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聿,你這是在做什麽?”
她抬起頭,尷尬地發現周圍的行人正投來或好奇或善意的笑容,一時之間隻覺羞赧難掩。
祁知聿挑了挑眉,眸中流轉著一抹難以捉摸的光芒:“不讓我出聲,嗯?”
他的語氣中夾雜著一絲戲謔與玩味。
“我隻是擔心你又說錯話。”
蘇婉卿試圖抽回自己的手,卻未能如願。
“我何曾說錯過話?”
祁知聿笑容裏藏著狡黠,目光深深鎖住她,“昨日那孩子不是拉扯了你的發絲嗎?”
“確實如此,但他年紀還小,而且……”她四下環顧,輕聲道,“這裏不便談論,出去再說吧。”
輪椅緩緩轉動方向,在蘇婉卿的推動下,他們逐漸遠離了藥膳房的喧囂。
“現在可以說了吧?”
走在長廊上,祁知聿顯得有些迫不及待。
她壓低聲音,字句清晰:“你不覺得那個孩子有些奇怪嗎?”
“確實有些不對勁。”
祁知聿附和道,隨即補充,“但並不是精神上的問題。”
蘇婉卿聞言,略感驚訝,低下頭認真注視著他:“你確定?”
“千真萬確!”
祁知聿的回答毫不猶豫,語氣堅定無比。
祁知聿難得沒有與她針鋒相對,這意外的沉默讓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不同尋常的氣息。
“那那孩子是……”蘇婉卿的好奇心如同被春日微風拂過的嫩芽,勃勃生長,令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前行的腳步,手指不自覺地輕輕觸碰上他的肩頭,目光中滿是探究,“你知道原因嗎?”
祁知聿緩緩抬起那雙藏著星辰大海的眼眸,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間的帷幔,閃爍著複雜難明的情緒。
“喜歡小孩?嗯?”
這突如其來的問話,猶如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蘇婉卿一時間竟被問得愣在原地,臉上浮現一抹微紅,“我隻是隨口問問……畢竟有點好奇嘛!”
她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聲音裏卻藏不住那份純真與無辜。
“如果你不想說,那便算了。”
祁知聿的話語輕飄飄地落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而她聞言,也隻是略顯懊惱地再次推著他繼續向前,腳步裏卻多了一分刻意的輕鬆。
然而,未及行進數步,輪椅卻似生根般紋絲不動,無論她如何用力推動,皆無濟於事。
“怎麽回事?”
蘇婉卿眉心緊蹙,心頭莫名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如烏雲遮月,讓人不安。
“是不是……喜歡那個孩子?”
這一次,祁知聿的問題不再是簡單的詢問,而是如同一粒石子投入心湖,泛起層層波瀾。
“挺招人喜歡的。”
蘇婉卿的回答坦誠而直接,仿佛能透過言語看見她心中那抹溫柔的笑意,“圓溜溜的眼睛,粉嫩嫩的臉蛋,長大後定能成為無數少女心中的夢。”
“珩樂的模樣更多遺傳了欣欣,與顧皖翼倒不太相像。”
她彎下腰,湊近他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在分享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我懷疑顧皖翼和那位範醫生之間,關係並不簡單。”
“蘇婉卿!”
祁知聿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像是無法接受她背後議論他人。
“怎麽了?這語氣是怎麽回事?”
蘇婉卿左右顧盼,幸好周圍無人留意,才微微鬆了口氣。
“你居然也背後說人是非?難道你不一直反感這樣的行為嗎?”
祁知聿的眉宇間擰成一團,那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疑惑。
“確實不喜歡,但偶爾為之,也不至於天塌地陷吧……”蘇婉卿尷尬地揉了揉鼻子,臉上浮現出一抹討好的笑,“如果你不喜歡,那我以後不提就是了。”
長廊的地麵光滑如鏡,祁知聿的電動輪椅得以自行向前滑行。
她輕輕繞過他,準備獨自前行,不料手腕卻突遭攔截,“我也有發現。”
蘇婉卿頓足,回望的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我沒說錯吧?”
“那是別人家的事,你可別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祁知聿模仿她平日裏的口吻,帶著幾分戲謔與提醒。
“我哪有看熱鬧的意思,隻是……”她話說到一半,欲言又止。
祁知聿挑眉催促,“隻是什麽?”
“以後不怕顧皖翼給我們製造麻煩了。”
她用手捂住嘴,小聲嘀咕,“顧皖翼暗中與厲氏合作,說不定還有其他領域的聯手。若將來成為了競爭對手,我們至少也有應對之策。”
“嗯。”
祁知聿深邃的眸光仿佛能洞察一切,牢牢鎖住她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是在擔心顧皖翼會對厲氏構成威脅?”
“嗯?”
蘇婉卿一時語塞,顯然是未曾深入思考此點。
原來,她心底深處擔憂的是Y.G的將來,怕他被人找到弱點!
“出來遊玩,心卻還牽掛著厲宴舟的未來,蘇婉卿,我是不是該誇獎你一番?”
祁知聿嘴角勾起一抹調侃的笑意。
“我還以為你會認為我在擔心Y.G呢。”
蘇婉卿的眼裏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
“有顧老先生的情分在,顧家怎會輕易對祁家下手?”
祁知聿的聲音沉穩而富有磁性,仿佛能夠安撫人心。
蘇婉卿沉吟片刻,點頭應道:“也是,希望不會有那樣的事發生。”
離開中醫館,兩人乘坐車輛緩緩駛下山巒。
路途中,一輛掛著XJ開頭車牌的林肯轎車與他們擦肩而過。
“那輛車來自燕城。”
蘇婉卿側頭提醒坐在身邊的祁知聿。
“顧家中醫館名揚在外,吸引燕城的車輛前來並不奇怪。”
祁知聿擁著她,手指輕輕穿梭於她散落的發絲間,動作溫柔而細膩,“頭發又長長不少。”
蘇婉卿回過頭,望見他比劃著自己的發梢,輕笑道:“夏天嘛,萬物生長,頭發也不例外。”
“以後別隨隨便便讓人碰你的頭發。”
祁知聿忽然出聲,話語中隱含著不容忽視的關切。
“那怎麽行?難不成我剪頭發的時候也不能讓理發師動手?”
蘇婉卿嘟起嘴,隨口應了一聲哦,神情顯得有些恍惚。
車輛最終停靠在都城最大的商場門前。
司機先為祁知聿搬下輪椅,蘇婉卿小心翼翼地扶他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