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莫南偏偏就是這樣,心裏想的什麽嘴裏就要說出來,實誠的很。
態度強硬的對莫母說:“媽,我承認我給你們添麻煩了。但是江翩翩是一個成年人,她有權利決定自己以後的人生。而我,隻是在順著我的心做,如果再來一次,我也一定會選擇再次幫助她。”
“您可能會怪我,但是隻要她能幸福,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像是不會察言觀色一般,越是什麽難聽就越是說什麽。
不意外的,莫父揚手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嘴角滲透出了紅色的血跡,疼得莫南倒抽了一口冷氣,機械似的把頭往一側偏,後知後覺的伸手捂住了側臉。眼睛裏沒有眼淚,甚至是無比的空洞和木然。
“爸,我長這麽大,都沒有人打過我。”
“這是你活該!”
“是,我承認,是我活該,您做的都對。”明明是莫南做錯了事,不知道怎麽的,她自己還來了脾氣,說話的分貝大了些,“那我問您,您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還想要對我做什麽?”
“你說呢?”莫父又抬起了另一邊的手,運勢就要打下去。
莫南下意識的閉緊了雙眸,睫毛劇烈的顫抖。
等了十幾秒,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
睜開眼睛時,看到母親正牢牢的攥著他的手腕,小聲說道:“你也別太衝動了!莫南從小到大沒有挨過打,看看那臉都腫成什麽樣了?咱們換個方式不行嗎?”
“淩雪!你就慣著她吧!”最終,莫南的父親衝著她喊了這麽一句。
憤憤的離去,用力的甩上了門。
在記憶中,父母一向是十分的恩愛,但是夫妻之間偶爾會有磕磕絆絆,兩個人生氣的時候總是會叫對方的名字,咬牙切齒的,當然又不能動手,這兩個人即使是在沒有理智的時候也不會傷害對方。
充其量,就是喊對方的名字發泄憤怒。
莫南知道,她的父親,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現在最頭疼的不是莫南,而是她的母親。
瞪了一眼正低著頭的莫南,厲聲嗬斥道:“給我坐下!”
“媽。”
“別叫我媽,我現在不想聽到你說話。”
雖然言辭比較幼稚,卻真的是生氣了。“今天開始就在房間裏待著,哪裏也不許去,也不許惹你爸生氣,到時候惹他生氣了我也幫不了你,反正你看著辦!”
“等到你徹底意識到自己錯了,我就帶你去你夏爺爺家,要是他真心實意的原諒你這件事勉強可以算過去了,要是不原諒,你就在這個屋裏反省一輩子吧!”
“我怎麽就生出來你這麽個女兒!”
前麵的所有條件,莫南還可以接受,但是最後這句“我怎麽就生出你這麽個女兒”是真的傷害到了她。瞬時間,眼淚直直的落在了地板上,偶爾碰到嘴角,一時間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是疼得還是委屈的。
其實仔細想想,自己也沒有什麽委屈的。
可是,為什麽一片好意,最後被所有人誤解?
莫母終究還是疼她,找出了醫藥箱後,放進了她的手裏,把她整個人都推進了臥室。
就這樣,開啟了類似被囚禁的生活。
每一天吃了睡,睡了吃,到了飯點兒會有傭人把飯菜端進去,和監獄幾乎是沒有差別。
更讓她煎熬的是每天晚上都能聽到父親母親的大聲說話的聲音。
父親想要打自己一頓解恨,母親無非就是攔著他讓他不要衝動。
每當這個時候,她都會坐在地上,後背靠著門板,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可是結果毋庸置疑,她覺得自己並不後悔。
江翩翩生活在這裏的時候從來沒有開開心心的笑過一次,但是那天在馬路上,她那麽開心,那麽滿足的抱著秦寒笙,像是遺失了很久的珍貴之物終於又和自己見麵。
那兩個人,是這真心相愛,強行拆開,對任何一個人都沒有好處。
這份痛苦,讓自己一個人承受,挺好的。
不過內心的煎熬,和父親隔三差五的訓斥,終於讓莫南產生了想要逃跑的欲望。
她想要做一件事,從來就都不是什麽難事。
隻要想做,隻要敢做。
當莫父莫母看到她留下的字條時,均是氣的快要升天了。
不過他們發現的著實是有些晚,這個時候,莫南已經到了中國。
之前和江翩翩來過一次,也知道她家住在哪裏。打了一輛出租車,不出半個小時就來到了她家的別墅區。
然而見到的,確是自己這輩子最討厭的人。
她是來逃命的,不是來給自己找隔應的,好不容易活著來到中國,她可不想命喪這個男人的手裏。
不劃算不是?
剛剛打算繞過去,就聽到那男人說。
“呦,這是誰啊,當初不是說回去了嗎?這才幾天啊,就又看到你了,是不是在國外混不下去了?”
莫南翻了一個白眼,轉過身,沒有好氣的罵道:“你管的著嗎你,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工作嗎?而且我這剛一來中國就見到了你還真的是晦氣!”
“晦氣?”張瀟被氣的笑了,“我長的這麽帥,見到我賞心悅目還來不及,怎麽就晦氣了?”
這話要是換在平常,是打死他他都說不出口的,不過現在為了隔應莫南,倒是說的無比輕鬆加心安理得。
莫南從頭上到腳尖把他打量了一遍,朝著他走了幾步。
“雖然這副氣囊看起來還行,但是心黑啊,有什麽用嗎?”
被說心黑的人,心是不是真的黑不知道,但是現在臉是真的黑了。
剛想出口反駁,就看到了從遠處緩緩走來的一對男女。
男的穿著一身白色風衣,頭發不知道什麽時候成了深棕色,帥的慘絕人寰。身邊的女人則是穿著黑色風衣,一隻手插在兜裏,一隻手攬著男人的手臂,輕微的笑著,嘴角勾起恰到好處的弧度。
來人,正是江翩翩和秦寒笙。
前者在見到遠處的莫南後,微微眯起的眼睛突然睜大,裏麵閃爍著不可忽視的興奮。
拉著秦寒笙的手快走了幾步,離老遠就興奮的問:“莫南,你怎麽回來了?我還以為我們一時半會兒見不了麵了呢。”
“哦。”莫南摸了摸筆尖,我父母對我的行為嗯,對我的行為很生氣,所以我知道逃出來投奔你了。我在中國沒有什麽朋友,所以,隻好來打擾你們。”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秦寒笙,聲音小了些,“我會不會打擾到你們?”
見他麵無表情,立刻又加了一句,“不過你們放心,我還是住在外麵,不會耽誤你們辦事,隻要你閑著無聊的時候找我聊聊天就好,我這個人就害怕寂寞了。”
江翩翩掐了一把秦寒笙的指尖,示意他給點兒反應。
然而還是沒什麽用,急得江翩翩在他的耳邊低聲說,“你能不能給點兒反應,這很尷尬!”
秦寒笙皺眉,思索了一會兒,有點兒尷尬的勾起了唇。
莫南隻覺得敷衍,真的是太敷衍了!緊接著,聽到他用低沉的聲音緩慢的說。
“莫小姐客氣了,你幫了我們這麽多,你之所以來到中國也是我和翩翩害的,於情於理,我們都應該好好的招待你,也沒有什麽麻煩的。”挑眉看了一眼一語不發的張瀟,笑著問,“你說是不是?”
張瀟懶得再說什麽,掏了掏耳眼,極不耐煩的回答,“是,你老人家說什麽不是對的?”
秦寒笙依舊笑著,微風吹過,短發打了一個漂亮的旋兒。挑了挑眉,淡淡的說:“滾,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切,你以為我想見到你嗎?”
“不想見到我就趕緊滾,公司還有一堆事呢,你來這裏堵我,你不是有病嗎?”
張瀟眨了眨眼睛,終於想起了來這裏的原因,動了動唇瓣,剛想說話就被打斷。
做了秦寒笙這麽久的助理兩個人早已經好的穿一條褲子。
秦寒笙依舊欠揍的笑著,衝著他微微揚了揚下巴,“你不是說不想見到我?巧了,我也不想聽到你說話,有什麽事自己回去想辦法去,短時間內別煩我。”
“哦對了,三天之內把新發酵的那件事給我解決好了,要不然扣你工資。”
留下這句話,極為瀟灑的走在了前麵。
江翩翩也心情大好,拽著莫南的手走在後麵。
張瀟看著幾個人離開的背影,忍不住爆了粗口。
“臥槽,秦寒笙,你總有一天會後悔的!那麽多事都壓在老子一個人身上,能忙的過來嗎?”
回應他的,隻有樹葉的沙沙聲和剛剛跑過去的公狗的狂吠聲。
從前,江翩翩總是愛胡思亂想,自從莫南來了以後,她就沒有了這些心思。
她其實平時也很忙,白天要上課,偶爾閑暇了,一般見到的人不是秦寒笙,而是莫南。
不過江翩翩貌似很滿足現狀,有的時候會和她一起去遊樂園,一起去看電影,逛街,旅遊,吃這個城市以前聽都沒聽過的美食。莫南本來就是一個特別愛玩的人,如今終於找到了任由自己折騰的朋友,自然是瘋的不亦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