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係啩!哥,你都報廢多少輛自行車了.....”

顧寒霄手勁大,捏斷車閘是常有的事情,所以顧景淮對這話並沒有任何懷疑。

可聽著他對顧寒霄的指責,蘇暖心裏的愧疚簡直要把自己壓死,“不是的,自行車其實是我、”

“走吧。”

顧寒霄打斷她的話。

“對,快回去,看這天色待會兒說不準要下雨呢。”顧景淮說著湊到蘇暖身旁,炫技一般拿指尖轉起手中的籃球,見蘇暖看過來,還十分騷包地甩了下額前的碎發,“怎麽樣~”

“嗯,厲害厲害。”

蘇暖隨口一句敷衍,令顧景淮興奮到原地起跳,“蘇暖妹妹你看著,我在為你表演一個跨步上籃!”

顧景淮說著,頭也不回跑向遠處的籃球場。

可惜蘇暖完全沒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是故意放慢了步調等顧寒霄走過來,跟著抬頭詢問:“顧隊長,你真的沒必要為我攬責,我知道一人做事一人當的道理。”

“大人的決定,小孩少管。”

“.....”

蘇暖失語。

“顧家和蘇家不一樣。”顧寒霄看著她,聲音裏帶了幾分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你不用這麽謹小慎微,也不用覺得有壓力。作為你的臨時監護人,我有責任替你承擔外界的壓力,你隻需要做自己就好。”

“.....”

做自己。

做自己就好。

從沒有人對蘇暖說過這樣的話。蘇序南總是拿她和宋念念作比較,怒斥她不夠上進、不夠優秀,而李曼雖然愛她,卻也盼著她能盡早談對象結婚。

他們都希望她變成更好的「蘇暖」,卻從沒人想過「蘇暖」其實隻想做自己。但如今有這樣一個人告訴她,會為她承擔外界的壓力,她隻要做自己就好。

這一刻,蘇暖忽然覺得自己兩世的委屈都有了發泄口,她不由自主撲進顧寒霄懷裏,放聲大哭起來。

“顧寒霄,你和他們都不一樣...都不一樣....嗚嗚嗚嗚,你為什麽不能是我的哥哥呢....”

“.....”

望著懷中慟哭的小姑娘,顧寒霄手足無措,隻好僵硬著手臂輕撫了幾下蘇暖的頭頂。

“你、你們怎麽抱到一起了——?!”

顧景淮的聲音由遠及近,也驚得蘇暖哭聲瞬止。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蘇暖急忙鬆開抓在顧寒霄腰上的手,可她忘了自己腳踝還有傷根本站不穩,所以再度撲進了顧寒霄的懷中。

“啊啊啊啊——!!!”

顧景淮難過到發出尖叫,“蘇暖妹妹你是不是喜歡我哥?!”

“閉嘴。”顧寒霄嫌他聒噪,“她腳扭傷了。”

這話讓顧景淮瞬間安靜,跟著急忙慌蹲下身檢查蘇暖的腳踝,發現蘇暖左腳踝腫得很高,抬頭又見她滿臉淚痕嗎,很是心疼地說:“蘇暖妹妹你都疼哭了....別怕,我背你回去抹紅花油,抹一抹就能好。”

蘇暖知道這會兒不是矯情的時候,擦掉眼淚點了點頭,“謝謝顧二哥。”

“.....”

看著顧景淮彎下腰準備背起蘇暖的畫麵,不知道為什麽顧寒霄忽然覺得心煩意亂,然而,不等他思忖這種異樣,嘴裏的話便先一步開了口。

“不行。”

顧景淮覺得他哥今天特別奇怪,“為什麽不行?”

“.....”

顧寒霄說不出來是為什麽,隻好盯著顧景淮的後背道:“你身上都是汗。”

這話令顧景淮後知後覺拍了下腦袋。

每次他們打完球,那些圍在球場外的小姑娘都會捏著鼻子,嫌棄地說他們渾身都是汗臭味兒。

還好他哥提了醒!否則自己在蘇暖心裏的印象一定會大打折扣。

思及此,顧景淮便說:“蘇暖妹妹,還是讓我哥背你吧,他力氣大,背著你走也更穩一些。”

蘇暖點頭,轉身朝顧寒霄伸出雙手。

顧寒霄下意識牽起來,等發現的時候,自己已然將蘇暖打橫抱了起來。

“顧隊長?”

“哎呀,蘇暖妹妹你怎麽還沒改口呢,喊隊長多見外啊,以後....也跟著我一起喊大哥唄~”顧景淮眨巴大眼。

蘇暖假裝聽不懂他內心的小九九,卻也配合地喊了顧寒霄一聲顧大哥。

女人嗓音伴著哭後的喑啞,這一聲顧大哥念出來軟綿又委屈,活像是遭了他欺負似的。

至於是哪種欺負....

顧寒霄喉結滾了滾,沒敢繼續往下想。

可顧寒霄沒料到,這種不敢想竟然一直持續到了深夜。他不僅在**翻來覆去睡不著,而且隻要一閉眼,他就會看到蘇暖靠在自己懷裏,隔著嫩黃小衣的飽滿胸脯磨蹭在他胸口,水紅的嘴唇嘶啞著喊他顧大哥的畫麵。

“......”

「顧大哥~」

「顧~大~哥~~」

顧寒霄覺得腦袋裏有什麽斷了線,遂即在被子裏爆出了幾聲難以啟齒的悶吼.....

...

翌日天剛亮,蘇暖就聽見了院子裏一陣嘈雜的說話聲。

“哎,怪了,院子裏的水缸怎麽都滿了?”

“還有人劈了柴火呢....”

聽見顧奶奶和張萍的聲音,屋裏的蘇暖和宋念念打著哈欠推開門,結果發現六十平的小院幾乎要被柴火填滿。

對麵趴在窗戶邊的顧景睡眼惺忪地抱怨:“奶奶,我哥是不是在部隊受什麽刺激了啊。”

顧家人睡得都死,但顧景淮向來淺眠,所以他被顧寒霄大半夜砍木頭的聲音吵醒過好幾次,但麵對那張格外發黑的冷臉問又不敢問,隻能強撐著等砍柴聲消停。可誰知砍柴聲沒了以後,接著又響起了嘩嘩的衝水聲.....

想到一宿難眠的自己,顧景淮欲哭無淚。

而顧寒霄的反常令也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尤其是經曆過那段歲月的顧奶奶,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張萍扶著她,害怕地說:“不會真的是部隊上出了什麽大事吧?是、是要打仗了麽?哎喲,偉民還在外地出差呢,要是真打了,他可怎麽辦啊!”

“媳婦兒,你就不能盼著我點兒好麽。”

張萍正說著,忽然聽見小院外傳來熟悉的聲音,轉頭望去發現高的那個是顧寒霄,旁邊矮個子的中年男人,則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愛人顧偉民。

見顧偉民歸來,顧家人全都開心地湧了出去。

“媽,這幾盒是淮揚點心,還有這個是絲巾手帕,我專門買給您和小萍的。”

“又買這麽多...哎呀,人平安回來就好。”

顧奶奶喜笑顏開,拉著顧偉民的手,給他介紹院子裏的宋念念和蘇暖。

蘇暖跟著宋念念乖巧喊了聲顧叔叔,誰知顧偉民打完招呼後,視線卻粘在她身上不肯走,中年發福男和藹的麵容上,一雙閃著細光的小眼盯在她胸口來回流轉,惹得蘇暖直犯惡心。

她恨不得飛奔回臥室,卻又礙於身份不方便離開,隻能捏著雙拳強裝鎮定。大概是看出了蘇暖的窘迫,顧偉民竟然笑著朝她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