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萍哭得太淒慘,不止是蘇暖,顧家所有人都醒了。
蘇暖攙著顧奶奶出門,見張萍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她旁邊站著身穿製伏的公安,兩人身後,還圍滿了看熱鬧的鄰居。
“老天爺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媽!”顧景淮率先衝過去,“媽您別哭啊,有什麽事我們一起解決。”
“景淮說得對。老二媳婦,你快起來,這麽些人看著呢,你不要麵子我還要呢!”顧奶奶有些惱她。
張萍卻不倚,她靠在顧景淮懷裏,繼續痛哭,“顧偉民這個殺千刀的!公安說他和郝科長有前科,工廠一個姓鄭的舉報他們猥褻婦女同誌...媽,偉民得坐牢...怎麽辦啊...怎麽辦啊!”
院外看熱鬧的鄰居見狀,紛紛開腔。
“他們家顧偉民看著挺老實的,沒想到居然幹這種齷齪的勾當。”
“哼,前幾年我就告訴過你們,這姓顧的不是個好東西,他偷摸小姑娘的胸。那時候你們反倒罵我顛倒黑白,瞧,現在你們信了吧!”
聽著鄰居們的議論,顧奶奶眼前發黑,她不顧上趕人,看向公安急問:“同誌,我、我兒子是怎麽判的?”
“有期徒刑五年。”
“....”
公安的話令顧奶奶如遭雷擊,兩眼一翻當場昏了過去。蘇暖力氣支撐不了她,幸虧關鍵時刻顧寒霄跑過來接住了人。
“顧大哥,你和二哥先照顧奶奶他們,剩下的交給我。”
“好。”
顧寒霄抱起顧奶奶,轉身又囑咐顧景淮帶走張萍。
見主角立場,鄰居們立刻**起來。
“呃,小蘇你別誤會哈,我們不是看熱鬧的,隻是看公安同誌上門,以為是有什麽大事發生呢,沒想到居然是....”有人幹笑。
“這顧家兩個兒子,一個勞改犯,一個臭流氓。嘖嘖,我要是顧老爺子啊,恐怕都要氣得從棺材裏坐起來。”
“俗話說上梁不正下梁歪,這顧景淮就不說了,那顧寒霄可是海軍呐,我真怕他會在部隊上做壞事,汙蔑我們鵬城駐軍的名聲。”
聽到有人汙蔑顧寒霄的名聲,蘇暖心中燃起怒火。她知道悠悠眾口難堵,於是笑說:
“顧奶奶知道張嬸家的小孫孫過幾天辦滿月宴,她老人家最近可沒少往你們家跑著幫忙吧?還有王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您兒子的工作還是托顧大哥介紹的呢。哦對,還有馬阿姨女兒的數學,是顧二哥免費為她輔導的呢。”
“......”
蘇暖的一番話,惹得方才還說風涼話的眾人逐漸沒了腔。
“各位都是街坊,成日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說些落井下石的話我想對大家都沒有什麽好處。”
蘇暖轉頭,見張小碗擠了進來。
“而且公安同誌做筆錄需要安靜的環境,大家在這兒聚著不走的話,怕是會因妨礙公務被請去派出所喝茶。”
這話簡直像是一道催命符,圍觀人群統一後退,腳程快的甚至已經跑出了老遠。
蘇暖露出微笑,“小碗姐謝謝你幫我解圍。”
張小碗說:“不客氣,就憑我和顧寒霄的關係,即便你不開口求助,我也會站出來為顧家說句公道話的。”
“....”
憑她和顧寒霄的關係...
是啊,兩人偷偷談對象,張小碗算是半個顧家孫媳婦,自然要站出來幫顧家說話。
蘇暖越想越覺得心裏酸酸的。
...
事後,顧家的氣氛變得極度低迷。
顧奶奶和顧景淮臉上已有半個月不見笑容,和冷麵的顧景淮站在一起,一時分不清到底是誰傳染了誰。而張萍更是大病臥床,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
宋念念這個時候夾起尾巴做人,經常對他們噓寒問暖,令顧家人對她改觀不少,她還時不時在蘇暖麵前顯擺顧奶奶和張萍給她買的東西。
可惜蘇暖壓根沒心思搭理,因為幾天前她收到了李曼的來信。信上說她已經和蘇序南離了婚,還加入了四九城的文工團,需要先去四九城待三個月。等度過實習期正式上任後,李曼就會和文工團申請調任鵬城。
蘇暖很開心媽媽能重拾舊業,同時她也必須好好利用這三個月的時間,爭取在李曼達到鵬城前找到穩定工作並攢錢搬出顧家。
除了圖書館的兼職,她還有裁縫這一賺錢途徑,零零總總算下來,一個月能有三十多塊。這些錢長期租房肯定不夠用,但李曼如今有正式工作,到時候她們母女可以住單位分配的筒子樓。這樣一來,蘇暖就可以用手頭的錢為她和媽媽添置一些日常用品。
日子在蘇暖辛勤工作中度過。
這天,韓梅登門邀約蘇暖和她一起去吃早茶。
自從蘇暖知道韓梅是海軍首長的夫人後,和她相處總帶著幾分對上位者的拘謹。所以見韓梅親自登門,蘇暖既感到意外,又有些緊張。
“韓阿姨,您先坐,我去換件衣服就來。”蘇暖給韓梅沏了壺茶。
韓梅笑眯眯,“不打緊,你慢慢換。”
蘇暖哪裏敢慢,她以最快的速度套了件連衣裙便出來了,結果因為奔跑的速度過快而和門外的顧寒霄撞了個正著。
“顧大哥早。”
“早。”顧寒霄扶正她,跟著拿過她手裏提著的布包,“走吧。”
“啊?”
“我約了小顧一起,走,司機正在外麵等著呢。”韓梅親昵地挽上蘇暖手臂。
蘇暖被趕鴨子上架,隻好隨兩人一起踏上了汽車。
軍車載著他們到了國營飯店,這家店退伍軍人在經營,回頭客也多半都是部隊裏的人,認識韓梅和顧寒霄,看他們進來,紛紛上前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