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宮雪看了小娥一眼,似乎有些心疼,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啊,年紀還小,不知道這小月子也是要好好調養的,你家小姐身邊難道還差你一個丫鬟不成?這樣吧,如果怕缺人手的話,我可以將我院子裏的人調過來兩個機靈的…”
小娥立刻將頭搖得像撥浪鼓,“使不得啊!”
這時,倚在榻上的梅香寒出聲了,“小娥~”
小娥立刻轉身跑回她床邊,一臉關切地看著她,“小姐,是不是覺得哪裏又不舒服了?”
梅香寒輕輕搖頭,一隻手緊緊握著她,然後才轉頭對梅宮雪道:“姐姐也看到了,小娥照顧我最貼心,我實在離不開她,你的好意我領了,但真的不用麻煩了!”
梅宮雪越發狐疑地看著她們,“要不我還是再請個大夫給小翠好好診診脈,可別留下什麽後遺症啊,畢竟,我也是為了她好!”
這種話誰不會說?
“真的不用了!”小娥連忙拒絕,一副死活都不肯離開梅香寒,更不願意看大夫的架勢。
梅宮雪的眉頭蹙得更深。
梅香寒本就心虛,此刻更是緊張得不得了,可梅宮雪今天竟是磨蹭半天都不肯走,她的聲音裏立刻帶了哭腔,有意無意地看向身旁的梅長恭。
“姐姐,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是小娥對不住你,但三哥已經主動去祠堂領了家法,我求求你放過小娥,不要再苦苦相逼了!”
見她哭得泣不成聲,梅長恭不免動容,對著梅宮雪沒好氣道:“阿香她都已經病了,你就非要在這個時候討人嫌嗎?”
梅宮雪無奈地聳聳肩,“我也隻是好心,那算了,改日再來!”
說著,她終於轉身離開了。
見此,梅香寒和小娥明顯都鬆了一口氣。
但從梅花苑出來後的梅宮雪,心中疑慮不僅沒打消,反而更重了。
這主仆兩人感覺都有點奇怪,到底在搞什麽?
哪怕是平時反應有些遲鈍的紅袖都感覺到了不對勁,“小姐,咱們就這麽算了?這裏麵明顯有事啊!”
梅宮雪搖搖頭。
若是一般情況,她可懶得搭理梅香寒的那些破事。
但自己因為這件事被潑了髒水不說,還莫名挨了一巴掌,那就別怪她刨根問底了!
於是,梅宮雪在紅袖耳邊輕聲道:“想辦法弄點梅花苑煎藥的藥渣,或者打聽一下,到底是哪位大夫在看診!”
紅袖點點頭,“奴婢記下了。”
不過梅宮雪現在最關心的,可不是梅花苑裏的那幾個人。
而是自己!
自從上次被侯府的人騙著上了船,又被下了藥後,這件事給她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現在隻要待在侯府,梅宮雪便是滿心戒備,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再次被身邊的人出賣。
甚至是入口的茶,隻要不是紅袖親自端來的,她都不敢碰。
所以這兩天,她便一直計劃著搬出侯府住。
原本,梅宮雪還想要多陪陪嫂子的,畢竟自己的婚期將近,頂多還能在侯府裏待兩個多月。
現在看來,她已經等不了了!
可若搬出去,她就需要錢來養活自己。
之前的確是攢下來一些,但都被她用來在王師傅那裏定製軟甲和修複簪子了,現在手裏唯一一件比較值錢的就是那間胭脂鋪子。
她計劃著將這間鋪子賣出去換些現銀,好臨時在外麵租一間院子,隻要能度過這兩個半月就足夠了。
然而當她去了那間鋪子瞧了一圈後,就突然舍不得了,因為那間鋪子的位置真是不錯。
當初梅硯君將房契交到她手中時,她隨口吐槽說麵積不大,但其實是上下兩層的小樓,很寬敞。
最重要的是位置好,在一片商業街的主幹道上,這樣的鋪子想要盤下來真是可遇不可求。
或許,還可以直接住在那裏!
她這兩天晚上睡不著的時候,把店裏的賬本大致看了一遍。
好在嫂子從小就教過她看賬,所以對她來說還算輕鬆。
不過從每個季度的流水來看,生意並不是很好,於是她今天打算親自去店鋪一趟。
魚腸巷這裏,梅宮雪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
到了巷口,她熟練地跳下馬車,找到了梅氏胭脂鋪。
鋪子裏隻有一個夥計和一個上了些年紀的帳房先生。
梅宮雪剛開始還疑惑,這麽大間鋪子兩個人能忙得過來嗎?
但她畢竟剛剛接手,也不了解情況。
於是在接下來的兩天,她白天的時候都會來到胭脂鋪裏待上半日,剩下的半日會沿著這條街去其他胭脂鋪裏瞧一瞧,對比一下經營環境、價錢等。
同時,她還找來木工瓦匠,想在二樓隔出一間可以居住的臥室。
兩天過後,她終於找到了自己胭脂鋪裏客流量稀缺的主要原因,那就是貨品實在太單一了。
這鋪子當年還是母親的嫁妝,她查賬的時候就發現,貨架上的幾樣主要產品居然十幾年都沒變過,也難怪招攬不來客人。
之前她在府裏時,以為做生意很簡單,隻要攤子一支、雇兩個人一吆喝、客人就會烏泱泱地往裏進!
看來不管什麽事,都不能光靠想象。
於是,梅宮雪又開始學習眼下最流行的胭脂製作方法。
她以前作為顧客隻是買,感覺各種胭脂看起來都差不多,但其實又是一門大學問。
所以這些日子,她每天都往外跑,一方麵是確實忙,另一方麵也是想逃避。
幸好之前和嫂子打過招呼了。
然而,這個世界沒有哪裏是絕對安全的。
離開侯府也有弊端,就是會遇見不想見到的人。
當宇文複突然出現在胭脂鋪時,梅宮雪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見她麵色微變,宇文複皮笑肉不笑地打趣她。
“才幾天不見就不認識我了,忘了你我也曾…同床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