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認定你是他 1W
那一瞬間,世界上的所有聲音仿佛都消失不見,林紓隻是怔怔地望著那個男人。
她知道,他也在看著自己,她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她自己,帶著一絲倉惶無措,帶著不解和猶疑。
“你……”林紓下意識地說話,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說什麽孵。
男人的眼神微動,看著她踩在電梯門中間的腳,微微抬眼:“進來?蹇”
林紓愣愣的:“不是,我……你……”她說話都說不利索,心裏頭為難,隻是依舊抬著手攔著門,她也不知道她要幹什麽了,忽然之間。
“不進的話麻煩讓一下,謝謝。”他十分有禮貌地衝她點點頭。
林紓應了一聲,可手腳卻依舊沒有挪開,到底忍不住問:“你,你是……”
“你大概是認錯了人。”他說,“我並不認識你。”被林紓這樣莫名其妙地糾纏,他的心情總算開始不好起來,眉心也微微皺了。
林紓有些難堪,咬著唇應聲好:“對不起,那應該是我認錯了人。”
她終於戀戀不舍地往後退了一步,隻依舊沒辦法移開自己的眼神,定定地看著電梯裏的那個男人,隻他卻早已經移開了眼神,伸手按下一個按鈕,而後電梯門便在她的麵前緩緩地闔上。
電梯已經上樓,林紓卻站在電梯麵前遲遲都沒有走開。
她也並不確定方才那人究竟是不是盛維庭。
這話說起來如此可笑,可卻是她最心裏頭最真實的念頭。
那個人有著和盛維庭一模一樣的身形和感覺,可偏偏並沒有盛維庭的那張臉。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她能從他的臉上看到盛維庭的影子,尤其是那雙眼睛,盯著她瞧的時候她心中唯一的感覺就是盛維庭。
可她卻無法確定他究竟是不是,因為除了樣貌,更讓她覺得疑惑的是他言語中的感覺,和以往的他完全不同,根本就像是換了一個人,聲音自是更加不同的。
林紓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一時是在說服自己那就是盛維庭,後來又覺得世界上長得相像的人也不是沒有,想來想去她都忘了自己來這裏是幹什麽的。
直到盛凜的一聲叫喚才讓她猛然醒過神來,林紓忙回過頭去看,便見盛凜朝她跑過來,站在她麵前揚起頭說:“媽媽你把蛋糕買回來了嗎?”
林紓應了一聲,將手裏的盒子給她看,笑著和她說話,隻眼神卻無法控製地又往電梯那處看了一眼。
盛惟安的周歲宴辦得很隆重,來的客人許多,大多都是林凱以前的朋友,其實林凱也知道那些朋友都是些捧高踩低的,依舊沒有斷了往來,畢竟生意人哪來那麽多真心朋友,林凱混了這麽多年是早就習慣了。
盛凜不喜歡跟著大人到處應酬,便捧了林紓專門給她買的蛋糕去了角落吃,吃得正高興的,便總覺得有人盯著她瞧,她戒備地抬起頭來看一眼,便看到有一個看上去年紀和她爸爸差不多大的長得很好看的叔叔蹲在不遠處,眼巴巴地盯著她的蛋糕看。
盛凜便有些不開心,覺得怎麽大人還會眼饞她的小蛋糕,默默地捧著蛋糕轉了個身。
隻沒想到過了一小會兒,盛凜便感覺有人輕輕地用手指戳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她有些不開心地轉過頭去,就看到剛剛那個長得好看的叔叔依舊蹲在她身後,眼睛閃閃亮亮的,輕聲說:“我,我能吃嗎?”
盛凜覺得簡直不可理喻,抱著蛋糕搖頭:“不行,那是我的!叔叔你不知羞,怎麽和我搶蛋糕吃!”
他便有些不開心,皺著眉頭像是要哭出來一樣:“可是看著很好吃。”
盛凜便又得意起來:“當然好吃啦!可這是我的!叔叔你好奇怪啊!”
他濕漉漉的眼睛一直看著盛凜的蛋糕,忍不住唰地一下伸出手去,抓了一手蛋糕便放在唇邊吃起來,嚐到了味道他便笑起來,一臉的無邪:“真的很好吃呀!”
盛凜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冷冷地看著自己缺了一個角的蛋糕,又看向那個正吃著手裏蛋糕的怪叔叔,忍不住哇地一聲哭起來,太委屈啦,怎麽大人還能和孩子搶吃的呢!
她哭的分貝實在太大,盡管宴會廳裏十分地熱鬧,還是因為她的哭聲暫時安靜了下來。
而林紓一下子就聽出來了是盛凜的聲音,忙循著聲音走過去,一眼就看到了抱著半
tang個小蛋糕哭得天崩地裂的盛凜,當然了,身邊還有一個不知所措的奇怪的男人。
林紓看這男人的裝扮便是客人,可自己卻不認識,有些尷尬,隻得先把盛凜抱了起來,輕聲哄:“阿凜別哭,這麽多人呢!有什麽事兒好好和媽媽說行嗎?”
盛凜雖然逐漸弱了哭音,可大家的注意力還是被引到了這邊來,隻見盛凜帶著滿臉的淚指著不知道是誰:“叔叔搶我蛋糕吃!”
然後那個手上嘴上都還粘著奶油的漂亮男人便惶恐地站了起來,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讓人憐惜。
林紓這才看出來他似乎有些不對勁,看上去分明是二三十歲的年紀,可這行為舉止哪裏是大人了?
就隻說和盛凜搶蛋糕吃這點,都不是正常的男人能做得出來的事情吧?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輕聲說:“蛋糕很好吃,對不起……”
林紓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怎麽他的家人還不出現呢?
好在這會兒有個看上去富貴的中年女人匆忙走了過來,帶著尷尬的笑說:“哎呀阿禮,你這是……實在是不好意思,這是我們家的,給你們添麻煩了,他從小這裏就……”中年女人指了下腦袋這裏,“你們可別介意啊。”
說話間,有個停著大肚子的男人也走了過來:“這是我的侄子,沒想到他會鬧事,我這就讓人帶他回去。”
林紓知道了原委便忙擺手,盛怡也走過來說:“別走了,宴席馬上就開始了,也沒什麽事兒,你們別介意才是。”
經過這件事兒,大家私下便都在議論那個看起來明明是個大男人,處事卻是個孩子的阿禮,隻是阿禮卻像是不知道一樣,依舊帶著笑,乖乖地坐在那邊,沒有再鬧出什麽事兒來。
等到了空檔的時候,林紓便忍不住問林凱那個阿禮是怎麽回事,那會兒林凱去了外麵接人,聽她說了之後才恍然:“是喬家的兒子吧,和你說話的那兩個應該是喬明和他的妻子,是那個喬禮的叔叔嬸嬸,謝禮小時候父母雙亡,跟著他們一起生活,腦子也有點不正常,智商也就停留在六七歲左右。這算是家醜,所以這事兒沒多少人知道,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把這孩子帶出來了。”
林紓應了一聲,隱約記得以前林凱偶爾帶她出來應酬的時候的確是有見過這家人,不過這個喬禮卻是沒見過的,似乎那個喬明自己有個兒子,從前也經常帶出來。
反正也是別人的家事,她並沒有什麽好奇心去聽人家的閑話。
不過到底經過了這件事情,林紓有時候難免往他那邊看一眼,便看到他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坐了一個同他年紀差不多的男人,長得也好看,卻和喬禮的好看不一樣,喬禮是漂亮,一眼望過去會驚豔的漂亮,而那個男人卻是冷冽,一張臉冷如冰霜,大概就是喬明的兒子了,和喬禮應該是堂兄弟,怪不得眉眼間有些相似。
這事兒倒讓她把剛剛宴會前遇到“盛維庭”的事情暫且放了放,專心在宴會上,倒是舉辦得還算圓滿,當然不排除有人會在背後談論林凱的入獄,談論她的兩次婚嫁,或者還有盛維庭的離世。
她在別人口中大概是一個災星吧,父親因為她入獄,第一任丈夫也進了監獄,第二任丈夫如今生死未卜,當然在他們眼中是肯定已經死了的。
她有時候自己也會這樣想,然後就陷入了死胡同,好在有兩個孩子在身邊,忙起來也就沒時間胡思亂想了。
盛凜後來把剩下的一塊蛋糕送給了喬禮,表現得十分好,像個大孩子一樣對他說:“既然叔叔你也喜歡的話,就給你了,我也是很喜歡很喜歡的。”
喬禮很開心,接過之後也笑著說:“謝謝你啊,我也很喜歡很喜歡的!”
倒是因為這塊蛋糕讓盛凜又交了個朋友。
結束之後林紓也問過盛凜,為什麽會願意把蛋糕給叔叔,盛凜一本正經的:“媽媽不是說要分享嗎?那個叔叔看起來好可憐,反正媽媽還會給我買的,叔叔就不知道能不能吃到啦!”
聽到盛凜這些話,林紓心中感慨,忙摟著她用力地親了親:“阿凜真可愛!”
盛凜嘿嘿地笑。
分享的話的確是林紓說的,盛凜原本脾氣比較硬,而且占有欲很強,她想要的東西別人就不能有,這也和之前陸恒養她的時候有關係,林紓也不知道為什麽陸恒會對盛凜這樣千依百順,以致於養出了一係列的壞習慣,或許這就是陸恒想達到的目的呢?
暫且不管這個,林紓肯定是得讓盛凜調整過來的,正巧又生了盛惟安,林紓便想讓盛凜知道應該和弟弟分享,和朋友分享。
她自己已經盡量做到公平,對於兩個孩子來說,但當然了,絕對的公平是不可能的,他們是姐弟,應該好好扶持相愛地走下去。
不過其實林紓倒是更偏愛盛凜一點,畢竟她小時候一直沒在自己身邊,而盛惟安卻是從一出生就沒離過她的,對於盛凜的愧疚讓她多了一些愛護。
宴會終於結束,林紓要離開的時候難免又想到了之前見過的那個酷似盛維庭模樣的男人,心裏七上八下的沒法安穩下來,這會兒想想才發現她剛剛遇到他的時候有多蠢,不管怎麽樣也可以先問一下名字,結果什麽都不問,她想起來就懊惱地想要抓頭發。
林紓有些神不守舍,盛怡自然看出來,問她怎麽了,是不是累著了。
林紓搖頭說沒有:“隻是出了一下神。”
關於要不要把她看到的告訴別人,她思考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不說,他們就算聽她說了大概也以為她是魔症了吧,肯定是覺得她認錯了人。
他們都當她是剛剛見了太多人有些累,隻說讓她回去好好休息。
這天晚上林紓更加沒有睡好,倒不是難以入眠,而是睡著之後便陷入了夢境。
自從盛維庭出事之後,林紓從未做過有關於盛維庭的夢,她便覺得盛維庭是真的沒出事,不然怎麽能一次都沒有夢見呢?
可偏偏今天,她居然夢見了盛維庭。
他如同以前一樣出現,將她擁入懷裏,為她下廚,帶著她一起和Clever散步……
每一個瞬間都讓林紓禁不住笑出聲來,隻溫暖還沒有持續多久,盛維庭便忽然變了一張臉,變成了白日裏電梯裏的那張臉,冷冷地甩開她的手,一副根本就不認識她的模樣。
她不願意相信,又追上去,可隻不過是被他推開而已。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逐漸走遠,而後不知道哪裏走來了一個女人,挽上了他的胳膊,一點點地離開她的世界。
她忍不住,叫了一聲盛維庭。
盛維庭卻沒有回過頭來,回頭的是他身旁的女人,衝她嫣然一笑之後再度回轉……
曆數驀地睜開眼看坐了起來,大口地喘著氣,一時之間還沒能醒過神來。
夢境太過真實,以至於讓她真的因為剛剛並不是在做夢。
她不知道為什麽最後那個女人是楊世艾,隻那得意炫耀的笑容刺痛了她的心。
楊世艾,楊世艾……
林紓微眯的眼睛驟然睜大,前段時間她看到楊世艾回國,偏偏“盛維庭”也就出現了,難道說他們之間真有什麽聯係?
林紓思來想去都覺得這種可能性太大,竟然怎麽都睡不著了,這會兒不過才四五點,外麵的天都是黑的。
盛惟安通常都起得早,再過一會兒他也就要自動醒來想吃東西了,林紓便也就不睡了,坐在床上呆了好一會兒,直到盛惟安醒了,因為餓肚子而哭起來,她才清醒過來,打起了精神。
林紓不知為何總是對楊世艾很是在意,終究還是沒忍住給她打了一個電/話,卻沒想到她之前的號碼已經沒有在用,她心裏存著這個疙瘩,幹脆去了一趟醫院,問了一下楊世艾是不是重新回來了。
楊世艾果然是回來了,隻是卻隻是為了一個病人,回來一段時間而已,這邊病人的手術已經完成,楊世艾馬上就要重新回M國。
林紓想問楊世艾的聯係方式,可卻沒有拿到,她也沒辦法,隻能離開。
隻是如果楊世艾重新回到M國,那她又要怎樣才能和她聯係上?
林紓愈發急迫起來,腦袋裏裝著事情,走路也沒好好看著,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人,剛想道歉,她便看到麵前這個穿著白大褂的不是楊世艾還是誰?
大概是天無絕人之路,老天爺都看不過去要給她一次機會呢。
林紓也不管她會怎麽想,直接抓住了她的手,道:“我有話要問你。”
楊世艾顯然就不怎麽想要看到她了,皺了眉頭想要擺脫她的手:“可是我沒有話要和你說。”
“給我十五分鍾。”
林紓堅持說,“我從前不想和你說話的時候,你也並沒有放過我,不是嗎?”
楊世艾盡管不喜歡,還是跟著她來到了僻靜處,伸手抱了胸,卻沒什麽表情:“說吧,有什麽事?”
“盛維庭沒有死,對不對?”說完這句話之後,林紓便緊緊地盯著楊世艾的臉,企圖從她的表情裏看出些許來。
楊世艾的表情似是沒有半點改變,她看著林紓的眼睛,一副毫無畏懼的模樣:“沒有死?那麽大的火,怎麽可能沒有死?”
林紓依舊抓住了她臉上一閃即逝的堂皇,她咬咬唇:“你敢發誓嗎?”
還不等楊世艾說話,她繼續說:“楊世艾,我記得你是信基/督的,你敢對著耶穌發誓嗎?”
楊世艾盯著林紓的臉,一時間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剛想要說出口,便聽到身後有護士叫她:“楊醫生,病人的情況有點反複,您快去看看!”
楊世艾仿佛是鬆了一口氣,都不和林紓說上一聲就直接轉身匆匆而去。
林紓看著楊世艾的身影逐漸遠去,心裏卻有了底,沒有再去找楊世艾,反而離開了醫院。
楊世艾盡管已經竭力掩飾,可有心的話依舊能從她的表情神態動作上看出些許來的,林紓可以確定她沒有說真話,可究竟是怎麽回事林紓卻是不得而知的。
但有讓她覺得高興的地方,既然楊世艾是在說謊,那麽也就是說,盛維庭可能真的沒有死,而她看到的那個人,也極有可能就是他。
雖然林紓並不知道為什麽他的模樣會改變,聲音會改變,連性格都被改變了,但她想總是有原因的,隻是她還不知道而已。
林紓越想越興奮,更加覺得她自是沒有猜錯,隻等冷靜下來,她便又有了別的想法。
如果那真的是盛維庭,容貌改變還有話說,畢竟他可能真的經曆了那場大火,可性子呢?他回國之後為什麽不回家,又一副根本不認識她的模樣?
林紓想來想去隻有兩種可能,如果不是真的失憶的話,那就是他故意裝作不認識她。
林紓思來想去,腦袋都快炸掉,便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別人怎麽看不出來,林凱怕她不想和爸爸說心情,還特地讓盛怡去和她聊天。
盛怡也看出來了,所以連忙應下,看到她把盛惟安哄睡著了便拉著她到了樓頂的天台和她說話。
林紓還在想事情呢,也沒注意盛怡的不對勁,盛怡越看越覺得不對,問道:“小樹啊,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情?這兩天看你總是有些不對勁,恍恍惚惚的,有什麽事情記得和我們說啊。”
林紓愣了一下才聽到盛怡的聲音,隻卻沒聽清楚她說的什麽,隻是忽然想到了什麽,拉著盛怡的手問:“媽,當初盛維庭為什麽突然去了M國?”
當初盛維庭去M國的時候,林紓還在醫院,他隻說會來接她,卻沒說自己會去幹什麽,可之前已經有些情況透露出來,林紓知道他肯定是有些事情要處理的,或許和他前次在M國受傷的事情有關,也正因為這樣,他才會疏遠自己。
可他什麽都沒同她說就先一步離開了,或許是怕她擔心,或許是他以為他會很快回來,可他沒有,他一去不回,所以林紓根本不知道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盛怡聽到林紓說的也微微愣了下:“什麽?”
林紓因為對盛維庭應該是活著的這個念頭更強烈了一點,所以格外興奮:“當初出事之前他肯定有和你們有說過什麽的,我之前一直沒有問過,隻是現在忽然想起來……”
盛怡的確沒把盛凜失蹤那些事情和林紓說,開始那會兒她懷孕,胎還不穩,覺得沒必要和她說這些事情,後來盛維庭出事了,盛怡就更加覺得不該說了,結果後來連她都把這些事情忘記了。
如今林紓提起來,她才記起來,隻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
林紓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真的有些什麽事情嗎?我沒關係的,我隻是想知道而已。”
盛怡的確是怕林紓太過傷感,畢竟過了這麽久,林紓好不容易恢複過來,如果再聽到當初的事情會不會又陷入低潮?
林紓再度強調了一下:“我真的沒事的,有什麽的話您和我說吧。”
盛怡想來想去,林紓也有知情權,也就沒有再隱瞞,將當初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過了這麽久,當初急得她發瘋的事情說出來也隻不過是淡淡的,畢竟盛凜回來了,沒有什麽意外,而且如今也好好地在身邊長著呢。
林紓聽著卻有不一樣的感覺,抓住了點便問:“您是說,他把阿凜帶回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盛怡聽著那最後幾個字心裏很不是滋味,隻點點頭:“阿凜說是阿庭將她帶出來的,走到門口卻不過來,讓她自己帶了紙條過來,後來我們再去看就找不到人了。”
林紓應了一聲之後細想,既然如此,那當初盛維庭來同她說明那次必定是他前往M國之前,那會兒他已經知道盛凜被人帶走了,所以他要去將盛凜救出來。
而他卻沒有回來,難保不是他成了人質被控製住了人身自由,所以那麽久的時間都沒辦法從M國回來,隻能相隔幾天才有一個的電/話。
至於後來那場大火……
林紓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又會不會是盛維庭想要逃離而使出的障眼法呢?
隻是他也受傷了,所以沒辦法回來?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而且也最可以接受的可能性。
對於盛維庭的從前,林紓其實並不清楚,那次唯一一次他同她說起,也不過是簡單地說是因為病人和手術,具體她什麽都不知道,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折磨人,攪得她心裏難受。
盛怡見林紓隻是皺著眉頭不說話,心裏也擔心:“小樹,怎麽了?”
林紓恍然抬頭:“沒什麽……”頓了頓,她又說,“媽,我想和你說件事,或許你可能不信我,覺得我在異想天開,可是……”
盛怡伸手捂住了她的,朝她笑笑:“你說吧,小樹,我聽著呢。”
林紓深吸了一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說:“我好像,看到盛維庭了……”
盛怡猛地抬起眼睛,那眼神是不信的,是驚異的。
林紓也能猜到盛怡的想法,低頭輕輕一笑:“我明白,您肯定是不信的,以為我把別人錯當成了他,太過思念所以認錯了人。所以一開始我也不想說出來的,因為知道您不信。可是還是忍不住,因為我覺得那真的就是他,我說不出那種感覺。前些天我也看到楊世艾了,她又回國了,我便想著如果我看到的是真的話,那肯定是和楊世艾有些關係,我今天去問她了,她語焉不詳,根本就是在說謊,所以我才敢跟您說,不管怎麽樣,我是相信他還活著的,隻是因為這樣那樣的理由沒辦法回來而已。”
聽完林紓的話之後,盛怡陷入了沉思,許久都沒有說話,最後輕笑一聲,低聲說:“老實說小樹啊,我雖然已經讓自己接受了他離開我們的事實,但我肯定是希望有奇跡發生的,希望他能重新回來,隻是怕自己懷著希望最後卻隻能失望,小樹,那種感覺太痛苦了。”
盛怡和林紓從來沒有將盛維庭的事情這樣拿出來說,兩人都有些哽咽,濕了眼眶。
最後盛怡歎了一聲:“那你就去找找看吧,如果真的是他,也就……那就……好了……”
林紓含著眼淚點頭。
……
從前林紓一直沒有夢到過盛維庭,隻連續了兩個夜晚,她居然都夢見了他。
和昨天晚上的不一樣,今天夢裏的他一直都離得她遠遠的,她能隱約看到他的模樣,卻沒辦法找到他,好像在近處了,可走近卻發現他還在更遠的地方……
林紓一直找了一整夜,最後都沒有找到,隻是喘著氣醒過來,滿臉的淚。
其實她想的同盛怡的一樣,怕自己懷著希望最後卻隻能失望,所以她也很怕,隻是沒有同任何人說起,她怕她的感覺都是錯覺,那個人根本就不是盛維庭,那她所有的期待全部落空……
林紓深吸了一口氣,既然她已經選擇了這麽做,她就得走下去,就算那不是……
她現在拒絕去想這個可能。
林紓想了一下她現在的處境,隻知道“盛維庭”住在那家酒店,不知道他的名字房間號,隻知道他或許和楊世艾有些聯係,但她不知道楊世艾的地址和聯係方式……
林紓眼前驟然一亮,似是想到了什麽,白日裏又去了一趟酒店詢問:“有沒有一位叫作楊世艾的客人?”
等待前台搜索的時候,林紓心情緊張,胸前猛跳,終於等到前台抬起頭來
,對她說:“有的。”
林紓頓時舒出了一口氣,問:“是不是有和她一起來的朋友?”
“有,是隔壁房間的一位先生,叫Winter。”
林紓隻覺得黑漆漆的夜空被劈開了一條縫,有亮光傾瀉進來,她問到了房間號,直接上了樓。
她敲門,裏麵沒有任何聲響,以為裏麵的人沒聽到,她便又敲了幾下,依舊沒有人,她便猜測他出去了,隻她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反正她和盛怡說了,也不差那麽點時間,幹脆就在一旁等起來。
她也想去樓下大堂等,不過怕自己眼神不好漏掉了,還是在門口等來得好。
林紓如今身體不如以往,站了一會兒便覺得累,地上打掃得幹淨,她也不介意,直接坐在了門邊。
這是高層的套房,價格貴,麵積大,一層也沒幾個房間,也比較少人住,所以林紓倒是沒有遇到人,她坐在門邊給家裏打了個電/話,得知盛惟安沒鬧脾氣,她也就放下心來,一心一意地等著。
可不知道是昨天太累的緣故,沒坐一會兒竟然就有睡意襲來,她強忍住,可最終還是靠在一邊門上緩緩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這麽短短的一段時間裏,她居然又夢到了盛維庭。
夢到盛維庭就站在她麵前,溫柔地撫過她的頭發眉眼和臉頰,而後他的身體靠近,似乎想要擁抱她……
這種溫暖的感覺太久違,她下意識地就睜開了眼睛,然後便呆愣地發現,她麵前真的有一個人,那個人有著她熟悉的味道和體溫,雙手正握著她的肩膀。
她這一睜眼,正好和他的眼神對上。
誰都沒有先移開眼神,愣愣的,仿佛要看入她的心裏。
他先眨眼,展開的眉驟然聚攏,而後起身,似是嫌棄地看她一眼,隨後開門想要進去,動作行雲流水,好在林紓動作也足夠快,趁他還沒關門,直接伸手放在門框:“我有話想要說,給我一點時間。”
“我似乎並不認識你。”他淡淡地說,眼神移到她的手上,“勞駕把手拿開。”
林紓死命搖頭:“我不拿開,除非你讓我進去!”
她難得試一下死纏爛打的辦法,沒想到還居然真的成功了,Winter沒說什麽,但放棄了關門,直接轉身進了房間。
林紓鬆一口氣,他這就是同意了,她連忙開門進去,輕輕地將門關住了。
他進去之後去冰箱拿了瓶礦泉水之後便坐在了沙發上,林紓便站在不遠處呆呆地看著,他喝水的樣子也完全就是盛維庭……
她一時有些晃神,想起剛剛醒過來那會兒的場景,他和她靠得很近,說不定她以為是夢中的事情並不是在夢中,他為什麽離她那麽近?他真的撫過她的頭發嗎?
可為什麽一醒過來他便一副根本就不認識她的樣子?
林紓還沒來得及想更多,他忽然輕哼一聲,抬眼看她:“什麽話?”
林紓倉惶間應了一聲,又走近了一點,仔仔細細地看他的臉,越看越覺得就是盛維庭,雖然乍一眼看去不一樣了。
林紓咬了咬牙,一時之間沒有說話,隻是一步一步向前,直接來到他麵前,在他不解地看她的時候,她猛地低下頭去,吻住了他的唇。
她的動作太過迅速,他根本來不及躲閃就被她親個正著。
如果之前還有一絲懷疑,那麽在雙唇碰觸的那個瞬間,林紓便幾乎可以確定,他就是盛維庭。
不是因為別的,她碰上他唇的刹那,她便感覺到了心跳的劇烈跳動,這種跳動隻有在盛維庭身邊才有。
她對他的唇瓣也有記憶,那種觸感,那種柔軟,她毫不懷疑。
她不過得逞了幾秒,他便已經往後退了一退,還沒等他說出什麽話來,林紓已經不管不顧地又往前靠了過去,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再度吻了上去。
隻不過是這樣緊緊地貼著而已,林紓便感覺到了無比的滿足,那種失而複得的興趣填滿了她的全部,她不願意去想那些她還搞不清楚的問題,隻是想要抱著他,感覺他……
眼中不知道什麽時候竟有了淚,緊緊閉著依舊有淚水滑下來,潤濕兩人緊貼的唇瓣,味道分明鹹澀,林紓卻覺得甘甜無比。
她紅著眼睛,離開他的唇,看著他的眼睛說:“不管你要說什麽,我都認定你是。”
她說得斬釘截鐵,沒有一絲一毫的猶疑,根本沒有想過如果不是的話該怎麽辦,因為她的心中已經確信,她相信自己的感覺,同樣的,她也相信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