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所有的委屈都消失不見了一樣,她怎麽會有這種奇怪的情緒?
趁著秦寒笙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江翩翩趕緊擦幹了自己的眼淚,焦急道:“你想利用我招魂也好,祭祀也罷,能不能寬限我幾天,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人要去見,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要見最重要的人?做最重要的事?
秦寒笙的臉色突然變得陰沉起來,雖然知道秦南嘉是跟高銘桐一起私奔,也是他用高銘桐要死了的假消息騙她出來,可是聽到她親口說高銘桐是最重要的人,他就忍不住生氣,明明知道秦南嘉不是江翩翩。
他攢起拳頭克製自己的怒火,站起身來,將椅子狠狠地往後拉過去,發出一陣可怕的聲音,一句話也沒有說,就轉身上樓去了。
江翩翩見狀,心裏害怕到了極點。
他這是生氣了吧,應該是生氣了,可是他為什麽要生氣?
“秦寒笙,你能不能放我回去?”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她懷疑是不是隻有自己才能聽到,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了什麽,頭好痛!
“秦寒笙,求你了,讓我回去見他最後一麵吧,我求你了,哪怕是讓我為江翩翩陪葬,我也願意。”
恍惚之間,江翩翩迷迷糊糊的倒在了地上。
“三十八度六,有些著涼了,掛完水就應該能醒了。”
好的,謝謝你,護士。
這兩個女人的聲音是誰的?一個好像是護士,另一個人是誰?
“翩翩,翩翩,翩翩,你可算是回來了。”
這個女人是在叫她嗎?翩翩?是江翩翩嗎?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想睜開眼睛可是睜不開,手腳都動不了,聲音也發不出來,隻有呼吸,她能感受到呼吸。
江翩翩聽到這些話,心突然一痛,痛到無法呼吸,窒息的感覺迎麵襲來。
她到底是誰?為什麽她好像能感受到江翩翩的情緒?
“翩翩!翩翩,你怎麽了?”
“我知道你那天差點死了,可是是我害了秦總的父親,我對不起。”
趙安歌的手撫上了江翩翩緊皺起的眉頭,拍了拍她的手。在趙安歌的安撫下,江翩翩的意識漸漸的沉睡了過去。
站在病房外的秦寒笙,整個人怔愣了。
原來那天她也差點死了。
江翩翩醒來的時候,發現有個看起來挺好看的女人睡在自己的床側,穿著病服,還掛著水。
難道她就是江翩翩的朋友?自己睡夢中聽到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叫醒她嗎?她有點不忍心。
就在這時,走進來一個人遞給了江翩翩一張紙條,然後他就轉身走了。
江翩翩遲疑的打開紙條發現這是秦寒笙寫的字。
“趙安歌,江翩翩的朋友,得知江翩翩墜江,身體狀況一度下降,前段時間一直昏迷直到臨死之前的回光返照才醒過來,隻要你能讓趙安歌的狀態恢複到能做手術,你就可以離開同時我放過高銘桐。”
看完字條,江翩翩臉色複雜的看著趙安歌,心中感歎,江翩翩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這麽多人喜歡她,在乎她。
她們長的一樣,可是卻得不到任何人的在意和關愛,除了高銘桐。
看來,高銘桐隻是秦寒笙騙她出來的借口,就像當初她用江翩翩的名字騙他見她一樣。
“翩翩!”趙安歌突然從夢中驚醒。
“我在呢!”江翩翩立馬安慰趙安歌。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叫了出來,“我在呢,我沒事,還活著好好的呢。”
趙安歌聞言,頓時淚如雨下,不顧自己手背上還掛著針,將江翩翩圈在懷裏,“好,活著好,幸好你還活著。”
“翩翩,以後,我們以後都不要分開了。”
“嗯,好。”她像孩子一樣依偎在趙安歌的懷裏。
這一刻她是幸福的,江翩翩是幸福的,趙安歌也是幸福的。
可惜她不是江翩翩,她的幸福也隻是短暫的,但是她能感受到趙安歌的愛,她會好好對待趙安歌的。
“你快躺下,我們睡在一張**,來,小心手。”
跟趙安歌待在一起,她覺得很自在,有了家的感覺。
“我們一起養好病,然後一起去旅遊,看山看水看天看雲,再看一看帥哥啥的,跟你找個大帥哥!”
“你個死丫頭,沒個正形兒,我都這副模樣了還找什麽大帥哥?”趙安歌笑罵。
開心是一劑良藥,跟趙安歌相處了兩天,倆人的病情都得到了好轉,第三天終於要來了,趙安歌也要進手術室了,江翩翩心裏有些著急。
一邊是趙安歌要進最後一次手術室,一邊是雲天娛樂的最後期限,到現在為止她還沒有見到秦寒笙的影子,她到底應該怎麽辦?
“翩翩?怎麽了?擔心我進手術室嗎?你放心,隻要你在外麵等著,我一定會出來見你,不要害怕,生老病死本來就是人之常情,最重要的是,我現在不想離開你。”
江翩翩突然淚流滿麵,聲音嗚咽,“我等你出來,你一定要出來。”
一想到趙安歌可能會死,她突然什麽都不想要了,什麽出道,什麽女團,什麽真正身份,她想就這麽自私一回。
“我等你出來,你答應過我,再也不會離開我的。”
趙安歌心疼的拍了拍江翩翩的腦袋,剛打完麻醉,她的意識逐漸模糊。
“翩翩,等我。”
江翩翩在護士的幫助下,鬆開了趙安歌的手哭的不能自已。
“小姐,你放心吧,做手術肯定會有些風險的,可是這兩天趙小姐的情況確實好轉了,手術的成功率增大了許多。”
黑夜過去了,黎明來了。
手術室的燈突然變了,很快醫生走了出來,緊接著護士推著趙安歌出來了。
“恭喜,手術成功了。”
明明是醫生的功勞,醫生卻向別人祝賀道喜。
秦寒笙突然鬆了一口氣,隻要活著,就好。
當陽光重新回到地麵,撒在江翩翩的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孤獨寂寥悲傷。
什麽悲傷的詞放在她的身上都不為過,但是仍然不夠。
她拍了拍身上的不可見的灰塵,適應了一下已經蹲麻了的腿,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她終究不忍離開她。
“秦南嘉,真不知道你是有幸還是不幸。”
江翩翩喃喃了一句。
撐著疲憊的身軀,餓到扁平的肚子已經沒有任何饑餓感。
走到手術室門口前麵的長廊裏,江翩翩看到了同樣一夜未睡的秦寒笙。
“誰?誰在哪兒?”
助理應迅速,立馬上前查看,發現什麽人也沒有。
“奇怪了明明聽見有聲音的。”
“是誰?”
秦寒笙緊皺著眉頭,他一時大意了,竟然沒有察覺到有人在偷聽。
“什麽也沒有。”助理抓了抓腦袋,“總裁,趙小姐要是醒了沒看到秦小姐怎麽辦?”
秦寒笙默然,輕皺起眉頭道:“先騙著吧。”
助理聞言,低頭不語,他沒有想到“秦南嘉”居然是這樣的人,為了自己的前途不惜欺騙一個身有重病的還有失去了女兒的母親,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太讓人失望了!
江翩翩躲在隱蔽的角落裏,隻能清晰的聽見自己的聲音,大腦裏一片空白。
已經趕不回去了,今天是第四天,雲天娛樂應該已經開除她了。
腿上的韌帶還有一絲痛意提醒著自己,最近發生的這一切不是夢。
深呼吸,她不是那種矯情的人,既然自己能在最後一刻依然能夠留下來,這就說明她更在意不是她的朋友。
可是她一點也不想跟秦寒笙碰麵。
江翩翩等了很久,終於等到秦寒笙和劉助理離開了趙安歌的病房。
推開門,隻見趙安歌安靜的躺在病**,還沒有醒,睡得很安穩,江翩翩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走到床前,江翩翩小心翼翼的將趙安歌的手捧在手心裏,溫柔的落下一吻。
“願你一世安康,願你餘生幸福,願你的手一直溫暖,願你的笑一直溫柔。”
“我不後悔答應了和秦寒笙的交易,你是好朋友,可是我不是江翩翩。”
“翩翩,你在哪。”趙安歌的聲音焦急不安的響起,像是一個孩子一樣無助。
江翩翩見狀趕緊抹了抹眼角的眼淚,立馬傾身向前像是安慰孩子一樣,安慰道:“我在呢,我不離開你,我答應過你一定會等你醒過來的,你看我遵守諾言了,不是嗎?”
趙安歌的眼淚滾滾而下,睜開眼睛看著江翩翩,哭勢不僅沒有減弱反而有加劇的趨勢。
也許人在脆弱的時候,才會把自己弱的一麵展示給自己最在意的人看,趙安歌是個多麽堅強的人啊,醒來後見到江翩翩哭的像個孩子一樣,可見江翩翩對於她而言意味著什麽。
“好,我答應你,不管我去哪兒,我都跟你說,絕不會一聲不響的就離開你,好嗎?”這是她能做的最大的限度了,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她願意讓自己辛苦一點讓趙安歌開心一點。
“好。”趙安歌笑道。
“你快睡吧,剛剛做完手術就大哭了一場,對身體不好,我去給你弄點吃的,等我回來啊。”
趙安歌戀戀不舍的放開了江翩翩的手,溫柔的笑著看著江翩翩離開。
剛剛江翩翩說的話,她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