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份平靜並未持續太久,隨著他進入古董店,她內心的懊惱幾乎讓她痛心疾首。

她知道,老人家對於古董,尤其是書畫,有著一種特別的喜愛,但這並不意味著她能夠承受得起這樣的開支。

不是她小氣,而是現實太過於殘酷——她真的已經一貧如洗!

店鋪內,隨便一件字畫都標價數千萬,這對於身家尚未達到億級的她來說,無疑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祁知聿,這次你來付錢吧。”

蘇婉卿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將手中的手機扔到了他的膝蓋上,讓他自己去看那銀行卡餘額的慘狀。

祁知聿的指尖輕輕滑過屏幕,當看到那兩張卡中僅剩的一百多塊時,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以置信,定定地看著她。

“你這些年賺的錢呢?難道私下裏都補貼給了你那位心中的摯愛?”

他的話語中夾雜著幾分猜疑和諷刺。

蘇婉卿喉頭一緊,麵色變得僵硬。

祁知聿的臉色隨之沉了下來,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哼,看來真是讓我猜對了!”

蘇婉卿心虛之餘,試圖伸手奪回手機,卻被他靈巧地避開。

他直接打開了她的銀行應用程序,當瀏覽到那一連串的交易記錄,全部指向醫院時,他眼中原本的怒意緩緩褪去。

“給醫院續費?他知道這件事嗎?”

而且一續就是將近兩年的費用,這讓祁知聿感到意外。

“蘇婉卿,夫妻共同財產的意思,你應該很清楚吧?”

他的話語裏帶上了幾分探究。

蘇婉卿苦笑了一聲,解釋道:“我隻是在償還人情。”

“償還人情,把自己還到快破產的地步?”

祁知聿的眼神中寒意更甚,“如果我沒有發現,你打算就這樣一直瞞下去?”

“那時候,厲家的危機還未完全解除,他手中確實沒有什麽錢……”

蘇婉卿舔了舔幹燥的嘴唇,艱難地繼續解釋,“而且,也隻是維持了一年半的時間,之後沈阿姨的治療費用都是他自己承擔的。”

這段對話中透露出的信息,讓空氣仿佛凝固,兩人之間的氛圍變得複雜而又微妙。

蘇婉卿的無私與付出,以及祁知聿那隱藏在憤怒之下不易察覺的柔情,都為這段故事增添了幾分不可言喻的深度。

再說夫妻共同財產這件事,你是否也該反思一下自己?婚內你饋贈給其他女子的那些璀璨珠寶,那些閃爍著他人幸福光輝的首飾,我何曾跟你錙銖必較,細細盤算過?我的寬宏大量,難道成了你理所應當的借口?

沈阿姨治病所需的費用,若堆積起來,恐怕都不及你為外頭那些女人購買一次浪漫禮物的零星花費!這樣的對比,你不覺心寒嗎?

“那你跟我計較了嗎?”

祁知聿的眼眸中閃爍著微妙的波瀾,那深邃的瞳孔裏,似乎有一股不易察覺的嫉妒之火在暗暗燃燒,仿佛是對自身行為的一絲懊悔,也是對過往情感糾葛的一份不滿。

“你有向我索求過補償嗎?或是私下裏偷偷查過我的賬目,試圖尋找那些蛛絲馬跡來質問我嗎?”

蘇婉卿抿緊了嘴唇,被祁知聿這一連串質問堵得啞口無言,那些本已蓄勢待發的反駁話語,如同被無形的大手盡數扼回了喉嚨。

短暫的沉默之後,她隨口探問道,聲音裏夾雜著幾分無力:“就算是我真有那份心思想要查看賬目,你,會答應嗎?”

“你有提過這種要求嗎?”祁知聿的語氣顯得有些不耐煩,仿佛在指責她的後知後覺。

她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自己從未涉足的領域……

“那麽現在,我正式提出了,你會給我看嗎?”

蘇婉卿緊鎖眉頭,麵對祁知聿步步緊逼的追問,心中煩躁不安,仿佛被卷入了一場無解的情感漩渦之中。

祁知聿的眼神透露出懷疑,“你是真的想看,還是一時興起,隨口說說罷了?”

“比真金還真,比鑽石還堅!”蘇婉卿深吸一口氣,嘴角掛著一絲苦笑,眼神卻異常堅定,她試圖借此打破僵局,奪回自己手機的同時,也想奪回在這場對話中的主動權。

她略微彎下腰,身體前傾,企圖趁其不備奪回那象征著個人隱私與自由的手機。

然而,祁知聿卻仿佛早已洞悉了她的心思,不慌不忙地將手機揣進了自己的口袋,“等會兒回家,我會讓賀翔整理好所有賬戶信息給你過目。”

話音剛落,他便轉動著輪椅,先行離去,留下一串沉穩而決絕的背影。

是真的打算讓她查賬?蘇婉卿的眉頭皺得更緊,心中的疑惑與不安瞬間膨脹,仿佛頭頂的天空都變得沉重,讓她感覺頭顱沉重了許多。

“還打算繼續逛街嗎?”他坐在輪椅上,行動自如,絲毫不見疲態,可對於已經步行多時的蘇婉卿而言,身心皆已疲憊不堪。

“就這麽擔心我花你的錢?”祁知聿挑眉,冷冽的目光仿佛能洞察人心,審視著她的每一個微小反應。

“並非如此。”蘇婉卿彎腰輕揉著因長時間行走而酸痛的雙腿,語氣中帶有一絲無奈,“不如你自個兒去逛吧,我找個角落坐坐休息片刻?”

祁知聿注意到了她那不停變換姿勢緩解腿部酸痛的動作,環顧四周後提議道:“不如去看電影如何?”

蘇婉卿指了指那些滿滿的購物袋,眼中閃過一絲憂慮,“那這些該怎麽辦?帶著它們去看電影實在不便,放在儲物櫃裏又不太安全。”

祁知聿不假思索,即刻撥通了電話,下達指令:“讓人立刻到四樓來。”

不久,賀翔帶領著幾位訓練有素的保鏢迅速出現在眼前。

“等等……你什麽時候安排人跟蹤我們的?”蘇婉卿心中驚訝之餘又夾雜著幾分懊惱,若是早知有保鏢跟隨,她何須一路提著沉重的購物袋!

祁知聿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神色裏帶有一絲得意與警示,“經曆過生死,自然要時刻保持警惕,這是生存之道啊。”

“你怎麽不早說啊!”蘇婉卿的目光銳利,恨不得化作鋒利的飛刀,直接飛向祁知聿。

“誰讓你自己渾然不知,不主動詢問呢?”

祁知聿嘴角掛著一抹戲謔的微笑,言語間盡顯狡黠,總是不經意間就攪動起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