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現在,26歲×34歲
戚雲蘇第四次三十四歲生日這天的零點,是在家裏看電影看睡了過去。
看動漫可能還不至於這麽困,但夏陽提出要看浪漫愛情電影。
他的原話是說:“提升戀愛修為,我們是伴侶不是兄弟,看什麽動畫片,幼不幼稚!”
然後選的電影太文藝,睡著了。
早上物業帶來人要來修理院門,兩個人才從沙發上醒過來。
戚雲蘇頂著惺忪睡眼去開門接待,頭發很亂,衣服也非常皺褶,絕對是他活這麽多年來見外人時最沒有形象的一次。
站在院子忍著嗬欠聽物業說話,餘光看見玻璃窗上倒影裏的自己,憋不住想笑。
“戚先生,您看沒什麽問題,我們這邊就安排動工了。”物業說。
戚雲蘇點了點頭。
雖然沒形象,但包袱還是有的,他全程沒出聲怕自己會有口臭,冷冷地轉身走開,背影留了一聲:“辛苦。”
夏陽半闔著眼倚靠在門邊,戚雲蘇一走過去,他就張著手要抱。
也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不過還能記得先說:“生日快樂,戚先生。”
“謝謝。”戚雲蘇客氣地回他。
夏陽摟上了人,退回屋裏關上門,睡眼還沒全睜開,喃喃地講:“很困,我們繼續睡覺吧。”
“外麵很吵。”戚雲蘇說。
“生日想怎麽過?我們今天不能出門,你有什麽想做的?”夏陽本來是認真在問戚雲蘇的,結果先把自己繞了一下,伸手摸進戚雲蘇的衣服裏,說,“做吧,等外麵那些人走了,我們做個昏天暗地的。”
戚雲蘇幹咳了幾聲,脫開夏陽一大清早就開始的膩歪。
外麵有不少人在,這種窸窸窣窣的悄悄話確實讓他難為情,紅了臉上樓去洗漱。
夏陽一直跟在旁邊動手動腳,他的腦回路很奇特地在洗漱時發出了感慨:“真好,有人陪著一起刮胡子,是異性戀體會不到的快樂。”
兩個人都是一下巴泡沫的造型,刮了一半的胡子就又開始膩歪上,完全是笑清醒的早晨。
隻是刷牙洗臉的一個流程最後也演變成在浴室了鬧了半天,順帶洗了澡。
戚雲蘇在這天許了一個很普通的生日願望,希望夏陽每天開心。
開心是生活最質樸的條件,開心的夏陽是戚雲蘇人生裏最耀眼的閃光。
2、過去,7歲×15歲
夏陽的休假結束在戚雲蘇生日過後,他的工作是執勤兩天休一天,歸隊後很難再天天離開單位,黏了幾個月突然要這麽分開對夏陽來說太折磨,所以能拿手機的時刻基本就是對著聊天框喊,我想你你想我嗎這種話。
他出櫃出得挺隨意,同事看他狀態不對問他是不是有好事,夏陽直接打開手機相冊給人展覽他拍的戚雲蘇照片,然後說:“我被他掰彎了,是不是很牛逼!”
同事除了吞吐幾句“恭喜”和“牛”,真回不上話。
跟爸媽就是暗戳戳的,每次回家夏陽爸媽問他對象的事,夏陽都說下次帶回來一起吃飯,然後每次都帶戚雲蘇回去吃飯,也沒說開,就那樣明白了過來。
有次在夏陽家吃飯,翻出了小時候的照片,夏陽指著自己照片問戚雲蘇:“我以前多水靈,你是不是那會兒就看上我了。”
“那就犯罪了。”戚雲蘇說。
“也是。”夏陽默默伸手過去掏出戚雲蘇的皮夾,動作也不遮掩,根本不在意爸媽就在廚房,也不管戚雲蘇會尷尬,拿了人家的皮夾就往裏塞自己的照片。
他們對小時候的記憶都不深刻,偶爾講起來隻會覺得人生際遇很奇妙,曾經互相陪伴過兩個月的人後來有天會遇見會成為想要互相陪伴一生的人。
“我可沒有白吃你的冰棍,拿橙子跟你換了,是你自己不吃的。”
七歲的夏陽坐在一邊哼哼哧哧地踢腿,戚雲蘇在給他剝橙子。
烈日灼灼,屋簷下的小孩兒被暑氣蒸得臉通紅,連眉頭也舒展不開。
“那你喜歡吃什麽你說吧,雞腿嗎?雞腿我是勉強可以給你帶一次的。”夏陽吃了橙子又問。
戚雲蘇說:“不用。”然後繼續看書。
“你怎麽不吃冰棍?你有那麽多得冰棍,我怎麽不見你吃呢?”
“不喜歡。”
“那你喜歡吃什麽?”
“不用你管。”
“我告訴你一個好笑的事,昨天晚上陳小小尿床了,他都九歲了還在尿床是不是很丟人,還怕人知道,故意在床鋪上刷牙假裝打翻的水,當別人都是傻嗎,尿是臭的,聞都聞得出來……你在聽嗎?”
“嗯。”
“那你是在聽我講話,還是在看書,你都這麽大的人了為什麽還要讀書,你弟弟天天出去玩你怎麽不學學他,你什麽時候要出去玩可不可以喊我一聲?”
十五的戚雲蘇放了放手中的書低頭看旁邊的小孩,跟他說:“我不喜歡玩。”
三十四歲之後的戚雲蘇在很多個清晨醒來都是被人緊緊擁在懷中,好像被人珍重著。
那些清晨,都會讓他恍惚地發覺,自己在生活裏的分量並不輕。
3、未來,28歲×36歲
他們搬家了,從郊區的別墅換到市區的高層公寓。
戚雲蘇還是經常加班,夏陽偶爾會在執行任務時受點傷,計劃好幾次的旅行都因為突然的工作量或者突然被駁回的請假條而取消,不過還好,工作裏沒有那麽多煩心事,也就那樣很普通的過著日子,還算過得去。
還算?
不對,是非常過得去。
戚雲蘇受了夏陽的影響,刻板的生活態度一點一點被瓦解。
夏陽的手機經常拍下一些“很不戚雲蘇”的照片,比如赤腳蹲在冰箱前吃冰棍,比如生了氣無意識翻起白眼的樣子。
比如這天的休假日,戚雲蘇在書房裏跟合作方開視頻會議,上身西裝筆挺整潔幹練下身沙灘褲拖鞋還翹著腳趾,很沒形象。
夏陽把著房門光明正大偷拍,戚雲蘇也能保持著正經開會。
一直到會議結束,關上電腦他才抬眼看夏陽,說:“刪了。”
“好啊。”夏陽推開門進去,“做一次刪一張。”
戚雲蘇冷了眼,夏陽才不管,過去就推開電腦和文件坐上辦公桌,麵朝著戚雲蘇,一臉如饑似渴。
不怪他猴急,夏陽最近頂同事的班已經連續幾天沒回來,昨晚回來也是累到倒頭就睡。
不過現在急歸急,解了幾顆戚雲蘇衣領上的扣子後又係了回去,夏陽勾著嘴角說:“剛剛好,可以西裝play。”
以前戚雲蘇還無奈夏陽什麽都不懂,現在不了,他無奈夏陽懂的太多,不知道上哪查的,經常搞出一些讓戚雲蘇羞恥到不行的花樣。
“這件西裝貴嗎?”夏陽係好襯衫扣子,拉了拉戚雲蘇的西裝衣領往裏看,看完放下說,“又是定製的。”
戚雲蘇笑了一聲,撫平著自己的衣領衣領。
“等等,我去挑一件便宜的,萬一被我扯破,我會心疼的。”夏陽說著要起來,被戚雲蘇推了回去。
戚雲蘇把夏陽推回辦公桌,臉上很正經,手裏不太正經。
夏陽順勢往後仰,一臉享受,邊說:“看來戚老板談了筆大生意,你今天心情不錯。”
“那我能不能漲零花錢,再換輛車,再入手點新玩具,遊戲裝備我也想買,我還想去國外玩。”夏陽嘿嘿地笑。
“越來越不想上班了,”夏陽湊過去接吻,接著說,“我什麽時候才能請到長假,等我請到長假我們去國外玩?我們找個可以領證的國家去旅遊好不好?”
戚雲蘇附和地點頭,“嗯嗯”兩聲後才反應過來,抬眼看向夏陽。
“我暗示過幾次了,你怎麽從來都不在意這些?”夏陽說,“你就不擔心沒名沒份的,我哪一天跑了?”
西裝和襯衫早就不平整,戚雲蘇心跳得很快,聽見夏陽又說:“你又軟又會賺錢,我擔心你哪一天跑了,不要我了。”
戚雲蘇過了很久,才回答上這個問題,帶了點情緒地說:“去跟你們單位領導講,你請的是婚假,是婚假,讓他們一視同仁不能歧視同性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