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作為經驗之談,你既然稱我一聲舅舅,我還是得提醒你,在你的羽翼還未豐滿之時,別輕易涉足情感的漩渦。”
醫生的話語在空氣中慢慢散去,祁知聿推門重回病房,蘇婉卿蒼白的臉龐映入眼簾,正有護士忙碌地更換著點滴瓶,那畫麵讓人心生憐惜。
而此刻,蘇婉卿的手機在床頭振動,她勉強按下接聽鍵,“婉卿,你已經到江市了嗎?”
“她正在休息,你晚些時候再打來吧。”
護士代為應答。
電話彼端,周瑤汐的責罵隨即炸響,“混蛋!祁家那小子,你又對我的婉卿做了什麽好事?”
酒精的作用下,她的語氣顯得格外尖銳。
“憑你那品行,最好離我的婉卿遠點!”
周瑤汐宿醉未醒,憤怒中帶著幾分迷茫。
“喂喂喂,說話啊!”
電話中隻剩下一串忙音,將她的憤怒隔絕在了另一端。
突然,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伴隨著周瑤汐疑惑地走向門口,一場意想不到的“查房服務”即將展開。
……
電話線的另一端,周瑤汐的聲音夾雜著一絲無奈與抱怨,緩緩傳來,仿佛能夠穿透電波,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受到她的情緒波動。
“好吧,這件事我會問問他。如果真是他……”
蘇婉卿的語調平緩,思維在腦中迅速轉動,盡管她明白自己可能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但她仍舊願意為了朋友盡一份力。
周瑤汐的不滿通過話筒傳遞,依舊憤憤不平,“就算真是他,我也知道你幫不上什麽,但幫我罵他兩句也好啊!”
這份請求中既有憤怒,又含著對好友的信任。
蘇婉卿輕輕一笑,回應道:“好,如果是他,我會盡力讓他……給你道個歉的。”
盡管心中清楚這或許隻是微不足道的安慰,但哪怕一線希望,也值得嚐試。
畢竟,在這個複雜的世界裏,周瑤汐是她僅存的、無話不談的閨蜜。
她不願因這些小事而失去這份珍貴的友情。
周瑤汐的性格直爽,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稍加慰藉,便能迅速平息心中的不滿。
她的這份性格特點,蘇婉卿感到既熟悉又有些微妙的相似之處……
與那個總是讓人頭疼的祁知聿有著莫名的共鳴。
然而,不同於對周瑤汐的遷就,對於祁知聿,她更傾向於挑戰,樂於與他“鬥智鬥勇”,享受那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快感。
此時,一陣突如其來的輕吟打斷了她的思緒,一隻小巧玲瓏的小臘腸狗不知從哪個角落竄出,它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會說話,充滿好奇地望著她,小鼻子不停地**,嚐試捕捉周圍飄散的食物香氣。
“想嚐嚐?”
蘇婉卿的聲音柔和而親切,她的手指輕輕在盤邊徘徊,正欲挑一片肉給這隻可愛的小家夥。
但這時,一個小女孩急匆匆地跑來,一把抱起小狗,警惕的眼神掃過蘇婉卿,警告道:“葡萄,你怎麽跑到這兒來了。不可以吃陌生人給的東西哦。”
隨後,小女孩嚴肅地告誡:“不可以隨便喂別人的寵物!這是基本常識!”
言畢,略顯不滿地抱著小狗離開了。
蘇婉卿望著手中的肉片,不以為意地笑著自言自語:“我又不是賣狗的,這肉也沒毒……”
床頭櫃上,一碗隻喝了一半的粥靜靜地放在那裏,護理人員注意到這一幕,體貼地悄無聲息地將碗拿走,不打擾到她的沉思。
“蘇小姐,有事您盡管吩咐我。”
離開前,護理人員還不忘細致周到地提醒。
“好的,謝謝你。”
蘇婉卿微微點頭,感激地回答。
她慵懶地倚在**,視線穿過窗簾,望向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
幾朵白雲悠閑地遊**,一群白鴿自由地翱翔,這樣的場景忽然勾起了她外出散步的念頭。
隨即,她掀開溫暖的被褥,起身下床,輕巧地穿上外套,準備出門享受外麵的清新空氣。
正當此刻,門鎖發出“哢噠”的聲響,祁知聿帶著一身疲憊的塵埃,悄然歸來。
他的眼神中隱藏不住旅途的勞累,仿佛重擔壓在他的肩膀上。
“你……”
蘇婉卿輕輕開口,語氣中沒有過多的驚訝,“出去采風了?”
祁知聿簡單應答,隨即脫下外套,走向浴室,準備洗去一身的風塵。
蘇婉卿的目光隨他移動,最終停留在那件隨意丟置的外衣上。
她隱約感到,剛才進門時,那衣物上似乎沾染了不屬於他的氣息。
不多時,隨著水聲停止,祁知聿走出浴室。
他每一步的移動,似乎都能帶動周圍的空氣微微波動。
“梔子花的香味……”
她輕聲說道。
“什麽?”
祁知聿挽著袖子的動作瞬間凝固,眉宇間閃過一絲不解。
蘇婉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披肩,語氣異常地平靜:“你身上有梔子花的香味,挺好聞的。”
梔子花的香味?
祁知聿略帶疑惑地低下頭,仔細嗅了嗅,眉頭不禁蹙起,顯得有些不解。
“這是……”
“你我之間,不用解釋了。”
蘇婉卿淡然打斷,轉而提到正題,“哦,對了,周瑤汐來電話了,她說……”
“你是不是找人整她了?”
祁知聿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眉宇間隱現一抹陰霾,語氣中隱藏著難以抑製的怒意。
她認真地回應:“我和她是多年的閨蜜。”
祁知聿一手叉腰,眉頭緊鎖,一步步逼近她,低沉地問道:“那我和你呢?”
雖然他們相識的時間更早,但情感的深度,卻似乎成了未解之謎。
“嗯?”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那眼神裏充滿了異乎尋常的認真,“我跟她,你信誰?”
蘇婉卿心弦微顫,下意識咬緊了唇瓣,以此來抵抗心頭的不安。
“既然不是你,那我回頭跟她說明白。”
說罷,她毅然轉身,留下一句“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去。”
祁知聿握住她的手腕,聲音低沉而堅定。
她回眸望向他那雙布滿疲憊的眼眸,近了,那股梔子花香愈發濃烈,幾乎讓人窒息。
她渴望的是獨自漫步,享受一份寧靜,而非身邊跟著一個仿佛行走的香水瓶。
“好,讓護理員陪我吧。”
她妥協般提出建議,心底暗自期待著那片刻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