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陽一直很討厭戚雲蘇的助理,莫名的、不知道原因的,每次看到戚雲蘇跟助理站在一起、看到戚雲蘇和年輕的穿西裝的男人站在一起就覺得畫麵非常礙眼。

David的出現提醒了他,他討厭錯了人。

礙眼是因為,在上一段時間軌跡裏,夏陽知道戚雲蘇不直還跟男人交往過,是看到了戚雲蘇和穿西裝的David視頻。

是在開車途中,戚雲蘇放在導航的手機響了,夏陽手快幫他按了接聽,一接通,視頻鏡頭裏的人衣服都沒完全穿好就叫著“honey”。

David能管全世界他覺得好看的人叫honey叫baby,就沒什麽含義,隻是剛好他在戚雲蘇國外的家中,穿著戚雲蘇的衣服,給人感覺非常曖昧。

夏陽覺得怪,掛了視頻後問戚雲蘇是誰。

其實含糊過去就好了,戚雲蘇和David已經分手,David會出現在他家是因為要去赴一個比較正式場合的約會,臨時想到跟戚雲蘇借西裝。

“剛分手的前男友。”但戚雲蘇沒有隱瞞,多少會認為以後都在國外,接觸的機會少了,沒必要故意遮掩自己的性向。

就這樣出櫃,夏陽反應了很久。

戚雲蘇反而像是終於卸了一個秘密一樣,有些輕鬆地笑著去問夏陽不會恐同吧。

那段時間,戚雲蘇和David分手不久,他回國處理公事。

當時夏陽和冉寧已經分手幾個月,隻是兩個人對外誰都沒說,大家都以為他們還是買了房正籌備婚禮的狀態,包括他們各自的家人,包括戚雲蘇。

冉寧不說,因為煩。

她提分手不是一時衝動,接受求婚也不是一時糊塗,喜歡是喜歡,長久相處也不是不可以,可想到長久又會覺得欠缺了點什麽。

也許是患得患失這種感情通病,也許是兩個人相處起來並不是那類能互相包容的模式。

冉寧不能忍受夏陽缺心眼、不成熟、幼稚,夏陽常說冉寧管得太多,很煩。

夏陽不說,因為忙。

被分手的時候,他還困在深山裏支援撲火,整整一個星期加起來的睡眠不到六小時,回了城知道聯係不上冉寧他已經沒什麽精力去細想,又過了一個星期才反應過來,哦,分手了。

那就分手吧。

也不是不難過,但沒有假期不能外出,隊裏每天訓練執勤,忙了起來,根本找不時間去借酒消愁或者跟人傾訴。

夏陽再一次正視分手這件事,是因為戚雲蘇從國外回來,見麵的時候問他結婚時間,然後還說:“趁我在國內,找一天你跟冉寧去挑一輛車,我送你們的結婚禮物。”

“戚老板好大的手筆!”夏陽沒想到戚雲蘇還不知道他們分手的事,試探著問,“寧寧沒跟你說?”

“說什麽?”戚雲蘇頓了頓,“車嗎?她講過幾次擠地鐵很累,我想現在你們婚房離醫院更遠,有輛車會方便很多。”

那天,見麵吃飯,夏陽才剛收到遲到的二十六歲生日禮物,接著又聽到要收到一輛車的結婚禮物,本來打算聊聊感情苦惱,瞬間講不出口。

當時的夏陽怕戚雲蘇知道他和冉寧分手會感到失望。

而在這個他們都沒有參與進冉寧生活的時間軌跡裏,夏陽剛剛得知原來自己被戚雲蘇暗戀很久。

戚雲蘇裝得太好,以至於現在夏陽怎麽都不敢信。

在衛生間衝了幾遍臉,坐在馬桶蓋上,拿濕毛巾敷眼睛,夏陽把能想起來的記憶都過了一遍,哪怕是暫且還模模糊糊的未來記憶,都沒有出現過“暗戀”這樣的詞匯。

相信自己單戀戚雲蘇好像還更能說服自己。

夏陽在衛生間待了很久,出去的時候林姐已經下班,戚雲蘇在廚房看林姐燉了一半的湯。

看見夏陽出來,戚雲蘇又看了看時間,然後說:“湯還要等幾分鍾,你先吃林姐做好的菜。”

餐桌上都是夏陽愛吃的家常菜,有冰橙汁,有切好的橙子,夏陽沒有坐過去,他進了廚房走到戚雲蘇旁邊。

戚雲蘇脫了西裝外套,襯衫扣子解了幾顆,袖子散散的卷著,手機頁麵上正在計時,嚴格按照林姐的交待盯著那鍋湯。

夏陽進來後就變成兩個人一起盯著那鍋湯,沒有對話,連眼神交流都沒有。

沉默半響,夏陽才開始支支吾吾,你你你我我講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又開始扭捏了。戚雲蘇開口:“你想問我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

“嗯?”夏陽搖頭,“我覺得你在花言巧語哄騙無知直男。”

夏陽本想告訴戚雲蘇,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他的,不是當兄弟,是當對象那種喜歡。

支支吾吾半天被戚雲蘇先開了口,思路斷了,火氣上來了。

然後他就……又開始陰陽怪氣了。

“你不是喜歡那種類型?”

“皮膚白臉蛋嫩講話會撒嬌眼睛會放電,你不是喜歡那種的,那個混血兒!”

“我全想起來了。”

“什麽跳傘,什麽賽馬,全世界秀恩愛,電腦硬盤存幾個G的豔照,什麽哈尼啊我穿你的西裝好不好看……”

“嗬!”

湯沒等到時間就被夏陽關了火,戚雲蘇也沒等到開口解釋的機會就被夏陽推到流理台上。

夏陽又說:“你再見到那個混血兒是不是很高興,緣分多深啊,跨了半個地球也能遇到!”

戚雲蘇半撐在流理台,垂眼看伸過來解扣子的手,他問夏陽:“怎麽還在生氣?”

得到的回應隻有暴躁的親吻。

夏陽還是生氣,沒完的氣,不知道往哪撒的氣。

吻得急了,扣子也沒有耐心去解,襯衫撕破了一角,夏陽把戚雲蘇壓得很緊,抱得很深。

廚房裏本來就比較熱,唇舌的牽纏更是燃了氣溫。

不過這個吻很快就裹進鹹濕的味道,戚雲蘇睜了睜眼,看見貼在臉前的夏陽的眼淚。

夏陽哭得比他吻人的衝動還急,很快斷在哽咽聲裏,不多時,靠向戚雲蘇的肩膀,低著身再沒動作。

戚雲蘇抱著他,拍著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樣地問:“怎麽了”

夏陽安靜了很久才抬頭。

再抬頭,已經把他覺得丟人的情緒收拾幹淨,但聲音還是哽著的,夏陽說:“我看到你對那個混血兒笑就氣到恨不得殺了他,真的很生氣,可是,你說你說喜歡我很久了,我寧願你隻是哄騙我隻是隨便說的話,不然多難受,看著我和別人交往,聽著我說要去追別人。”

“不是。”戚雲蘇撫著夏陽的頭發繼續哄小孩,“難受隻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戚雲蘇說:“我喜歡你,在我眼裏你是特別存在的獨立個體,我隻是喜歡你、愛你,這是我的選擇。因為喜歡你,我知道了怎麽翻牆找動漫資源、知道怎麽挑最甜的橙子、知道生活除了寫編程之外還有許多可以排解無聊的方式。我喜歡你,是因為喜歡上你之後,我的生活比以前更有趣。

“所以難受隻占很小的一部分,我願意看見你在生活中的各個樣子。”

其實那一部分也不小,隻是人類本性有了糖忘了苦。

“太繞了,沒聽明白。”夏陽靠近親了親戚雲蘇的臉,又說,“我喜歡你,你死了我就跟你去死,你不喜歡我我就把你綁起來操到你喜歡我為止,我態度擺這在這裏,你敢去找那個混血兒,你可以試看看!”

戚雲蘇皺了皺眉,嚇到了,因為夏陽講完後就再次壓上來,急切地扒著他的褲子。

他還是會生出受寵若驚的慌張。

“我以前還覺得兩個男人說愛來愛去的話很惡心……”夏陽一把將戚雲蘇抱上流理台,“你說是不是很打臉,我現在不僅要聽你說愛我,我還想馬上做!”

“能不能別在這裏。”戚雲蘇無處躲藏,頓時羞赧。

“不能,我走不動了。”夏陽說。

戚雲蘇拉上夏陽的手,靠近夏陽耳邊,輕聲地說:“我不想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