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如果您不高興的話……”

李媽試探性地詢問,聲音裏滿是關懷。

蘇婉卿卻微微笑著搖了搖頭,那笑容淡然而自若,“我沒不高興。”

對於宋沐妍回國這件事,她其實早已有所預料,並非全然意外。

至於祁知聿最終的選擇,她並不想過多糾結,隻求心中無愧。

“李媽,你問問醫院,我現在能不能出院?”

她轉移了話題,心中渴望遠離這充滿消毒水味的地方。

“明天才能出院呢。”

李媽立刻回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祁少爺已經跟醫院打過招呼了。”

這句話背後隱藏的信息,似乎是祁知聿有意讓她多休養一晚。

難道他有別的安排?

她心中暗自揣測。

“我有點餓了,幫我弄點東西來吃吧。”

她輕聲提出請求,試圖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好嘞,我這就去弄。”

李媽爽快答應,隨即離開了病房,拿起手機吩咐起小洋房的仆人們。

蘇婉卿的目光在房間內遊移,最終落在了床頭櫃上那一束安靜綻放的桔梗花上,清麗脫俗,仿佛在訴說著無聲的故事。

花束間,一張卡片若隱若現,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抽出卡片,緩緩展開。

【記得要照顧好自己。】

沒有署名,但那熟悉的筆跡,讓她一眼便知是厲宴舟所書。

她本想將卡片隨手丟棄,卻不料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出現在眼前,輕巧地從她指尖取走了卡片。

“還想留著做紀念?”

祁知聿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戲謔,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鋒芒,蘇婉卿迎上他的目光,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一靠,拉緊了身上的被子,試圖尋找一絲安全感。

“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她有些意外,語氣中卻聽不出太多的情緒波動。

祁知聿將手中的卡片揉作一團,隨手一擲,準確無誤地落入旁邊的垃圾桶。

他的側臉在日光下顯得棱角分明,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微笑。

“是我提前回來了,耽誤你思念你的那位厲先生了?”

他的話語中帶著微妙的諷刺,讓人難以捉摸。

蘇婉卿抿緊了嘴唇,沒有立即回應。

她反問道:“李媽說你去接機了,這麽早回來,那邊的人不會不高興嗎?”

話音剛落,她的下巴就被他輕輕捏住,迫使她再次與他對視。

麵對他眼中一閃而過的不悅,她淡然道:“你不想讓我問,那我就不問了。”

“嘶——”

他猛然用力,幾乎要讓她下巴脫臼,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危險的氣息,“在水箱裏沒死成,你是想讓我死在你手裏?”

蘇婉卿抓著被角,聲音卻出奇地冷靜,“既然知道疼,就應該明白現實和夢境的區別了。”

祁知聿的眼神變得深邃,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聲音低沉:“現實和夢境?”

她蹙眉,小聲質疑:“你喝酒了嗎?”

她雖然因腦震**感到頭暈,卻不至於混淆現實與虛幻。

他慢慢撫上她的臉頰,掌間帶著隱約的酒香,“就喝了一點兒。”

她輕輕嗅了嗅,順口問道:“吃了醒酒藥沒?”

“沒吃。”

他嘴角微勾,聲音卻漸行漸冷,透出一股拒人千裏的寒意。

她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讓李媽給你熬點醒酒湯來。”

這裏的VIP病房設備齊全,應該不成問題。

“李媽。”

不等他回答,她已經呼喚起來。

“哎,少夫人。”

李媽應聲而來,見到祁知聿時,眼中閃過一抹驚訝與喜悅交織的複雜情緒,“祁少爺回來了啊。”

“麻煩你去準備一碗醒酒湯。”

蘇婉卿吩咐之時,祁知聿緊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指間輕輕摩挲,仿佛在無聲地傳遞著某種情感的暗流。

“好的,我馬上去準備。”

李媽離開之際,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兩人緊握的雙手,心底湧動起一陣暖意,對這對小夫妻的默契與情深感到欣慰。

看來,即便麵對初戀歸來,咱們少夫人也毫不遜色,牢牢地占據著屬於她的位置。

“喝多了就躺在**休息吧。”

祁知聿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不容忽視的關切,也隱含著一種不容違抗的命令。

蘇婉卿緩緩往床的一側挪動,細致地空出一半的空間,似乎連空氣都隨之輕輕**漾,為即將到來的共享營造出微妙的和諧。

酒醉的後果往往不僅僅是頭昏目眩,還有那如薄霧般籠罩的意識,偶爾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與不安。

祁知聿嘴角不經意地上揚,一抹玩味的笑意仿佛在昏黃的燈光下輕輕搖曳,他那魁梧的身形一落床邊,便自然而然地占據了大部分領域。

空氣中隨即彌漫開一種淡雅的花香,那是他獨有的氣息,幽幽地飄散,直撲蘇婉卿的鼻尖,如同一陣不期而遇的春風,攪動了她好不容易尋得的寧靜心境。

她微傾身體,意欲夠到床頭櫃上的手機,那動作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

不料,腰部突感一陣溫暖,她詫異地轉身,對上了他那雙幽深如夜的眸子,仿佛能洞察人心底的秘密。

甚至來不及開口詢問,她伸出的手已被他牢牢攥緊,五指交錯間,傳遞著彼此的溫度與情緒。

她心頭閃過一絲疑惑,聲音裏帶著小心翼翼:“有什麽事嗎?”

“是不是想起了些什麽,在那個水箱中受困的日子?”

他的聲音低沉,透著不易察覺的關切,同時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臉頰埋在她的頸窩,深深吸吮著屬於她的氣息,仿佛這已成為他唯一的慰藉。

她坦誠以對:“我在思考怎樣自救。”

語氣裏沒有波瀾,卻藏著一份難以言喻的堅韌。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嗎?”

祁知聿追問,語調中帶著不容忽視的執著。

麵對他的追問,蘇婉卿愣怔了片刻,低頭的瞬間無意間捕捉到了他耳後那一抹細小的傷痕,仿佛是被什麽銳利之物所割,隱含著未曾言說的故事。

她用指尖輕輕觸碰那處,心下不由生出絲絲縷縷的憐惜。

祁知聿的輕微倒吸一口氣,證實了那裏的確疼痛。

“疼嗎?”

她柔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