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已經選擇放手了,霄哥,不是我的良配。”

“我媽說,顧均對我很好,他很適合我,會愛護我一輩子,可我就是不喜歡顧均,所以我沒辦法嫁給他,但我,也沒辦法嫁給你。”

就這兩句話,徹底讓秦霄心口微麻。

賺到錢的喜悅徹底消失,有的隻是無盡的痛苦,尤其是看到張心怡躺在病**的時候,秦霄心如刀絞。

這是他幼年時期為數不多的好友,哪怕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可在秦霄看來,他還沒有學會失去兩個字,該怎麽寫。

日子轉眼到了三伏天,最熱的時候。

董耀祖不知道問誰要到了地址,帶著兒女和老娘進了城。

他從火車站上下來看了一眼瘦弱的女兒和一臉激動的兒子,在看向一直咳嗽的馬雪。

馬雪的身體這些年來越來越差了,帶到醫院去,醫生說是什麽營養不良,需要安安心心的養著,準確來講就是個富貴命。

這富貴命得是拿錢養著的,董耀祖有錢嗎?他沒有。

他連養活一個兒子都算費勁,更別說一個老母和一個女兒了。

直到梁鳳霞卡在門口,她已經很胖了,臉因為痛苦揪起在了一起,連帶著那些褶子一塊。

看上去就很醜陋。

董耀祖的眼底劃過些許嫌棄。

“當初讓你不要跟來,你就非要跟來,這可是大城裏,是你這種鄉野村婦能來的嗎!”

“而且你整天就知道吃吃吃,把自己吃成一個胖子,還把自己卡門上來了,真是丟人現眼!”

“我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媳婦,要是你不聽話一點,我就在城裏再找個媳婦兒,直接把你休了,讓你回老家哭去!”

一聽到這話,梁鳳霞瞬間臉色一變。

“你個殺千刀的,沒良心的,我就不信這城裏媳婦還能看得上你!”

“你一個拖家帶口帶拖油瓶的,人家憑什麽喜歡你呀?願意嫁給你!”

梁鳳霞好不容易將自己從門上弄下來。

她上去踹了女兒一腳,接著抓著兒子的手,往前走去。

董宗看了一眼身後的妹妹和奶奶,接著揚起小臉,走的特別傲氣。

他可是家裏唯一一個男丁,家裏什麽好吃好喝的全部都緊著他,誰叫他是男孩呢?

他嘰嘰喳喳的不停,“我之前還跟我那些朋友說,我到城裏是來當少爺的,以後我可以直接不用讀書就能賺很多很多的錢。”

“讀書有什麽用呀?我最討厭的就是讀書。”

董招娣臉色微微一白。

弟弟最討厭的就是讀書,可家裏的錢還是讓他繼續讀書,而她成績很好,是上大學的好苗子,可是家裏人死活要讓他輟學早點去打工,不然就早點嫁人。

就是為了犧牲她成全弟弟。

董招娣好歹是念過書的,所以說她很明白,家裏全部都是在偏心弟弟。

“你那妹子到底在哪裏呀?這城裏連個影都看不到,我們手裏麵所有的錢都用來買火車票了,要是這回找不到你妹子,咱們全家都得跟著去喝西北風!”

梁鳳霞不滿說,“而且你的妹子,見你的時候怎麽不想著給家裏丟點錢,不然我們日子也不至於這麽不好過。”

她話裏話外全都是埋怨的意思。

董耀祖先是去了一趟派出所,隨後問了問情況。

派出所的警察狐疑的看著這幾個人。

不像是來尋親的,倒像是來逃荒的。

看著就不是什麽好人。

隻不過帶了兩個孩子,這才讓他們稍微放鬆了一點疑心。

“你說的這個人,是淮水一帶的首富,應該隻是跟你的姐姐同名同姓而已。”

董耀祖僵在原地,他剛剛懷疑自己聽錯了,首富什麽首富。

他姐姐竟然是城裏的首富,這就跟做夢一樣。

馬雪也是臉色一沉。

她又不是傻子,自己女兒頂多算是有點錢而已,但不至於有錢到這個程度,應該隻是這個人撒謊。

“你們再幫我們找找吧,應該不是這個人,就是恰好名字一模一樣。”

董耀祖回神覺得自己媽說的對,姐姐再怎麽聰明有本事這首富也輪不到她來做。

幾個人就在派出所賴了一天,直到後麵被逼無奈被趕了出來,隻能去附近的旅館住著,可是他們身無分文,手裏麵根本就沒有錢住旅館就隻能站在門口麵麵相覷。

馬雪開始哭訴說,“這日子沒法過了,在鎮上的時候都得數著錢過日子,現在沒錢了,隻能去住橋洞了!”

眼看著身邊人是越過越好,而他們是越過越差,差到什麽程度呢?就是連房子都是租的,吃不飽穿不暖都是正常的。

更何況馬雪身體不好,每個月還要吃藥,就是因為兒子賺不到錢,就連吃的藥都隻是藥店裏配的最普通的藥。

而且副作用很大。

馬雪也想跟著女兒享福,就算女兒不待見他,但吃的喝的生病的錢總有吧,她瞅了一眼兒子的兒媳婦兒,心底更加不滿,說到底都是這個女人好吃懶做,整天就知道嘴饞,拿著家裏的錢去滿足自己的胃口。

“連這點錢都沒有,怎麽做男人呀!”梁鳳霞繼續嘲諷說,“當初嫁給你,我還真是瞎了眼,那麽多追求我的,怎麽偏偏就選了你這樣一個男人!”

“你可別瞪著我,我是你們家的功臣,我給你生了一兒一女,你還不知足嗎?”

董耀祖手指緊捏,“睡橋洞就睡橋洞,大丈夫能屈能伸,隻要找到姐姐,我肯定不用再受這種苦,你這個婆娘就給我等著吧!”

“那咱們去哪裏找你姐姐呀!”

馬雪低歎一聲,這不是說找就找的,城裏那麽大。

加上她那閨女不待見人。

沒點緣分的話,還真碰不上。

“我們去電視台登個尋人啟事,到時候姐姐看到了肯定會來找我嘛,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表麵說著跟咱們家斷絕關係,可這血緣關係能斷就斷嗎?”

“就算打斷骨頭,我們都是親姐弟!”

董耀祖說的一臉坦然,但是一家子三口怎麽著都不需要住橋洞的。

找了個破地方在裏麵待了一段時間。

等到電視台,看到這群髒兮兮的,乞丐結果是要把他們都趕走的。

但是間對方堅持。

電視台那邊隻能找人去溝通,看看是不是這個情況。

但是溝通來溝通去,似乎也出了一點問題。

蘇凝夏不住家,家裏隻有秦霄。

秦霄一聽到,自己親媽還有個弟弟,這怎麽可能?

他立馬就搖頭說,“我都活20多年了,我都沒見我媽還有個弟弟,你們這是在開玩笑嗎?”

“別胡說八道了,我媽不可能有一個弟弟,趕緊把人趕出去,不要來影響我們家裏的生活。”

“否則改天讓我媽去找你們台長嘮嘮嗑。”

明明看著還是個孩子,但要挾的話脫口而出,根本不給對方一點麵子。

台長也不敢得罪蘇凝夏,蘇凝夏每年捐的錢都不少呢。

就那些錢,足夠他們報道好幾次了。

而且淮水這邊的經濟好,也是蘇凝夏幫襯的。

等台長一走,秦霄留了個心眼,他就給他媽打了個電話。

蘇凝夏還在外麵辦事,冷不丁收到兒子的電話,直接接了。

“到底啥事?”

“電視台的人說他們那邊找到了幾個人,說是你的家人,其中一個還是你的親媽親弟弟,這是真的嗎?”

蘇凝夏瑉起薄唇。

緊接著她眉頭緊皺,語氣帶著幾分不滿。

“我沒有親媽,也沒有親弟弟。”

十有八九是董耀祖和馬雪,可是蘇凝夏根本不想見他們。

他們倒是挺不依不饒的,竟然追到城裏來了,這是鐵了心要讓她給錢過日子啊。

他們也不想想自己到底配不配,配得上她拿錢出來嗎?

這是在開什麽玩笑。

反正蘇凝夏不會給的。

她也絕對不可能給!

許是察覺到蘇凝夏脾氣有些不對勁。

秦霄挑眉。

“媽,我已經把人回絕掉了你不用擔心,這些人要是再上門,我就叫人打出去。”

秦霄不懂父輩之間的恩怨,他是在父母恩愛下長大的,父母之間的感情很好,互相扶持,相互依托。

所以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母親的情緒不對勁?

也不知道那種東西來源於恨意。

其實蘇凝夏還真挺恨的。

即便是過去了幾十年,有的東西就跟夢魘一樣捉著自己死活不肯放。

不是自己故意去遺忘,而是自己每當看到那些記憶裏的人,就會想到那段痛苦的時光。

哪怕這些年來蘇家也找上門來好幾次,蘇凝夏還是鐵石心腸,一點都不會心軟。

蘇母跟著女兒過苦日子,下半輩子更是淒慘無比,怎麽著也沒有想到自己之前的養女,現在竟然混到了這種地步,自己完完全全高攀不起。

隻是她現在沒臉去找蘇凝夏,就算找了,也是被趕出去好幾次。

“你待在家裏,媽媽很快回去。”蘇凝夏開口。

她知道自己兒子應付不來。

那群人道德綁架不了她,肯定會道德綁架她兒子。

她兒子沒有經曆過這種險惡的事情,萬一被人生吞活剝了怎麽辦?

聽上去似乎有些殘忍,但事實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