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凝夏那雙眼牢牢鎖著秦兆川,她想將愛人年輕時候的模樣鐫刻在心底,她這輩子,不對,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要記得秦兆川。

“沒有我,你會過得好嗎?”蘇凝夏沙啞著聲音開口,盡管她早就知道答案了,可在看到秦兆川脆弱的模樣時,還是控製不住渾身發抖,她忍不住往秦兆川懷裏撲去。

就聽秦兆川突然說,“夏夏,以後的我們,會過的很好嗎?”

“我是說,你遇到的那個我,是不是對你很好?”

蘇凝夏渾身一僵,“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對我的習慣,很熟悉,就好像,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很多年。”

“夏夏,我不是傻子。”

蘇凝夏低垂著眸。

“他很好,我們在一起生了一個兒子,後來,又收養了一個女兒,你有外孫了,兆川。”

她伸手去碰秦兆川的臉。

這個男人,在若幹年以前出國,憑借自己一個人,拚命打拚,才有了自己的商業帝國,可他什麽都沒有做,而是跑回來,救她一條命。

盡管她已經癌症四期,幾乎沒有治愈的可能,可秦兆川還是這樣做了。

她知道的,她的兆川永遠都不會拋棄她的。

蘇凝夏江身體靠在秦兆川的懷裏,感受著彼此年輕跳動的心髒。

“夏夏,這幾個月,就在我身邊好好過吧。”秦兆川聲音依舊輕柔,他拉著蘇凝夏的手,眼神滿是繾綣和愛慕。

蘇凝夏心口微顫,不管是什麽時候,她都拒絕不了秦兆川。

誰叫她就是栽在這個男人身上了呢。

……

傅之凜在部隊聯誼會上喝醉了酒,耍酒瘋被趕了出來。

他在部隊一直碌碌無為,本就資質平庸,心裏還一股子的氣,尤其是蘇婷雪沒有表麵上那麽好,她隻會亂糟蹋錢。

蘇家給的那些嫁妝和貼補的鍋碗瓢盆都被她給賣了,然後開服裝店去了,現在服裝店倒了,還欠了一筆債呢。

最重要的是,蘇婷雪還厚著臉皮跑到傅母的跟前,張口閉口就是,“糟老婆子,趕緊給點錢,幫我和你兒子渡渡難關,別總是把錢留給你的小兒子,你這樣也太缺德了吧!”

“你小兒子將來能不能上大學還不一定呢,你就非要讓他讀這個高中,你知道高中學費有多貴嗎?咱們家都窮成這樣了,肯定也要緊著你大兒子啊!”

傅母被氣的渾身發抖,她眼眶紅紅的看著蘇婷雪,口中謾罵說:“你滾,你給我滾!”

“那是我兒子上大學的錢,你不準碰,要是你敢拿我就跟你拚命!”

蘇婷雪急了,她上去跟傅母打起來,結果一不小心將傅母給推了,她直接摔在地上。

傅笙回來看到這一幕,上去就將蘇婷雪推開,然後抱著傅母就往醫院趕去。

等傅之凜回來的時候,老母已經在醫院,骨折了一條腿。

蘇母自責的過來,拉著蘇婷雪就說,“你看你把你婆婆弄成什麽樣子了,你男人回來還不得跟你拚命嗎?”

“小雪,你能不能聽話一點兒啊!趕緊進去給你婆婆道個歉!”

蘇婷雪一臉倔強,“這個糟老婆子手裏麵明明有錢就是不肯給我,非要留著給小叔子上大學,你說這年頭上大學得花多少錢呀!”

“以後說不定還要凜哥哥幫著我一起給交大學的費用呢,我可不想當冤大頭。”

“那你也不能強拿啊!”

“能上大學就上大學,上大學才有出息!”

蘇婷雪哼哼兩聲,“什麽叫上大學才有出息呢,我上了大學,不還原地踏步嗎?說到底這大學上了也沒什麽意思!”

“你之前的工作不是挺好的嗎?誰叫你自己不喜歡給辭掉了!”蘇母叨叨說。

這個時候,傅之凜倒了,他上來一巴掌打在蘇婷雪的臉上。

蘇母尖叫一聲,“你這孩子怎麽能打人呢!就算這件事情小雪做的不對,可忽略事實不談你媽難道就沒什麽錯誤嗎?”

“我媽能有啥錯,省吃儉用給我娶了個媳婦兒,到頭來就連我弟弟上學的錢都要被搶,你自己把錢都砸了,做生意虧出去了,問我媽要錢幹嘛,怎麽不去問你媽要呢?”

蘇婷雪臉色鐵青。

“傅之凜,你以為你是什麽好東西嗎?在部隊喝醉了酒耍酒瘋都能被人趕出來,要不是我養著你,你現在早就餓死了!”

“我可不管,反正你們一家都欠我的必須償還!”

“這錢就是我的,我拿了又怎麽樣?你那個弟弟還不如早點輟學出來打工,多貼補貼補你這個當哥哥的呢!”

“我弟弟年紀還小,何況他聰明,將來肯定能上大學,這錢就是留給他的,我爸媽辛苦了半輩子,不就是希望家裏能出一個出息的嗎?你再對我媽動手動腳,我就跟你離婚!”

傅之凜說完,瞪了一眼蘇婷雪。

蘇婷雪怔住。

“你當初談戀愛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對我的!”

“我已經對不起了夏夏,現在我還要對不起我爸我媽還有我弟弟就為了你,我要犧牲多少人?”

傅之凜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眼眶濕熱,渾身控製不住的發疼。

就在看到母親和弟弟的時候,整個人也跟受了委屈似的。

傅笙因為營養不良,整個身軀瘦瘦小小的,就連說話都有氣無力。

“大哥,你也是來要錢的嗎?隻要你們讓媽好過,我可以不去念大學,早點出來賺錢,到時候賺的錢都給你和大嫂。”

“夠了,你必須讀大學!”傅之凜沉聲,“就算是砸鍋賣鐵,我也得給你供上去!”

傅母臉色慘白,她整個人虛弱的躺著,了無生氣的那種。

傅之凜上去拉著她的手。

蘇母見了都有些感動。

“之凜這孩子是個孝順的,你這回是真的傷到他了。”

“他還打我了呢,還威脅我離婚,離婚就離婚,誰怕誰啊!”

“媽,我明天就回娘家住,不對,我現在就收拾東西回去。”

蘇母傻眼,家裏還有三個兒媳婦呢,要是知道蘇婷雪回來,還不得炸嗎?

蘇婷雪每次回家,可都是會順點東西回去的,以至於那些兒媳婦兒都在她的耳邊絮絮叨叨,還總是陰陽怪氣她,蘇母都快受不了了。

可就算她再有錢也沒有辦法。

她買不起房子給幾個兒子,而且她還三個兒子呢,但凡買了一套給一個,另外兩個都得活撕了她,現在她隻能唉聲載道在家裏伺候兒子和兒媳婦。

尤其是三個兒子都待業在家,找不到工作,那就更頭疼了。

家裏氣氛很不好,誰見了誰都跟吃火藥似的。

“小雪,要不咱還是別回來了,你現在的房子大。”

“你現在和之凜不是住著好好的嗎?回娘家幹嘛,跟男人服個軟是個弱,這件事不就過去了嗎?”

蘇婷雪跺跺腳:“媽,難道你的意思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這個女兒你就不管了?”

“你怎麽能這樣呢,再說了,整個家裏就隻有我跟你最親,我是你唯一的女兒呀,蘇凝夏算什麽東西,她一個跟野男人跑了的,將來指望她孝順你,開什麽玩笑!”

結果蘇婷雪抬眼,就看到在藥房站著,被秦兆川攙扶的蘇凝夏。

她身上披著一件棉布的外套,以前的蘇凝夏,是隻能穿粗布的,不然就是蘇婷雪不喜歡的淘汰下來的。

現在的蘇凝夏,人看起來都精神了很多,一看就知道被精心照顧的很好。

蘇凝夏過得好,蘇婷雪就會不高興。

“媽,你現在看你那個白眼狼閨女,嫁了人就連家都不知道在哪了,你說你當初養她養了這麽多年有什麽用呢?還不是白送給人家的!”

蘇母看向尖酸刻薄的小女兒,隨後望向一向忍耐又吃苦耐勞的大女兒。

一個親生,一個親養。

不管是哪一種都讓人沒有辦法抉擇,尤其是現在蘇凝夏是病人。

她來醫院開藥,說明身體還沒有恢複。

癌症怎麽可能這麽容易治療呢?

就算是鐵石心腸的蘇母,這個時候也有些自責。

“你姐姐都生病了,就別說你姐姐了,有人要她,她能跟人好好過,就知足了!”

“那還不如讓她找份工作來貼補我,不行的話就讓她男人把工資給我!”

“我看她男人還挺有錢的,一個月的工資肯定不少,到時候肯定夠我花了!”

聽到這話,蘇母直接瞪大雙眼。

“小雪!你聽聽你說的什麽話,你是要把人活活逼死嗎?這些年來你姐姐為了家付出了多少,你自己心裏清楚,當初你出嫁的時候,那筆豐厚的嫁妝都是你姐姐的工資出的!”

“你們是不是心裏隻剩下蘇凝夏了?”

這幾年來,隻要蘇家人有一點反抗的心思,蘇婷雪就會舊事重提。

可所有的前提都是蘇凝夏還活蹦亂跳著。

蘇凝夏咳嗽一聲,臉色跟著慘白了些。

秦兆川輕拍著她的後背,溫柔至極。

“醫生都說了,我這種情況能活一天就算一天,賺了。”

她釋懷說。

蘇母靠近時,剛巧聽到這句話,一時間,心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