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條件?”沈懷仁眯起眼睛。

“半年後,我必須和沈徑舟離婚。第二。”她轉向陸梅梅,聲音冰冷,“你和沈雲庭的事,與我無關,不要再來打擾我。”

包廂裏一片寂靜。

陸蔓生似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強而有力。這是三年來,她第一次為自己爭取些什麽。

“不行!”陸梅梅第一個跳起來:“你必須現在離婚!否則我怎麽嫁進去……”

“夠了!”沈徑舟突然厲聲喝道,“就按蔓生說的辦。”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他。沈徑舟走到陸蔓生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蔓生現在還是我的妻子,她的要求合情合理。”

陸蔓生沒有抽回手,但也沒有回應他的觸碰。

沈徑舟打開皮包,從裏麵拿出一串鑰匙和一張支票,遞給陸爸:“這裏是五萬塊支票和房子的鑰匙,你們先拿著,明天我會安排陸金寶上班。”

陸爸看著支票和鑰匙手都顫了,剛想伸手,沈徑舟又抽回了手,冷冷道:“但是從現在開始,陸蔓生隻是陸蔓生,就不再是你家的陸多妹了。”

“多妹改名是應該的,應該的……”陸爸樂得點了點頭,沒想到沈徑舟又冷笑道:“我的意思是,她陸蔓生隻是陸蔓生,以後與你們陸家,再無糾葛。”

“你這是……這是要我們斷絕父女關係?”陸爸一怔。

沈父也覺得這要求有些過分,不禁出口道:““沈徑舟,你這麽做……好像不太好,人家畢竟養育了陸蔓生20多年……”

“養了20多年的姑娘,為了陸金寶,不還是說賣就賣了?”

沈徑舟淡淡地道:“現在隻要陸家人你情我願就行!”

陸媽下意識搖頭,可陸爸卻看著那串鑰匙直發愣。

大城市的房子,幾千多的工資,陸金寶才是陸家唯一的根。

沈徑舟給的條件,大約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價錢了,更何況這個女兒是已經嫁出去的人了。

陸爸眼珠一轉:“我是同意的……”

“陸大山!你要是敢同意……我就……我就不和你過了!!”

陸梅梅本來聽說同意離婚還算鬆了一口氣,但又聽陸媽說不同意,連忙看向她:“媽,你得為我考慮一下,我肚子裏的孩子快四個月了,已經不能打胎了……多妹她現在沒有懷孕!以後還可以嫁給別人的呀!雲庭說了,隻要他們離婚,我才方便進門……”

陸媽含著淚水看著自己這個大女兒,因為她是家裏第一個孩子,聰明伶俐又會哄人,便一直把她當作希望來培養,放在手心裏疼著。

沒想到,如今卻變成這個樣子,也許她從開始就哪裏做錯了。

陸媽顫聲道:“陸梅梅!你自己沒有潔身自好,處處與你妹妹做攀比,你憑什麽要用你妹妹的婚姻來成全你自己?!”

陸梅梅搖了搖頭:“不,多妹本身就和沈徑舟沒有什麽感情!媽,我不一樣,雲庭承諾我了,他肯定會娶我的,他愛我的,他還會加倍對陸家好……媽,我已經四個月了,沒有結婚證我是不能打胎的,你忘了隔壁村小芳在黑診所……你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去死啊……”

陸爸點了點頭,跟著勸道:“陸媽,多妹在沈家過得也不算好,你看他們給過她一個好臉色沒有?這次不允許離婚就是因為需要多妹幫忙澄清,裝麵子用的!等這件事結束!以後更沒有多妹好日子過……咱們要個賠償,將來在給多妹尋個好人家,就是了。”

“再說了,金寶還沒娶媳婦,你總要為金寶想一想……”

提到這,陸媽似乎也有一點被現實所動搖了,她心中升起無數對陸蔓生的愧疚,似乎也被這無情的現實,打敗了。

就在陸媽猶豫這幾分鍾,陸蔓生突然拿起了支票和鑰匙塞給陸爸道:“你們拿著吧!”

陸爸倒是沒想過陸蔓生會主動將支票塞過來,一時都有一點懵,陸媽不禁失聲道:“多妹!”

陸蔓生努力擠了個笑容道:“我從小到大也沒做過什麽讓爹媽高興的事情,以後隻怕也不能了……這些東西,你們拿著……”

沈徑舟冷笑:“拿了錢,陸蔓生和你們陸家,就再也沒有關係了……”

“你……”

陸爸抖著支票指著陸蔓生罵道:“你真的要和我們斷絕關係?”

陸蔓生低著頭沒有說話,陸爸氣得拿起屋子的掃把就要撲過來揍陸蔓生,卻被沈徑舟攬在身前。

“陸爸,你拿了支票和房子,陸蔓生就不算是你們家的人了,現在打人,我是會報警的。”

陸爸氣得滿臉漲紅,手上的支票像是燙山芋一樣,想要丟掉,卻又不能丟。

陸媽一把打掉他手裏的掃把,囁嚅道:“我明白多妹的意思了……陸爸,我們走吧……”

陸梅梅生怕陸媽反悔,連忙拽著陸爸陸媽的胳膊,道:“媽我們走吧!等半年後我嫁到沈家,我會好好伺候你們老兩口的!沈徑舟做不到的事,雲庭都願意做,讓雲庭給你們蓋大房子!”

“爸,媽。”陸蔓生站在身後,語氣輕輕:“一路保重。以後……都要保重。”

陸媽眼眶又紅了:“多妹,不對,是蔓生,你以後好好的……我們……再也不會來煩你了。”

“那雲庭和這個女人的事……”眼看陸家人要離開,秦問梅不甘心地問。

“等DNA結果出來再說。”沈徑舟冷靜地說,“正好也給你們半年時間,如果是雲庭的孩子,沈家會負責。”

陸梅梅還想說什麽,被陸爸一把拉住:“夠了!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最終,這場鬧劇以陸蔓生的勝利告終。但當她獨自一人站在香格裏拉酒店門口等車時,卻感覺不到絲毫喜悅。

“需要我送你嗎?”沈徑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蔓生搖搖頭:“不用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沈徑舟沒有堅持,隻是遞給她一張卡:“新辦的,額度沒有上限。”

他頓了頓:“去買些喜歡的東西吧。”

陸蔓生接過卡,指尖相觸的瞬間,她感受到男人手指的冰涼。

黑色奔馳駛離後,陸蔓生將那張卡折成兩半,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許久未聯係的號碼。

“喂,是周律師嗎?我是陸蔓生。”她的聲音異常平靜,“關於離婚的事,我想單獨谘詢您一些問題……”

掛斷電話,陸蔓生抬頭看向天空。

北城的天空總是灰蒙蒙的,就像她這三年來的婚姻。但此刻,她仿佛看到了一線陽光穿透雲層,那是自由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