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蔓生原本以為自己早就知道這一切,心裏再也無法生出任何波瀾,可是沒想到,秦舒妤的話,還是讓她的心就像遭受了沉沉的一擊,悶得喘不過氣來。

“我當然知道你們的關係,但那已經是以前了,不是嗎?”

陸蔓生習慣性地咬了嘴唇,聲音已經完全小了起來。

秦舒妤突地抬起頭瞪大雙眼看著陸蔓生,卻聽完陸蔓生的話後‘噗哧’笑了出來。

“單純的小妯娌,我覺得呢為了你好,你還是不要問我的好。”

秦舒妤雙手抱懷,表情有些得意:“如果你還希望從沈家吸血做沈家的媳婦,最好就是把一切都裝作不知道。跟你以前一樣,做個花瓶太太裝傻拿好處就是了。說不定徑舟還能給你點好處沾沾,可你要是鬧大了……嗬嗬……”

秦舒妤說完這句話,扶著肚子向外走去。

“沈徑舟跟爸媽明確表示不會和我離婚。”

陸蔓生的這句話,成功讓秦舒妤的步伐停了下來。

陸蔓生繼續道:“秦舒妤,你真的確定沈徑舟會向著你,而不是我嗎?畢竟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你,永遠隻是他的弟妹……你也知道的,徑舟從來不愛吃藥,但隻要我親手喂給他,他從來都不會拒絕,而且,他隻吃我做的粥。”

秦舒妤臉色微變。

“回憶終究是回憶,舊人也永遠隻是舊人。隻要我不離婚,你永遠都是我的手下敗將。”

陸蔓生說著,還不忘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畢竟徑舟現在已經習慣日日跟我同床共眠了,下一步,我們也會有自己的寶寶,就像你和沈雲庭的孩子一樣……”

‘同床共眠’四個字簡直就是咬牙切齒一般說得極重。

而秦舒妤的臉上,也第一次露出不再掩飾的仇恨目光,死死盯著麵前這個看似柔弱,卻刀刀割在她心口上說話的女人。

眼看自己占了上風,陸蔓生卻不在戀戰,她扭頭離開,結果不小心撞在了對麵走來的病人家屬。

陸蔓生剛想道歉,手機鈴聲卻在此刻響了起來。

她忙著手頭上的事,一旁的秦舒妤卻偷偷拿走了她掉落在地上的一份報告。

按下接通,葉懸懸的大嗓門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查到了查到了,那天叫你去香格裏拉的電話號碼,是秦……”

陸蔓生攥緊了手機,聲音卻顯得有氣無力:“現在知道與不知道都已經無關緊要了。我有點累,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現在廠子裏呢,不過你要的東西我給你準備好了,等我請好假立馬到。”葉懸懸的聲音轉而小心翼翼了起來:“蔓生,你沒事吧?”

沒事吧沒事吧,最近好多人都問她這句話。現在,她累了,是真的累了。

“懸懸,我有事……”

掛斷了電話,周圍竟有幾雙探究的眼睛直直地望來,趕忙對著窗玻璃照了一下,果然發現自己的臉色蒼白得像舞台上的戲子一般抹得雪白,沒有一點的氣息。

怪不得有要盯著她看,說不定他們以為自己一個絕症患者。

已經徹底沒有什麽心思去看沈老爺子,陸蔓生苦笑了一下向醫院大門外走去,轉角卻發現聞敘正雙手抱著懷,靠醫院大門的柱子上看著她。

陸蔓生隻當自己沒有看到這個,徑直往路口邊走去,卻被身後的男拽住了衣袖。

“陸蔓生……”

她甩了甩身子,卻發現聞敘抓的很緊,隻得開了口:“這位先生,如果你仍然抓著不放的話,我會報警的。”

“陸蔓生。你為什麽不親自來問問我?”

聞敘鬆開了手,卻直接站在她的麵前,臉上同樣寫滿了疲憊,像是已有幾日沒睡好的樣子。

“問你什麽?問你是怎麽細致描寫跟我那些不得不說的親密故事?還是我去醫院墮胎的具體過程?”陸蔓生看著眼前的男人,他陌生的讓自己突然覺得有些恐怖。

“你相信看到的嗎?我隻問這一句。”聞敘側著頭,原本有型的頭發今天看上去亂糟糟的,一雙棕色的眼睛緊緊盯著她的雙眸,

記憶突然被拉回了過去,那是分手的前幾天,她親眼看到聞敘背著另一個女生走到了縣城招待所裏。

第二日她哭著鬧著質問聞敘,他也是這般模樣,手足無措卻眼神堅定。

他問她:“我隻問你這一句,你相信看到的,還是相信我解釋的?”

陸蔓生心軟了,跟著放低了聲線:“好吧,我給你十分鍾,說。”

聽到這,聞敘就像得到了糖的孩子一般,笑了出來。

“陸蔓生,你在這等我,我去取車。”

聞敘的車應該有好幾日沒有收拾了,上次坐的時候放前麵的花束已經枯萎了,車後座更是亂成一團。

陸蔓生抿了抿嘴,還是坐了副駕駛座,“送我回家,懸懸在那等我。你就這段時間裏,說吧。”

“沒想到,秦舒妤會把你也叫到醫院來。早知道這樣……”聞敘小心翼翼開了口,眼神不時瞟過來。

“早知道這樣你就不來了是嗎?早知道這樣你幹脆躲著多好,碰到我心虛了?”陸蔓生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

“你不要把你身上的刺都豎起來好嗎?以前你也是這樣,無論遇到什麽都要把自己裝成一副刀槍不入的樣子。陸蔓生,你要知道,無論如何我是不會傷害你的。”

聞敘把車開得緩慢,聲音是試探而柔軟的:“而且我知道你相信我,否則是不會上車的。”

陸蔓生沒有回答,隻是把頭依車窗邊,看著外麵川流不息的人群。

“不知道秦舒妤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麽,但是我可以明確的告訴,報紙這件事我完全沒有參與。跟她的關係,也是因為我最近有求於她的丈夫沈雲庭。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可能在你心裏,我就是這麽一個不值得相信的吧。”

“那為什麽我們的事她會知道的這麽清楚?”

“陸蔓生,你太好騙了,那些事情,找些私家偵探來,一查不就清楚了。為什麽什麽事情被秦舒妤一說,你就把身上所有尖銳的刺都豎起來?”

陸蔓生擰過腦袋看著開車的聞敘:“因為我發現她回來以後,我的生活就亂成一團糟。”

“她是個精明的女人,陸蔓生,你不是她的對手……”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一個急刹車,陸蔓生的身子往後一退,聞敘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陸蔓生,別向右看……”

聞敘話音剛落,陸蔓生已經向右邊看了去,隻一眼,她便認出了那個在心裏千萬次回**的男人。

沈徑舟臉上掛著微笑,正小心地開著車門,讓挺著肚子的秦舒妤上車。

秦舒妤完全沒了剛才的鋒利模樣,笑得一臉無害,手裏拿著一個提拉米蘇正興致衝衝地舔著,很是可愛的樣子。

沈徑舟好像逗她一樣,惹得她時不時拿眼睛瞪他一眼。

在旁邊人看來,就像丈夫陪著妻子來產檢一般。而自己,才是多餘的那一個。

陸蔓生沒有思考太多,叫聞敘停了車,立馬從懷中拿出手機,撥出心中自己最熟悉的那個號碼。

沈徑舟很快就拿出了手機,看了一眼走到了旁邊接了起來:“怎麽?”

陸蔓生深深呼吸了一口氣,使自己努力平靜下來,“沈徑舟,你現在在哪呢?”

“嗯……”

沈徑舟的聲音有些遲疑,看過去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輕微蹙了眉,“在公司,剛剛處理完一個客戶,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有話要和你說。”陸蔓生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努力忍住從內心湧出來的絕望,咬著下嘴唇。

“我現在過不去,晚一點回家再說。”

陸蔓生堅定了語氣:“沈徑舟,我突然想吃你公司旁邊蛋糕店的提拉米蘇了,你下班的時候順帶給我買一個,可以嗎?”

不等沈徑舟回話,陸蔓生就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