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一怔。

記憶中的母親也是這樣,總是揉著他的頭,哄著他。

別人看待蘇凝夏都是覺得她手腕強硬,做事又幹脆利落,就連教導他肯定都是十足十的嚴厲。

可隻有秦霄知道,她是最慣著他的。

她很在乎他。

當然,她肯定最在乎的是父親,幼時,蘇凝夏總是抱著他在門口等秦兆川回來。

他有時候也會羨慕。

他父母親很恩愛,比身邊很多人好多了。

秦霄幾個大學同學,很多都是父母不合,亦或者早早就離了婚。

而他受到眾人羨慕,在一個很好的家庭裏麵長大。

他一出生就有個當軍官的爸爸,又有個當城裏首富的媽媽,可以說是什麽都不缺,唯一缺的就是誌氣。

所以秦霄叛逆,他努力刻苦學校,考上父母的母校,就是為了證明自己。

看到這樣的兒子蘇凝夏當然心疼,可她心裏明白,人都是要往前走的,而擺在眼前的則是迷茫期。

她想起上輩子也不知道是為什麽,要一條路走到黑。

其實怎麽選都是錯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歸宿,像她上輩子重病纏身死了,可她這輩子,再活個幾十年,還是會死。

但比起上輩子,她這條路,至少是幸福的。

李秀牽著張心怡過來。

張心怡確實長的漂亮,繼承了張淩雲和李秀的優點,加上正值二十歲,青春美好。

是最好的年紀。

她的廚藝很好,將來可以繼承家裏的甜品店和飯館,不過看李秀寵孩子這架勢,應該是舍不得把女兒丟出去工作的。

肯定是要精心養在家裏的,這畢竟是她盼了很多年的女兒。

“夏夏,這是你家小子吧,沒想到越來越拔尖。”

李秀眼神直勾勾的看著秦霄,就跟在看女婿沒什麽區別。

蘇凝夏知道她的意思,滿臉無奈。

倒是張心怡移開視線,沒有去看秦霄,她反而催促道,“媽,你還要去看我表演呢。”

李秀輕笑一聲,“夏夏,元寶,咱們一塊走吧。”

提到這個小名,秦霄一臉無奈。

不過他還記得,張心怡的小名叫如意。

是順心如意的意思。

比他好不到哪裏去的土。

他和張心怡走到後麵,一側頭,就連看到張心怡低垂著眸,那幅嬌美的樣子。

上回晚上沒注意看,現在白天看到了,真得感歎一句,是個漂亮女人。

就這個長相,確實很不錯。

“霄哥,你也去嗎?”

張心怡臉頰紅通通的。

她在學校舞蹈隊,是首席,可是秦霄從來沒有來看過她一次跳舞。

沒想到這回秦霄要過來。

“你不歡迎嗎?”

秦霄話裏滿是疑惑,不知道為什麽,張心怡見了他總是扭扭捏捏的。

這種感覺就跟他高中時候,那些給他送情書的女同學一樣。

他不喜歡這種嬌滴滴的小姑娘。

加上李阿姨和張叔叔把她養的太嬌氣了,秦霄不想娶一個祖宗回去,所以他對張心怡沒有多少感覺,唯一的感覺,就是家裏人催著他和張心怡在一起,那種反感。

秦霄坐在前排,就看到那個討人厭的顧均也坐在旁邊,他旁邊還跟著一個貌美的婦人,婦人的長相就算是放在學校裏麵一群年輕小姑娘裏麵,都是拔尖的很。

他有些止不住移開視線。

直到她媽開口。

“婉婉?”

溫婉側目,隨後露出滿臉驚喜。

“凝夏,秀秀?”

溫婉立馬湊到蘇凝夏跟前,她那雙眼睛緊盯著蘇凝夏,隨後蠻不好意思說,“我還以為你們做生意都很忙,沒時間過來,沒想到都來了,這回我做東,待會兒我們一起去吃個飯。”

“哪能讓你請啊。”李秀出聲,“我們請唄。”

“你不是和顧均他爸爸出去周遊世界了嗎?怎的跑回來了?”

說起這件事,溫婉臉色一僵,“家裏有批貨出了問題,沒辦法隻能先回來了。”

“顧均,快見見你秦霄弟弟,你們以前還一起洗過澡呢。”

秦霄臉色一僵,隨即避開顧均的視線。

溫婉還不清楚其中內幕,隻忙說,“秀秀,你們家姑娘也大了吧,心怡呢,怎麽還看到?我們家顧均還沒女朋友呢,到時候我們兩家結個親。”

一聽到這話,蘇凝夏若有所思的看向兒子,再不努力媳婦就跑了呢。

她輕笑一聲。

直到上麵開始表演。

張心怡一身舞服,在其中更是光彩奪目,熠熠生輝。

她從小就身體不好,學舞蹈是為了鍛煉身體,沒想到這一跳就是很多年。

溫婉欣賞的看了一眼張心怡,“那姑娘是你家的吧,我一眼就看出來了,我也是學跳舞的,到時候我幫著指導指導,給弄去文工團,多好啊。”

李秀滿臉憂心,“心怡身體不好,這種事情還是算了,我也不想讓心怡這麽累。”

“身體還沒養好嗎?”

溫婉眼底滿是驚訝,緊接著就是嚴肅。

“我和淩雲小心仔細養了二十多年,才養到現在這樣,醫生說,她娘胎裏的病症沒辦法去除,隻能一直這樣將養著。”

李秀低歎一聲,“不過心怡這孩子一直都很乖巧,不讓我們操心,她隻要開心快樂活著就夠了。”

秦霄低垂著眸,他眼神緩緩落在張心怡身上,不知道為什麽,剛剛聽李阿姨這樣說,他突然覺得有點對不起張心怡。

這些年來他一直躲著張心怡,是因為他把張心怡當成妹妹,沒有別的感情,頂多就是家人之間才會有的親情。

他看向顧均,顧均眉頭緊鎖,眼神一直盯著張心怡。

他忍不住靠過去,開口便問,“你喜歡她?”

“嗯,喜歡。”

“那你怎麽不娶她?”秦霄反問。

“她不喜歡我。”

顧均低垂著眸,“她隻喜歡你。”

秦霄立馬縮了縮脖子,“我畢業就要去外地做生意,我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裏的。”

“要是混不出來什麽名堂,我就去部隊曆練了,所以我跟張心怡根本不可能。”

顧均輕嗤一聲,並未多說什麽。

開放日結束,蘇凝夏帶著倆好姐妹去吃飯,自家的酒樓根本就不需要花錢。

張心怡悄咪咪去看秦霄,一雙眼睛一直黏在秦霄身上。

秦霄有些不自在的移開視線。

甚至根本不敢去看張心怡的眼睛。

旁邊顧均隻是喝了兩口水,但很快,他杯子裏麵的水就喝完了。

蘇凝夏看了一眼兒子,她眼神底泛著異樣的情緒。

直到一個星期後,秦兆川因為受傷在醫院養傷,半條腿瘸了,但能接。

隻不過要休養大半年。

秦霄看到秦兆川時,一雙眼眶紅通通的。

秦兆川也是一愣,他沒想到兒子是這幅表情,他還以為這小崽子,要酸他好幾下呢。

“爸,你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哪怕是去部隊,我也願意。”

秦兆川瑉起薄唇。

他想到很多年前,他爸爸也給過他這樣的選擇。

“不用你去部隊,我又不是死了。”

秦兆川擰眉,“而且我也不想讓你入部隊。”

他去部隊,那是被家裏逼的,他為啥要逼他兒子,他又不是傻,兒子在家裏吃吃喝喝多好啊。

再說了,他和蘇凝夏就這麽一個崽子,寶貝還來不及,憑什麽要把他放到部隊去磋磨?

“你不想我去?”秦霄頓時愣住,“可爺爺……”

說起秦建光,秦兆川想掐死對方的心都有。

就這麽奴隸他兒子嗎?

他兒子到底得罪誰了,要這麽奴隸他。

“爺爺的事情你不用管!”秦兆川沉聲,“他那個老古董能說出來什麽人話出來,我說你不去就不需要去。”

“留在家裏不好嗎?”

蘇凝夏低笑一聲說,“你爸說得對,他可沒指望你有多出息。”

父輩已經夠有出息了,憑什麽還要繼續鞭策秦霄這樣啊。

秦霄深吸一口氣。

可他還是眼巴巴盯著蘇凝夏秦兆川的腿,生怕他出一點事情。

“你兒子還是在乎你的。”蘇凝夏與他咬耳朵,小聲說。

“這回部隊讓你休假半年,你就在家好好待著吧。”

正好蘇凝夏也想他了。

眼瞅著爸媽又靠在一塊說悄悄話,秦霄直接離開。

他迎麵就撞上張心怡。

“心怡,你沒事吧?”張心怡揉了揉鼻子,就聽秦霄的聲音響起,她立馬羞怯說,“霄哥,我來看看叔叔阿姨。”

秦霄掃了她一眼,隨後拉著她的胳膊,往外帶去,接著他壓低聲音警告說,“你跟我來。”

張心怡愣住。

她視線落在胳膊上麵。

突然臉更加紅了。

等到了外麵的椅子,張心怡悄咪咪說,“叔叔的身體怎麽樣了?”

“沒什麽,他康健著呢。”

“霄哥……”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啊?我是不是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聽到這話,秦霄頓時怔住,“我沒有討厭你,到底誰告訴我討厭你的?”

下一秒,張心怡突然起身,朝著秦霄的唇用力覆蓋而上。

動作更是一點點的加重。

“心怡,你……”

呼吸被漸漸掠奪,很快,秦霄紅著眼看向張心怡。

“你這是做什麽?”

他眼底滿是惱怒,可是對上張心怡那雙水汪汪的眸子時,秦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