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卿從孩子媽媽那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中接過袋子,她的動作輕柔,仿佛連這份重量都不願讓對方感到沉重。
“沒事的,下次小心就好。”
她的話語溫暖如春日暖陽,試圖化解這份不期而遇的尷尬。
然而,就在她的安慰之語落下的瞬間,她的眼眸不經意間掠過袋子,赫然發現其中一個袋子中的衣服上粘附著一個已經化開的冰淇淋筒,白色的奶油如同雪地中的一抹不和諧,靜靜地在那件精心挑選的黑色西裝上蔓延開來,顯得格外刺眼與突兀。
“這……”蘇婉卿的聲音裏帶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惋惜,那件衣服的價值遠不止於其本身,更在於那份精心搭配的心思與場合的期待。
孩子媽媽的臉色驟然一變,眼中的焦慮如潮水般湧來,“我賠你幹洗的錢。”
話語中帶著幾分急切,她知道這絕非小事。
“這些都是名牌,幹洗費很貴的!”
孩子媽媽的手剛要伸向錢包,空氣中突然劃過一道尖銳而帶有幾分挑釁意味的聲音,仿佛利箭一般直插人心。
範佳汐!
這個名字的出現,就如同一陣寒風,瞬間冷卻了周圍的空氣。
“佳汐……”孩子媽媽望向聲音來源,那熟悉而又令她恐懼的身影,她的臉色由原本的驚恐迅速轉為一片蒼白,雙手不自覺地環繞住身旁的孩子,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直至退無可退,背脊緊緊貼在了牆角,仿佛這樣就能獲得一絲安全感。
範佳汐的言辭尖酸刻薄,每一句話都似刀鋒,字字紮心:“L.G品牌的限量款,一件幹洗費少說也得上萬。陸悅,你付得起嗎?”
麵對這番質問,蘇婉卿的聲音依然保持著溫柔與寬容,“不用賠了,我們自己處理就好。”
她的話語仿佛一縷春風,企圖吹散這片刻的凝重,“孩子淘氣,家長得多費心照看。”
陸悅感激地望向蘇婉卿,那眼神裏充滿了對這份意外幫助的深深謝意,“謝謝!”
正當蘇婉卿打算離開這場紛擾,範佳汐卻板著臉,從不遠處陰陽怪氣地說道:“陸悅,你看看人家,山溝裏出來的孤兒,以前有厲家當墊腳石,現在有祁家做後台。花錢如流水,幾件衣服就是幾百萬,眼睛都不眨一下!”
蘇婉卿的腳步驀地停下,她轉身,堅定地再次回到了那兩人麵前,她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公共場所議論他人,範家的教養真是令人擔憂!”
正當範佳汐準備反擊,一個低沉而帶有淡淡嘲諷之意的聲音自她身後響起:“範佳汐,看來上次在包廂裏的教訓,你並沒有記住!”
蘇婉卿轉頭,隻見祁知聿坐在輪椅之上,緩緩靠近,膝上擺放著一雙小巧精致的嬰兒鞋,鞋尖上的虎頭裝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顯得分外可愛。
範佳汐的麵色微妙變化,顯然沒有預料到祁知聿竟會在此刻出現,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祁少爺,我們範家的名聲難道你不清楚嗎?”
她試圖以家族的威望壓製對方。
“範老一向重視家裏的長幼尊卑規矩。我看啊,範佳汐你是一點兒也沒學到家,你二嫂就在旁邊,不叫聲嫂子也罷了,直接喊名字,還說話尖酸刻薄。要是範老知道了,說不定會關起門來,好好教訓一頓呢!”
祁知聿的眉頭輕輕一挑,冰冷的目光中透著不容忽視的警告。
範佳汐咬緊了牙關,眼角狠厲地瞪了陸悅一眼,那眼神似乎在告訴她,這筆賬她會記住的。
隨即,她怒氣衝衝地轉身離去,隻留下一串憤恨的腳步聲回**在走廊之中。
“真沒想到,你竟是範佳汐的二嫂。”
蘇婉卿將購物袋輕巧地掛在輪椅的扶手上,目光柔和,微笑著看向陸悅。
陸悅輕輕搖頭,她的聲音中透露出些許無奈與自卑:“我……算不上,還沒正式進範家門。”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孩子的臉頰,眼中滿溢的母愛幾乎要從眼眶中流淌出來,“隻是蘇老不嫌棄,願意承認這個孩子。”
“對了,我們剛才那樣做,會讓你在範家難做人吧?”
蘇婉卿心中略感抱歉,盡管祁知聿的話讓範佳汐無言以對,但她清楚,此事的後果最終還是會讓陸悅承受。
“沒關係的,祁少爺也是出於好意。”
陸悅的微笑裏藏著一抹堅韌,話語間透露出隨和與大方,看得出她是個不容易被擊垮的人,“我和範小姐一向合不來,不管你們幫不幫腔,她都不會對我客氣,我已經習慣了……”
話音未落,她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僅僅一瞥,蘇婉卿便注意到陸悅臉色微變,仿佛接到了什麽不好的消息。
“我有事,得先走了。有機會再和你們聊。”
陸悅拉著孩子的手,急匆匆地下樓離去,背影中帶著幾分倉促與無奈。
正當蘇婉卿準備推著祁知聿離開時,她的注意力被祁知聿檢查袋中衣物的動作所吸引。
“有件衣服沾上了奶油,回去得清洗一下。”
他的話語中有著淡淡的責備,更多的卻是對衣物的惋惜。
“那個女人,以後盡量少接觸。”
祁知聿皺著眉頭,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顯然對範佳汐的行為頗有不滿。
蘇婉卿一愣,以為他指的是範佳汐,“範佳汐?”
“不,是那個姓陸的!”
祁知聿的語調略顯提高,他的眼神仿佛在訴說著對方的單純與不諳世事,“不一定還能有第二次相遇,今天隻是巧合。”
蘇婉卿心中暗自感歎,在交友方麵,她一直信奉隨緣二字,但也並非毫無原則,她清楚,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成為她認為值得交往的朋友。
正當兩人準備離開之際,一名母嬰店的店員匆匆跑來,“先生!這雙鞋子,您還沒付款呢!”
聲音引來周遭行人的注意,人群逐漸聚攏,蘇婉卿的臉上閃過一抹尷尬,隻覺得此刻的場麵分外難堪。
“找她。”
祁知聿漫不經心地指了指身邊的蘇婉卿,語氣裏滿是無所謂。
“多少錢?”
蘇婉卿強壓下內心的波瀾,盡量保持平靜。
“一千歐元。”
店員的回答讓周圍人群發出低低的驚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