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讓你流淚的人
七、讓你流淚的人
思敏和青青這兩個大名，暮朝朝早就如雷貫耳，百聞不如一見，沒想到三個人處得還挺好的。百裏行舟過來後，也是沒多久就跟他們混熟了。也難怪啊，他們倆從小就調皮，在班裏也算是受歡迎的，很容易跟別人混熟。聊起遊戲，百裏又跟他們多了一項共同話題。
到醫院了，他們才埋怨：“怎麽我們今天來，你卻跑了？都提前說好了，要來找你的嘛！”
“我那時候沒留意。”
“唉，現在像你這樣的古董已經很少了？”
“什麽古董？”
“就是手機控啊，誰不成天拿著手機玩？就你這個古董隻拿它打電話。”
青青說道：“其實也不怪你啦，我本來想給你打電話，可是那家夥說要給你製造點驚喜！”
“得，驚喜沒有，倒是遇到你挨揍！還以為你混得多好，原來這麽淒慘！我看你收拾好東西，跟我們回縣城呆著就好。”
“你少說兩句行不行？沒看她已經夠慘了？嘖嘖，吃東西都得喂了，也不知道這手廢了沒！”
“靠，你能不能留點口德！”
青青不理他，正襟危坐：“小霞，你還是老實交待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到這時候，樂小霞的事情已經瞞不住他們了，因為她是病號，就省了講故事的工作，一切事宜由暮朝朝細細與他們道來，不過她也不是全盤托出，許多事情她也是不知情的，但總的劇情算是完整了。
說的人和聽的人都時而氣憤時而擔憂，聽到最後，是聞人與百琉香結婚的消息，劉思敏一陣氣憤：“那人有什麽好？還有那個女人！要是她以後還敢欺負你，我還替你出氣！”
“我也是，盡管跟我們說！打不殘她！”青青也說。
暮朝朝是親眼見他們動手整百琉香的，現在又被他們的義氣給感動了，當下想起自己曾經的態度，不由有些慚愧。不過她還是勸道：“百琉香可不是好惹的，以後你們沒事可別去招惹她了。”
不同於城裏人的敏感，這兩隻發小還是比較會安慰人的，而且說話也不會想著要小心翼翼地避開要害，有他們陪著，倒讓樂小霞開心了不少。
“話說回來，媳婦啊，我之前不信，還一直以為那個小白臉才是你男朋友，他還說不是，原來真的不是啊？”
“嗯。”
“要我說，現在那什麽聞人，他愛結婚就結婚去，不是還有我嗎？要是你願意，隻要你家多整點嫁妝，我還是肯娶你的！”
青青拍了下他的頭：“誰願意嫁給你？”她朝樂小霞說道，“選這個蘿卜頭，你還不如選九歌，朝朝，你說對不對。”
“對！”
“看吧，我沒說錯吧？”
他撅起嘴：“不就比我有錢嗎？有什麽了不起？”
“什麽叫比你有錢？人家還比你帥好不好？不止帥，還比你高、比你白好不好？”
“膚淺！我就說你不會看男人！媳——”見九歌走進來，他忙改口，“小霞啊，你不會像她那麽膚淺吧？”
“行了，她是病人，你別鬧她了！”
樂小霞看著他們笑，青青把他打發去買水果，就在她身邊坐下來，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事情已經這樣了，以後別再犯傻了，他們那種人我們也得罪不起。”
“嗯……”
“你要聽話，我可是過來人呢！肚子餓了嗎？”
樂小霞有點心疼地看著她：“以後，跟他好好相處，隻有他，我才放心。”
她知道她說的是誰，當下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會的，這不正在努力嘛！你別擔心我了，我知道該怎麽做。”
“嗯。”
暮朝朝正隨意地翻著雜誌，指了指書上的內容念道：“讓你流淚的人，是你愛的人，讓你沒心沒肺的人，是最愛你的人，總是讓你流淚的，是不能給你幸福的人，總是讓你沒心沒肺的人，才是那個最對的人。你們說，對不對？”
“怎麽像繞口令？還有嗎？”
“嗯，”她繼續念道，“世界上最動人情話，不是每天早晚一句我愛你，而是在你需要的時候，他總是說，別擔心，有我陪著你。”
樂小霞心中一顫，下意識地看了眼九歌，他正轉頭不知與百裏在說什麽。
“唉呀，這話說得好，小霞，你記不記得我們初中老師說過的話？相愛不如相伴。”
“嗯，好像有印象。”
“世界上最殘忍的一句話，不是對不起，也不是我恨你，而是，我們再也回不去。”
她一念完，青青就感歎：“唉，這人生，就像——”
樂小霞陷入沉思，對她來說，“對不起”這三個字似乎才是最殘忍的。
暮朝朝接口道：“這人生就像剝洋蔥，總有一瓣會讓你流淚，這人生的際遇就像——”
劉青青看了眼桌上的花生：“照我說呢，這人生的際遇就像吃花生，總有幾個是壞了心的。這萬一運氣實在差的，整盤也挑不出幾個好的，”她瞥了眼樂小霞，“你看你這運氣也不算太差，還沒吃到嘴裏就知道是壞的……”
暮朝朝笑了：“你說的比書上寫的有趣多了。”
九歌與百裏坐在邊上，兩人都好笑地聽著三個女孩子的談話。等到了飯點，兩個人就一起出去買飯，又順便給兩個遠道而來的客人訂了客房，就在容城學院附近。
吃過晚飯，九歌就開始拿刀削蘋果，暮朝朝看得兩眼發直，拿著刀讓百裏行舟和劉思敏也試試，結果兩人都做不來九歌那樣，整個削下來都沒斷過一次。
“九學長，你真的好厲害！”
青青也感歎：“做你老婆一定很幸福。”
“聽說，能把蘋果皮削成這樣，可是很癡情的人。”
“是嗎？我是聽說以後很會疼老婆。”
兩個女孩一臉星星眼地看著九歌，直把他看得紅了臉、也同時把另外兩個男生整得一臉鬱悶。
吃了水果，聊了天，青青向朝朝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個拉著百裏、一個拖著思敏雙雙離開病房。
病房裏頓時陷入極度的安靜之中。九歌好一會兒才坐到她麵前：“還疼嗎？”
“不會……不疼了。”
“哦……”
沉默了一會兒，樂小霞低下頭：“好像，又麻煩你了……”
讓你流淚的人，是你愛的人，讓你沒心沒肺的人，是最愛你的人。她是不是總是為了自己的那份愛，而一直忽略掉那是最愛自己的人？
世界上最動人情話，不是每天早晚一句我愛你，而是在你需要的時候，他總是說，別擔心，有我陪著你。
想到這裏，她慢慢抬起頭，看著近在眼前的那張臉。他這時候正微微低著頭，睫毛低垂，眼睛正看著她手上的傷口，專注的神情將他的憐惜的心情展露無疑。
他似乎一直控製自己不在她麵前流露自己的感情，可是一切言行舉止都明明白白地展現出他熾熱的情感。所有人都說，九歌才是她的男朋友，為什麽她卻一直沒有發現呢？
是她潛意識裏總是把他對自己的好全部埋進某個角落，然後全當自己看不見嗎？她是不是一直害怕……
害怕自己會背叛聞人玉景……
樂小霞抬起自己的右手，在自己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碰到他的臉。
九歌猛地一顫，又似乎被極力控製下去，他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反應，樂小霞突然落下淚來。她像受驚的小鳥一樣想把手縮回來，卻被他緊緊握住，貼在他的臉上。
“九歌……”
九歌小心地避開她受傷的手，將她輕輕擁入懷裏。
我多少次想放棄。就在這個擁抱以前，我做的那些事情，就是想讓他回到你身邊，可是我還是無法放開你……
讓你流淚的人，是你愛的人，而剛剛，你是為我流淚嗎？
在她剛剛受了打擊的當下，他也不忍心開口問她，隻覺得能這樣抱著她就心滿意足了。
抱著她，一直焦躁不安的心就像尋到了歸處一樣，他多想讓時間停在這一刻，可是話一出口卻言不由衷：“你別擔心，他一定會回來的。”
樂小霞伸出沒有受傷的左手回抱著他，“對不起，”淚水打濕了他的毛衣，“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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