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祁先生,是院長的嶽父大人。”

護理人員察覺到那份無形的壓力,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顫,連忙垂下眼簾,聲音裏滿是恭敬與謹慎,生怕自己的回答有絲毫不妥。

“原來就是袁老。”

祁知聿聞言,嘴角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紋,隨即揮了揮手,示意護理人員退下。

“你去池塘那邊散步了嗎?”

“嗯,隻是一時興起,想隨意走走,尋一處寧靜之地。”

蘇婉卿回應得雲淡風輕,內心卻並未因此泛起半點波瀾,語氣中透著一份淡然與從容。

穿越過戶外長廊,二人轉進了另一側更為靜謐的封閉走廊。

刹那間,一陣刺鼻的消毒藥水味道猛地撲麵而來,讓人不禁皺緊了眉頭。

蘇婉卿下意識地輕輕揉搓著自己的鼻子,眉宇間鎖著幾分不適。

祁知聿似乎捕捉到了這細微的反應,濃密的眼睫輕輕垂下,掩藏著眼底湧動的情緒,嗓音裏多了份關切:“這消毒水的味道讓你感到不適了嗎?”

“是的,這氣味讓我感覺不太舒服……”

蘇婉卿坦誠以告,她那異常敏感的嗅覺在這樣的環境下顯得尤為吃虧,僅僅是走了一小段距離,吸入的空氣已足夠讓她的鼻子難受不已。

“哈哈,還真是個敏感的小狗鼻子呢!”

祁知聿的話語裏帶上了幾分戲謔,話音未落,下一秒,蘇婉卿隻覺得身體突然騰空,整個人被他輕鬆地抱了起來。

驚愕之下,她條件反射地環住他的脖頸,瞳孔中閃過一絲錯愕:“你……你要做什麽?”

“小短腿走路太慢了嘛!”

他笑言,話語中依舊帶著幾分戲謔。

隨即,大步流星,穩穩地抱著她向前走去,每一步都透露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依偎在他的懷抱中,鼻尖不經意間觸碰到的是他衣物上那淡如煙霧的煙草氣息,那是一種難以名狀的安全感。

細細打量之下,才發現他身上的襯衫仍舊是那件潔白無瑕的,與出門時並無二致。

難道他中途換過衣服?這個念頭如同細小的漣漪,在她的心湖中輕輕**開。

直到回到病房,這個疑惑才找到了答案。

她的目光落在洗漱台旁的垃圾桶上,那裏靜靜躺著的白襯衫領口處,一抹鮮豔的口紅印分外醒目,令人心頭猛地一震。

“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在外等待多時的祁知聿見她遲遲未出,不放心地進來詢問。

蘇婉卿聞言,草草擦淨雙手,略整了整略有褶皺的衣物,這才起身準備離開。

他攬著她的肩,剛邁出病房門檻,一隻熟悉的巴哥犬便一顛一顛地歡快奔來,仿佛是久別重逢的老友。

“這是哪裏來的狗狗?”

祁知聿見狀,腳下一動,擋在了她麵前,防止狗狗太過接近,可能引發的不安。

“沒嚇著你吧?”

他側過臉,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憂慮,擔心地望著她。

蘇婉卿先是一愣,隨後輕輕搖頭,笑道:“不怕狗了。”

他深深凝視著她,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華,沉默片刻,才低聲道:“嗯,沒事就好。”

巴哥犬見狀,立刻趁機繞過障礙,直接蹭到了蘇婉卿腳邊,圍繞著她的小腿撒歡。

“小家夥,你又偷偷溜出來啦?”

蘇婉卿俯下身,溫柔地撫摸著它那毛茸茸的小腦袋,臉上洋溢著寵溺的微笑。

“你之前見過它?”

注意到她毫不懼怕的模樣,祁知聿的眼神微微黯淡,心底莫名生出一絲落寞。

“嗯,它是屬於一個小女孩的寵物。”

蘇婉卿抱著狗狗,目光在四周遊移,“這一樓層似乎隻有我一個病人,這隻狗……”

“交給護工處理吧,等它的主人回來找,直接歸還就行。”

祁知聿提議道,語氣中帶著不容反駁的堅定。

“也好。”

她輕聲應和,隨後兩人一同走向護工室。

“這隻狗,請你們幫忙找找它的主人。”

蘇婉卿將狗狗小心地交給了護工。

“哎呀,這狗……”

護工接過狗,臉上浮現出為難的神色,“這狗的主人,剛才已經被家人逼著出國了。”

蘇婉卿心頭一緊,“那……那孩子的父母和家人……”

護工歎了口氣,道出了真相:“那孩子的家人不願意養狗,這是他們故意留下的,根本不管它的死活了。”

“我看那小女孩家庭環境應該不錯,家裏怎麽會連一隻狗都容不下呢?”

蘇婉卿回憶起初遇那個女孩的情景,名牌加身,怎麽看都不像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

“家境確實富裕,但那女孩的親生母親早已不在人世,父親再婚,現任妻子又懷有身孕。”

護工的解釋,讓一切豁然開朗。

“原來是用這種方式送走人的……”

蘇婉卿內心五味雜陳,若非這麽,那女孩這麽珍視的小狗,斷然不會被這麽遺棄。

護工見她懷中的小狗,又注意到二人身上考究的衣著,提議道:“這狗能遇到你,必定是緣分使然,不如你就收養它吧?”

“讓我來養它?”

蘇婉卿低頭望著懷中那雙充滿期盼的大眼睛,心弦不由自主地被撥動了。

換作從前,她恐怕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但現在,她居住於禦墅之中,與祁知聿同在一個屋簷下,為了避免再次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或是他的不滿,她不得不慎重考慮。

於是,她抬起頭,目光與祁知聿交匯,輕聲詢問:“這樣可以嗎?”

祁知聿的目光與她充滿期待的眼神相遇,緩緩地點了點頭,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藏著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了一句簡單的叮嚀:“不過不可以進臥室哦!”

話語雖短,卻透出一份不易察覺的溫柔。

“汪~”

懷中的小狗仿佛聽懂了他的許可,興奮地叫了一聲,小巧的身軀在蘇婉卿的懷抱裏來回磨蹭,毛茸茸的尾巴搖擺得像風中的鈴鐺,充滿了歡樂的氣息。

“安靜點!”

祁知聿的聲音突然間變得冷峻,銳利的目光如劍一般掃過那隻正歡騰的小狗,語氣中帶著不容忽視的警告:“吵死了!”

這一聲斥責仿佛有神奇的魔力,小狗立刻收斂了嬉鬧,乖巧地伏在蘇婉卿懷裏,大眼睛裏閃爍著無辜與聰明的光芒,仿佛在說:“我知道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