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母下樓的時候,就看到蘇婷雪搬了個凳子坐在門口,還翹著二郎腿,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

她的小腹微微凸起,裏頭的是他們傅家的孩子,傅母一時間有些猶豫。

她知道蘇婷雪是個什麽德性,可孫子也是最重要的啊。

一瞧見傅母,蘇婷雪連忙上前,撐直腰板朝著傅母說,“趕緊給錢!”

傅母身上還穿著一身幹淨的衣服,這衣服一看就是新料子做的,肯定是在學校賺到錢了,日子才能過的這麽好。

相反她日子就過的很苦,憑啥她得跟著傅之凜過苦日子,這個老太婆就能帶著兒子享福呢。

“之凜不給你錢嗎?”傅母愣住,隨後呆呆看向蘇婷雪。

“你兒子就那點錢哪裏夠養孩子啊,還不夠塞牙縫的呢!”

她口中罵罵咧咧,“你趕緊把錢給我,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你要多少……”傅母猶豫了一下看向蘇婷雪。

蘇婷雪直接獅子大張口。

“給我三千!”

她一個月才七十塊錢,她一下子就要三千,傅母拚命搖頭。

“不可能,我小兒子還要上學,怎麽可能把錢都給你!”

蘇婷雪瞪圓眼。

這死老太婆手裏麵真的有這麽多錢?

她勾了勾唇,眼底的笑意逐漸加深。

“媽,您兒子賺不到錢,我肚子裏的孩子,連頓好肉都吃不起,您就可憐可憐我,把錢給我吧!”

“當初你們家可是一分錢彩禮都沒給我,就把我帶回家了,我還得白白給你兒子生孩子,說到底就是你們家占了便宜。”

要是蘇凝夏在這裏,左右得罵一句便宜沒好貨,說的就是蘇婷雪。

“是你糾纏我兒子,非要嫁給我兒子的!”傅母內心不滿。

下一秒,蘇婷雪猙獰著一張臉。

這老太婆不就是在罵她賠錢貨嗎!

氣的她直接揪住傅母的衣服,朝著她的臉,狠狠一巴掌打下去,“老東西,你到底給不給錢!”

蘇凝夏一回學校就看到這一幕。

蘇婷雪一臉蠻橫無理,揪著人在那扇巴掌,在看清是傅母,她連忙上前,將傅母拉到身後。

“蘇婷雪,你跑到學校來鬧事?”

看到蘇凝夏,蘇婷雪那股氣直接冒出來。

“是你給這老不死得介紹工作,讓她跑到學校裏來的啊!”

“她本來應該在家裏伺候我,我還懷著他們傅家的孫子呢!”

“她做人怎麽能這麽卑鄙無恥!”

“就想著把錢都給小兒子,大兒子就不管不顧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當媽的,簡直是不要臉!”

傅母做人堂堂正正了這麽多年,這個年紀還得挨罵,一時間眼眶通紅。

“你走,我不承認你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孫子!”

“別說錢了,我以後都不想看到你!”

蘇婷雪冷哼一聲:“那你大兒子呢,你大兒子你就不要了嗎?”

她頓時有恃無恐了些。

“我肚子裏的可是個男孩,我查過了,你不要你們傅家的孫子了?”

“這裏麵可是有你兒子一半的血脈!”

聞言,蘇凝夏臉色一沉,“你嫁給周瑋那麽長時間,孩子是誰的,還不清楚呢!”

蘇婷雪臉色漲紅,“你別血口噴人,汙蔑我的清白!”

“你還有什麽清白可言嗎?”蘇凝夏嘲諷一笑,“你繼續欺負傅阿姨,傅之凜知道這件事嗎?當初傅阿姨對他有多好,他想當白眼狼,也不怕被戳著脊梁骨罵!”

蘇婷雪冷哼一聲,“傅之凜不給我生活費,我隻能來問她要!”

“你兒子摳搜,一分錢都不給我,難不成我要把自己餓死嗎!”

說著,蘇婷雪直接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學校是最注重名譽的,要是蘇婷雪這樣鬧起來,對傅母的工作不好。

一但傅母辭職了,就得過苦日子了。

蘇凝夏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下,隨即一臉和氣的去拉蘇婷雪,口中說道,“傅之凜不給你錢,說明他把錢都花給別人了啊!”

“傅阿姨一個月就那麽點錢,孩子學費那麽貴,她手裏麵能有啥錢?你去問傅之凜要,他就在部隊,他不給你,你不會鬧嗎?”

“傅阿姨一個老人,要是被你氣暈了,你可是要坐牢的!”

說著,傅母就開始裝暈,口中還說道,“我有心髒病,不禁嚇!”

“哎呀,傅阿姨,你沒事吧!咱們趕緊報警!”

蘇凝夏去攙扶傅母。

蘇婷雪臉色一白,急急忙忙起身跑了,她口中還罵道,“老不死的,一身病,可不能拖累我的孩子跟著你過苦日子!”

蘇婷雪是不想管傅母的死活,她隻想要錢。

她腦海中響起一道身影。

就是傅之凜之前相親的那個姑娘,要是傅之凜在部隊跟那種姑娘在一起,自己豈不是給別人做嫁衣?

她咬咬牙,誰都別想搶她的男人,花傅之凜的錢,除了她自己!

蘇婷雪對傅之凜的占有欲還挺深的,畢竟這個男人可是她千方百計才算計來的。

傅母捂著心口,她長歎了一聲,眼底的失落很深。

“傅阿姨,受苦了吧。”

傅母無奈說,“我當初就不同意他娶蘇婷雪,結果他還是要娶!把這種女人帶回家,這不是要全家的命嗎!”

“想當初他一分錢都不給家裏寄,家裏都快餓死,我男人連看病錢都沒有!”

“我是沒想到生這麽個兒子,能自私到這個地步!要不是還有笙兒需要去養,我早就被氣死了!”

“夏夏,你對我們家好,我都記在心上,可惜我們沒有緣分,要是你能嫁給之凜,咱們家得多幸福啊!”

傅母滿臉遺憾。

她還是想蘇凝夏做她的兒媳婦,蘇凝夏卻說,“阿姨,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咱們不要提了好不好?”

“你說得對,不知道以後會便宜了哪家的小夥子,能娶到夏夏這麽優秀的姑娘!”

蘇凝夏將傅母攙扶進去,晚點傅笙放學,就幫著傅母在食堂後廚收拾。

“媽,哥哥娶的那個女人,是不是來欺負你了?”

傅笙盯著傅母臉上的巴掌印,就能猜測肯定是蘇婷雪那個瘋婆子打的,他一時間眼底滿是慍怒,想要去替傅母出手。

“她還懷著身孕呢,咱們不和她計較!”

“可是她這麽欺負你!”

傅笙抓著傅母的手,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媽,咱們家什麽時候才能不被人欺負啊!”

傅母滿眼自責。

她對得起丈夫和大兒子,唯獨委屈了小兒子,小兒子年紀輕輕就得勤工儉學。

“再忍忍吧,等你大學畢業就好了!”傅母說。

食堂晚上都會打包剩飯剩菜。

傅母和傅笙就著這些東西和冷飯,勉強咽了下去。

蘇家。

家裏隻剩下蘇母和兩個兒子,大兒子繼續去碼頭搬貨,一天兩塊錢,但幹的是體力活,經常身上會有傷。

老三在鋼鐵廠,幹的也是力氣活,而且廠裏隱隱有裁員的意思,他們這些不是合同工的,是最先考慮被裁掉的一批。

至於老二,已經出海好幾天,錢沒拿回來,人也沒個影子。

蘇母坐在木桌旁邊唉聲歎息。

家裏的那盞燈在頭頂上飄來飄去的,一會兒暗一會兒亮,看著怪嚇人的。

直到門外響起腳步聲,蘇母一抬頭,就見蘇老二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身上帶著一股子魚腥味,見到蘇母時,蘇老二直接跪在地上,朝著蘇母拚命磕頭,“媽,你救救我,出事情了!”

蘇母一愣。

“老二,到底咋了?”

家裏這種情況,無論是誰都不能出事了。

蘇母捂著亂跳的心口,生怕老二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事實上他也的確說了。

“媽,我去當船醫,不小心,把人,把人給……”

“給啥了,你說啊!”蘇母急的不行,上去晃老二的胳膊。

“把人給害死了!”

這話一出,蘇母腳步一個踉蹌,人直接坐在地上,動靜聲吸引了另外兩個兄弟。

“媽,咋了?”老大一臉疑惑的看向兩人。

老三則是冷著臉看向老二。

他知道老二是個喜歡惹麻煩的,跟蘇婷雪那個惹事精一樣。

這回從海上出來,恐怕又招惹了事端對吧!

以前老三就覺得,老二就是故意的。

他惹出一堆事情,其實就是不想上班,想在家裏坐吃山空,啃家裏人的。

“人,人被他治死了!”

蘇母氣的渾身發抖,指著蘇老二腦殼就說,“你不是看了很多醫書嗎?還學了不少東西呢!”

“就算是進市裏大醫院都是容易的,隻是苦於沒有人幫你介紹而已,這回去當船醫,你那麽自信,你肯定能當好,結果呢,人死了,人到底咋死的!”

要知道前幾天別人還在笑話他們蘇家,她特意拿蘇老二出去炫耀。

說她兒子是醫生,這年頭醫生這種鐵飯碗多香啊,說出去那幫人瞬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還爭先恐後的恭維他,說她家老二出息的不行!

蘇母狠狠在鄰居麵前揚眉吐氣了一次。

結果呢,結果一轉眼,人被治死了,這是要坐牢的吧!

“媽,這都是蘇凝夏的錯!”蘇老二咬牙,“是她給我介紹這份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