪裏?”之前她說她不怪他,可回過頭說起來,還是委屈的,“你這幾天是說服你媽了,等你爸好回來了呢?又再傷我一次嗎?”
洛明希任由她發泄,最後隻緩緩道,“是我做得不好,以後不會了,好嗎?商商,分手是你說的,但我從來就沒同意過。你總要給我一個改錯的機會吧?”
他這什麽態度?
她還以為他會跳起來跟她吵,結果沒有。
他竟一副照單全收的受虐樣,還有點死乞白賴地不想承認分手,讓她再也凶不下去。
她有點慌。
忽然發現自己內心遠沒有想象中堅定,好像隨時都可能理智滑坡,又重投他懷抱。
“不行…”連拒絕的底氣都有點不足。
“嗯,回去吧。”還好他適時地打開了車鎖,沒有強行挽留,“我不著急。”
他確實活該,非要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人真是犯賤。
如果罵罵他能讓她消氣,他也願意。
自己氣跑的媳婦兒,跪著寵著都要哄回去,打不還手罵不還嘴就是了。
…
程梓商回到家,靠在門上。
剛才語氣是不是太重了?
想想他今晚說希盛的那些事情,哪怕刻意不提一些斡旋鬥爭的細節,她還是能感受其中的困難與煎熬。
她其實是心疼的。
心疼他奔波。
心疼他勞累。
更心疼他孤單。
她自欺欺人地想,她真的不是去哄他,真的不是有多在乎他,不過因為他好歹是個總裁,這種交情不能隨便破壞。
嗯,一定是這樣。
於是編輯了信息給他發過去。
“對不起,剛才情緒可能有點過。但複合是不可能的。”
他忽略了她最後一句話,回道,“習慣了。不過是你以前吵架的十分之一。”
洛明希點開車裏的音樂。
今晚也不是沒有收獲。
至少知道她住哪裏了。
還知道她會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