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
他們滿臉笑容,手持鋒利的屠刀。
毫不猶豫地朝著大肥豬猛刺下去,然後迅速地將其肚子剖開。
血腥的畫麵,刺耳的慘叫聲以及濃烈的血腥味,仿佛就發生在昨天一樣清晰可見。
想起那個瞬間,孕婦都會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和深深的恐懼。
她實在無法想象這麽可怕的一幕有可能降臨到自己身上。
光是想想都足以令她渾身顫抖。
此刻的她,內心充滿了矛盾與掙紮。
一方麵,她不想剖腹取子,想要為了那四個孩子活下去。
另一方麵,身旁那位凶狠的護士不斷傳來的冷漠話語又如同夢魘縈繞在她耳邊。
使得她一刻也不願再多聽一句護士那嘲諷的話語。
最終,她咬了咬牙,用略微顫抖卻堅定的聲音說道:“我聽醫生的。”
她隻能寄希望於老醫生,剖開她的肚子後還能讓她活下來。
聽到孕婦說出那句話後,白清清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細微弧度。
緊接著,她招呼一旁的劉護士,幫忙給孕婦妥善遮蓋住下身。
並幫忙將裙子輕輕撩起到肚子上方,以便完全展露那圓鼓鼓的肚皮。
沒過多久,老祖宗步履匆匆地快步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向放置著醫藥用品的箱子,熟練而迅速地從中取出三四把規格各異的鋒利手術刀,以及一瓶標簽上醒目地貼著“麻沸散”字樣的瓶子。
老祖宗神情嚴肅地開口對白清清說道:“把這個給孕婦同誌趕緊喝下去。”
麵對這一指示,白清清不禁心生疑惑,脫口問道:
“不是有麻醉藥劑嗎?為什麽還要使用古老的麻沸散呢?”
盡管心中充滿疑慮,但她的雙手還是順從地伸出去,穩穩接住了老祖宗遞過來的瓶子。
隻聽得老祖宗簡短地回答道:“麻醉藥劑都已經用光了。”
話音剛落,老祖宗便不再多言,而是專注地走到水盆邊,認真仔細地清洗起雙手來。
這項手術本應該在一間設備齊全,環境優越的手術室裏進行。
但受限於當前有限的條件,他們不得不就地在這樣簡陋的場所內實施剖腹產手術。
而整個過程中,白清清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一切,內心既緊張又期待。
令她驚歎的是,老祖宗展現出了極其高超嫻熟的技藝和過人的膽識。
他的每一次下刀都顯得那麽沉穩,準確且果斷有力。
就在短短不到半小時的時間裏。
老祖宗成功地將孕婦腹中那個新生命——一名可愛的男嬰小心翼翼地抱了出來。
這時,一直守候在旁的劉喜兒難掩激動之情,興奮地高聲喊道:
“哇!竟然是個男孩啊!”
孕婦在喝下麻沸散之後,盡管意識尚且清醒並未入眠。
但整個人顯得萎靡不振,無精打采。
她眼神空洞地望著上方的天花板,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
就這樣迷迷糊糊地過了許久,直至耳畔傳來劉護士的驚叫聲。
這才讓孕婦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絲明亮的光彩。
隻見那孕婦用微弱而顫抖的聲音喃喃道:“孩子......”
與此同時,兩行清淚不受控製地順著她蠟黃的臉頰緩緩滑落。
孕婦無知覺的流著眼淚,她有感覺到自己的肚子被剖開了。
她心裏清楚,肚子剖開的人哪有好的?
曆經千辛萬苦,終於生下一名帶把的男嬰。
可一想到自己恐怕再也無法親眼見證這個孩子一天天長大成人,產婦的淚水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愈發洶湧。
站在一旁的劉喜兒聽聞產婦的話語,趕忙小心翼翼地抱起剛剛降臨人世的嬰兒,並迅速將其湊近至產婦的麵前。
不僅如此,劉喜兒甚至還特意將小家夥的小弟弟輕輕展露出來,好讓產婦能看得更為真切。
產婦終於瞧見了孩子,她的臉上立刻綻放出欣慰且幸福的笑容。
這邊,經驗豐富的老祖宗正在全神貫注地為產婦縫合一層層的肚皮。
他手法嫻熟地將傷口逐層縫合起來,每一針都縫得極為仔細認真。
白清清靜靜地站在一旁,手持探燈為老祖宗照亮視野。
偶爾會快速地瞥一眼產婦的情況,但很快便又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老祖宗手中的針線之上。
沒過多久,白清清便發現老祖宗已經順利完成了對產婦傷口的縫合工作。
緊接著,看到老祖宗動作麻利地拿起一罐藥膏,均勻且厚厚地塗抹在了那條蜈蚣狀的長條傷口上。
做完這一切後,老祖宗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白清清也跟著舒了一口氣。
“好了,母子平安!恭喜您啊,同誌。”
“從今晚開始,您盡量不要移動身體,吃飯、喝水、排泄這些事情,都交給我們護士同誌來幫你處理一下。”
秦醫生麵帶微笑,語氣溫和地走到產婦麵前輕聲說道。
他知道這位產婦身邊沒有親人陪伴,於是轉身朝向劉護士,認真地叮囑起來:
“小劉啊,這位產婦就拜托你多費心照顧一下了。尤其是晚上,一定要密切關注她和孩子的情況。”
劉喜兒連連點頭應承下來,表示自己一定會盡心盡力完成任務。
今晚她的工作職責就是照看好這個帳篷裏所有的傷病患者,而其中最為嚴重的當屬眼前這位剛生產完的產婦了。
劉喜兒並沒有因此感到絲毫的抱怨或辛苦,反而心中充滿了責任感和使命感。
劉喜兒輕輕地拍了拍嬰兒那粉嘟嘟的小屁股,聽見小家夥“哇”地嚎啕大哭了一聲。
確認嬰兒已經發出哭聲之後,她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入產婦溫暖的懷抱之中。
說來也怪,這個小寶貝自從被從媽媽的肚子裏抱出來之後、
竟然一直安安靜靜的,連一點哭聲都沒有發出來。
她當時隻顧著給嬰兒擦身體,嘴裏的羊水也有摳出來。
也是剛剛,劉喜兒突然發現嬰兒出來後一直沒聲音,便急忙拍了下。
“哈哈,瞧這孩子哭得這麽響亮,將來肯定是個厲害的角色呢!”
劉喜兒笑著對產婦說道,眼中滿是喜愛。
緊接著,她拿起一條幹淨的毛巾。
蘸濕水後輕柔地擦拭著產婦身上沾染的汙漬和血跡,動作熟練且細致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