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這一身從頭到腳都需要清洗。”

祁知聿一邊調整著花灑的方向,一邊冷冷說道,語氣裏充滿了不容辯駁的決斷。

“別這樣!”

蘇婉卿反應敏捷,手一揮擋下了即將衝向衣物的水流,“我穿的可是外衣,不能濕……”

話音剛落,她已迅速脫下那件沾滿寵物毛發的外衣,隨手丟入洗衣籃中。

緊跟其後,祁知聿也將自己脫下的西裝外套,那上麵粘附的白色絨毛在黑色布料上異常顯眼,一同投擲進了籃中。

蘇婉卿尷尬地揉了揉鼻子,眼中閃過一絲難掩的心虛。

“如果我再發現你私自帶那小家夥進來,下一次直接送走,沒得商量!”

祁知聿擰開水龍頭衝洗著手,話語中透露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王媽說你曾經養過狗,為何現在對這隻小家夥如此反感?”

祁知聿的提問,在他轉身洗手的瞬間,仿佛帶著一種探究的意味。

蘇婉卿雙手環抱在胸前,立於浴室門口,目光隨著傭人們忙碌地更換地毯而遊移。

“如你所言,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祁知聿擦幹雙手,緩步向她逼近,黑眸如墨,緊鎖在她身上,“我記得,你以前是非常害怕狗的。”

“人總會成長,學會如何適當麵對並克服自己的恐懼。”

蘇婉卿避開他那洞察一切的眼神,轉身欲離去,手腕卻突被他牢牢握住。

他輕聲問道:“除了不再怕狗,你還克服了什麽恐懼呢?”

“很多。”

蘇婉卿回答得幹脆,帶著一抹挑釁,“需要我詳細列舉嗎?”

“好啊,你盡管說,我聽著。”

他將她擁入懷中,那雙幽深的眼眸閃爍著複雜難辨的光芒。

蘇婉卿心下一凜,原本的玩笑話竟引來他認真的回應,這讓她有些措手不及。“你現在不忙了?”

她試圖轉移話題。

“別岔開話題,你不是要告訴我嗎?”

祁知聿攬住她的腰肢,笑容中藏著一絲玩味。

“還是說,你想用另一種方式展示給我看?”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

她伸手抵在他倆之間,深深吸了一口氣,“長大的第一課,就是學會控製情緒。”

祁知聿的瞳孔微縮,“情緒化……恐怕這是你在描述你自己吧。”

記憶中,她總是那樣冷靜自持,從不在人前輕易流露情感。

如今,她對情緒的掌控,相比年幼時更勝一籌。

“如果你不信,那就算了。”

蘇婉卿學著他的模樣,針鋒相對地反擊。

“哼,我看你,現在連模仿人的本事都學會了。”

祁知聿嘴角勾起,輕鬆地將她拉入懷中,讓她依偎在自己的胸膛。

“模仿你?是嗎?”

他挑眉,饒有趣味地望著她。

“能被人學習,也算是一種獨特的認可吧。”

蘇婉卿連忙安撫,試圖緩和氛圍,“你怎麽想?”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祁知聿的話音剛落,蘇婉卿臉上的笑容便悄然退去。

“嗯,我記住了。”

她低聲應答。

“你不願說的,我不會強迫。沒必要搞得好像我在刻意刁難你。”

祁知聿的語氣突然變得冷淡,仿佛兩人間的和睦總是短暫而脆弱。

蘇婉卿愣住,壓下心中的酸澀,淡淡開口:“不會有下次了。”

麵對他,她決定今後要更加謹慎小心,畢竟,他的心思,她實在是難以捉摸!

……

次日,晨光初照,蘇婉卿撥通了陳惟光秘書的電話。

“很抱歉,陳先生近期沒有安排任何會客時間。”

電話另一端,秘書的回應禮貌而公式化。

蘇婉卿手指緊握電話,不肯放棄,“那……大概什麽時候會有空呢?”

“這個……目前還無法確定。”

秘書略帶遲疑,繼而又補充道,“如果您事情緊急,可以嚐試聯係王先生,譚明德。有關外貿訂單的事務,他也有一定的決策權。”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

掛斷電話,她即刻上網搜索譚明德的相關信息。

網頁顯示:“副部長,辦公室電話……”

她迅速撥打過去,但電話那頭卻始終忙音。

“打不通嗎?”

她自語,眉宇間浮現出一抹無奈與焦灼。

祁知聿緩緩從那彌漫著墨香的書房中踱步而出,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緊皺的眉宇間,以及那抹淡淡的憂慮之色上,心頭不禁泛起一陣漣漪。

“電話倒是通了,隻是時機總是湊不上。”

她的話語中帶著幾分無奈,輕吐而出。

隨即,話題一轉,“你對譚明德這個人有所了解嗎?”

她趴在柔軟的沙發扶手上,身體微微一側,眸光閃爍,仿佛在期待他的答案,視線與他對上。

“嗯,就是那位副部長。”

她補充道,言語間透露出一絲難以捕捉的情緒。

祁知聿聞言,眉峰輕挑,語氣裏滿是肯定,“他確實在外貿單方麵握有一定權限,不過與陳惟光相比,便顯得遜色不少。”

稍作停頓,他話鋒一轉,“更重要的是,此人的品行頗有問題。”

她聞言一怔,隨即追問:“品行不端?能具體說說看嗎?”

這時,見他坐了下來,她便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挪,為他騰出足夠的空間,甚至還細心地為他斟了一杯香氣四溢的茶,輕輕放置於桌前,動作之中透露出一種微妙的關懷。

祁知聿輕哼一聲,語氣中夾雜著些許玩味,“怎麽,求到我頭上了,就這般體貼周到?”

蘇婉卿報以一個公式化卻略顯僵硬的笑容,“這可是社會大學第一堂必修課,適當地圓滑是生存法則。”

“哼!”

祁知聿心中莫名騰起一股無名火,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

這一舉動讓蘇婉卿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地抱緊懷中的抱枕,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鼓足了勇氣,小心翼翼地移向他。

“現在可以說了嗎?”

她試探性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而他沒有立即回答,隻是突然之間,她的唇瓣被一股溫熱覆上,那是他獨有的溫度。

緊接著,他的大手緊緊扣住她的下巴,加深了這個突如其來的吻,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曖昧。

良久,當他的氣息終於從她唇邊撤離,鼻尖輕蹭著她的,聲音低啞,卻帶著不容忽視的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