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巧的是,重新再見到夏陽的第二周,戚雲蘇也從私家偵探手中收到夏陽的照片。

偷拍的角度,不同日期不同的穿著,照片的臉都被帽簷蓋住了一半,目的是一樣的,他在跟蹤戚和辛。

“從今年四月份開始就發現這個人,他在戚和辛家對麵租了房子,不常住,每個月不定期會跟著戚和辛出行,似乎也在監控戚和辛。”

私家偵探也在監控戚和辛,是戚雲蘇一年前找來的。

戚雲蘇原本以為減少跟這個弟弟的接觸,可以避免兩個人之間那些從小就存在的無形較量,但似乎很難,戚和辛如果生活順意了他能正正常常的,可妻子病逝就如同精神支柱的崩塌,生活不順的矛頭便又會指向他認定從小奪走他一切的戚雲蘇身上。

一年前,戚雲蘇去參加他妻子的葬禮,葬禮之後攙扶著精神很差的戚和辛去休息,途中,又一次聽見他說:“憑什麽我們出生隻差十三分鍾你得到的一切都比我好!”

那時候他開始明白,不管自己怎麽做,示弱自己的工作壓力也好,見麵不再開車不穿戴任何品牌的服飾也罷,他也嚐試去傾聽這個弟弟的苦衷,但改變不了的,成長環境注定他們不能和平共處。

戚雲蘇也在想辦法,他想活著,就需要把戚和辛這個定時炸彈牽製起來,隻是沒有想到夏陽會參與其中。

私家偵探指了指照片說:“他是消防員,曾經執行過一場滅火任務剛好是戚和辛居住的地方,這是我們能查到他跟戚和辛的唯一關聯點。本來想完全查清楚再來跟您報備,但我們的人昨天看到他從租房取走行李箱之後是直接上你家的,他如果是您請來的同行那多少要跟我們透個底,如果不是,現在說了,您自己防著一點。”

“是我朋友,不用管他。”戚雲蘇手裏的照片沉甸甸的。

在幾張隱約能看清表情的照片裏,夏陽的暴戾神色清晰可見。

戚雲蘇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他不懂夏陽對自己是什麽感情,連最早那些愛意從何而生他都看不懂,以為自己不出現,夏陽頂多把他當成記憶中無關緊要的舊友,久了就忘了,但似乎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

回去的時候夏陽的三個行李箱還擺在客廳中央,這人多能挑事,一棟房子幾間客房不是嫌光線不夠好就是嫌沒帶浴室不方便,寧願躺客廳沙發上。

現在見戚雲蘇回來,就開始跟他挑剔紅酒櫃上那些沒拆封的手辦。

“誰送你的?”夏陽是質問的口氣,一點都不客氣,“連包裝盒都舍不得拆?”

戚雲蘇沒理他,進了廚房拿水喝。

夏陽跟在後麵叨叨:“手辦我是行家,要不要我幫你拆開看看,沒準是山寨的,這東西你不能看包裝,包裝就是哄你這種外行的,看起來精致而已。”

戚雲蘇看了他一眼,夏陽就改口:“也不是說你不懂。我就是好奇誰送你的,我可以跟他交流交流,我是行家。”

“你的假期申請下來了?”戚雲蘇問他。

夏陽點頭,然後說:“別轉移話題。”

“這麽容易就能申請到?”戚雲蘇又問。

“靠人格魅力。”夏陽跟著戚雲蘇走出廚房上樓,一路糾纏手辦的事,“那個什麽,我把我的手辦都拉來了,你紅酒櫃放我的吧,我的保證是正品。”

夏陽不是尋求同意的口氣,說到最後放低了音量說:“本來就應該放我的手辦……”

因為戚雲蘇上了樓梯後突然停下腳步,夏陽就收了聲。

“你為什麽跟蹤戚和辛?”戚雲蘇開門見山。

夏陽一怔,搖頭要否認,但一時嘴快先問出口:“你怎麽知道的?”

“為什麽要做那些事?”戚雲蘇問。

夏陽理所當然地講:“他會殺你,我找不到你,就隻能先看著他。沒事,不用跟我客氣,我這個人最講兄弟情義了。”

“以後不用再做那些。”戚雲蘇說。

“我知道,這段時間我給你當保鏢,哪裏有那個閑心跟蹤他。”夏陽回。

戚雲蘇移了移目光,轉身挪開步伐,他說:“要是我再一次被戚和辛殺死,你會怎麽做?”

“呸!”夏陽說,“沒有再一次!”

“我說的是如果。”

“那我就真的要殺了戚和辛,他太不爭氣,自己過不好日子還要怪到別人身上,戾氣太重,地球不適合他。”

夏陽一如平常開玩笑的口吻,但戚雲蘇從餘光中看見他講到要殺戚和辛時眼中閃過的猙獰。

戚雲蘇走到自己的房門口,沒有開門,又問夏陽:“長假是很早就申請的?”

沒有反應過來話題為什麽又跳了,夏陽怔怔地點頭。

戚雲蘇問:“如果沒有遇到我,你是不是打算二十四小時監視戚和辛?”

夏陽說:“也不能二十四小時,我需要休息的。”

他說著,伸手去摸戚雲蘇身後的房門手把,嬉皮笑臉道:“但是我可以二十四小時看著你,畢竟你比較好看。”

“謝謝你為了我做的事。不會有再一次,我能保護好自己。你的長假既然已經申請下來就趁這段時間好好休息。”戚雲蘇說著開了房門要進去。

“保鏢保鏢我要當保鏢。”夏陽攔著門提醒。

戚雲蘇說:“明天跟公司人事報道,你隻工作三個月,隻能按實習生的標準給你發薪水。”

“要不要這麽正經?”夏陽不太滿意,“包吃包住肯定要包的。”

他沒講完,門就被關上。

夏陽的假期申請了有半年之久,一開始隻是記得未來的他說出要殺了戚和辛的畫麵,潛意識一直在替自己做決定,然後他開始在休息日跟蹤戚和辛。

時間慢慢接近,他也看見戚雲蘇從高樓墜下、看見那個場景裏無能為力而奔潰的自己。

有時候是想反抗的,反抗‘自作主張’的未來,但從他再見到戚雲蘇之後,好像就更不由得自己。

自作主張的還有所謂的保護,和所謂的‘為你好’。

夏陽一直睡客廳,他帶來的手辦也不客氣地全擺上紅酒櫃,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至於工作,他很有自知之明,沒幾天就給自己換了準確定位,他是司機。

是個自由度很高的司機,能在老板辦公司玩手遊的司機。

前一周,夏陽還是有點換工作的新鮮勁兒,給自己買了兩身西裝,穿西裝的那幾天沒事就問戚雲蘇會不會覺得下半身空****的,後來就換成上身西裝下身牛仔褲,再後來就西裝換回了T恤。

“我就沒有當老板的命,這麽好看的西裝我居然穿不習慣。”早晨,夏陽倚在衣帽間門邊。

戚雲蘇麵色冷淡地戴上手表,然後抬手係領帶,他低著眼看自己手裏的動作,想忽視夏陽的目光,結果夏陽直接進來躥到麵前。

夏陽彎身湊近戚雲蘇,說:“我看看,你怎麽打領結的。”

戚雲蘇後退了一步,冷靜係好。

夏陽又說:“我看明白了,可不可以拆開給我練個手?”

他穿西裝那幾天領帶都是塞在口袋裏的,練個什麽手,就是看人打領帶的動作帥氣所以想學,他這麽想就這麽說出口了。

靠得很近,幾乎是把戚雲蘇擋在燈光下,講話時氣息貼在皮膚上。

戚雲蘇沒有抬眼,忘了可以離開,反應能力稍微一慢,領帶就已經被夏陽從西裝下扯了出來。

大概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過激反應,戚雲蘇沒有抬頭卻暴露出了明顯的吞咽動作,在緊張,燥熱也爬上臉。

夏陽看著他,還想自己動手拆領帶,一邊說:“你怎麽突然就不嚴厲了?像個要被欺負的小媳婦……”

後麵的話沒往下講,意識到不對,立馬放開手,手掌在自己褲子上不自在的抹著。

“應該給你列一個司機守則。”戚雲蘇冷下眼,整理完自己衣領和領帶,出了房間。

夏陽抿了抿嘴唇,生起了怪怪的回味感,頓了頓才接話:“戚老板說什麽我都照做。”

後來這一天裏,夏陽想弄皺戚雲蘇西裝的髒思想就時不時跳出來,想想也隻能歸罪給未來的夏陽。

白天還好,都在公司裏,夏陽沒有太多能瞎想的空間,夜晚靜了,人就燥了。

躺著沙發上,記憶跟著思緒糾纏了起來,睡褲下的部位就鼓了起來。

長歎一聲氣,夏陽從沙發彈了起來,遛進衛生間,重新衝了一回澡,順便給自己解決。

道德感還是有一點點的,這在別人的房子,想著那個別人的臉那什麽,太髒。

但也不由他能控製,戚雲蘇太常出現在他的春夢裏,慢慢就有了火苗。

想著戚雲蘇的臉發泄完了,清洗幹淨,還要默念上幾百遍我是直我是直的。

以前沒見到真人,他能把自己洗腦成功,現在就待在戚雲蘇的地盤,做完事下一秒碰上戚雲蘇的概率比他是直男的概率會更大。

戚雲蘇從冰箱裏拿了一瓶水,出來看見夏陽,然後也看見夏陽往自己身下瞟的目光。

原本要直接上樓,路過還杵在衛生間門口的夏陽時,戚雲蘇停下,視線往夏陽的下身抬了抬,問他:“你想做?”

“做什麽?”夏陽眨著眼。

“做//。”戚雲蘇說。

夏陽聽完就開始幹咳,手也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不知道該怎麽擋一擋。

他順著戚雲蘇的目光,意會到戚雲蘇讓他去沙發,幾乎是同手同腳走過去的,滿腦子都在想這到底是不是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