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初接著道:“你知道他為何會投靠寧王嗎?明明挺有才幹的一個人,卻甘願在寧王手底下做一個毫無前程的酷吏?”

季嵐搖頭。

“因為他和趙章有仇,當初為了報仇才投靠了寧王麾下!”

季雲初盯著周赴剛剛坐過的地方,一雙眸子黑沉沉的,透著徹骨的寒意。

一想到剛剛對方說的那些話,更是讓他心中久久不能平靜,幾近破防。

“小雪心裏一定是有我的!”他喃喃自語道。

而且梅宮雪已經失身於宇文複,除了自己,還有誰不嫌棄她?

別看周赴剛剛說得天花亂墜,等成親時發現梅宮雪並非完璧之身,也絕對不會對她好的!

季嵐從未見過季雲初這樣的眼神,哪怕是以往上陣殺敵,都沒有過這樣的殺氣和怒意。

“主子消消氣!”

季雲初卻一擺手,直接將壺中酒盡數倒進口中,“周赴不是一直在追查上次擄走小雪的人嗎?借著這個機會,想辦法把他引出京去!”

季嵐察覺到他臉上那異常興奮的神色,試探著問道:“主人,不會是想趁機殺了他吧?”

暗殺一個當朝六品官員,可不是小事啊!

可季雲初眼中的狠辣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加陰鷙,“不僅是周赴,小雪那邊也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你去準備一些情藥來。”

非常手段?情藥?

季嵐一臉震驚的看著他,“主子你瘋了嗎?”

季雲初擰眉思索,他可沒瘋。

畢竟周赴那條瘋狗可不是好殺的,萬一被他逃過一劫,之後的警惕性就高了。

但最關鍵的是,他們的婚事是陛下賜旨,輕易更改不得。

除非…除非自己和梅宮雪之間有了夫妻之實!

不僅要有,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此事。

一旦生米煮成熟飯,那麽即便有陛下的聖旨,這事也不好辦了!

至於梅宮雪的名節,季雲初也已經考慮到了。

到時就說是自己酒後亂性,強要了她,將一切責任都歸到自己身上!

他之前鏟除閹黨畢竟有功勞在身,陛下即便生氣,頂多打他幾十板子,遠不至於要了自己的命。

如此,便可萬無一失!

季嵐暗暗心驚,還是小心提醒道:“主子若真這樣做了,的確能達到目的,可你不是很喜歡梅姑娘的嗎?若真用這種方式得到了,就不怕她恨你?”

他知道季雲初其實是心疼梅宮雪,因為不想看著對方繼續被侯府那群人渣利用,所以才急著將她救出。

但,是不是也得考慮一下方式啊?

季雲初垂眸猶豫,但很快便彎起嘴角,“放心,她遲早有一天會明白,我都是為了她好!”

梅宮雪或許剛開始會氣自己不擇手段,但隻要自己好好對她,時間長了,她還感覺不到自己的用心良苦?

季嵐看著他眼中的堅定,知道事情無法改變了,於是他問了最後一個問題,和周赴一樣的問題。

“可二小姐梅香寒怎麽辦?”

季雲初沉默了一下,“我答應過老侯爺,會照顧她的。”

他或許會給她一個妾室的身份,又或許是平妻,會照顧她一輩子的。

但他季雲初的真正的妻子,隻能是梅宮雪!

兩天後。

梅宮雪將這些日子,自己從各個醫館中搜羅來的安胎藥都交給了周大夫,主要是確定下這些藥有沒什麽藥性相衝的地方。

等周大夫確定藥沒問題後,梅宮雪才敢交給阿蓮,讓她務必按時盯著嫂子服用。

梅宮雪想進去看看嫂子,可剛進屋,就聞到有一種燒艾的味道。

她十歲之前是在藥鋪裏當藥童的,對此並不陌生。

記得老大夫曾經說過,隻有當孕婦的胎相不穩時,才會用這種燒艾的方法。

梅宮雪的腳步猶豫,但她還是盡量露出一個笑容後才走了進去,“大嫂!”

溫可見到她來後點了點頭,一指旁邊的椅子示意她坐。

桌上放了杯花茶,正是梅宮雪喜歡的,她喝了一口才問道:“嫂子最近感覺身體怎麽樣?”

周大夫說過,孕婦的心情對於胎兒來說很重要,最好還是不要將胎相不穩的事情告訴她。

所以溫可並不知情,而且從上次被梅香寒氣得動了胎氣後,她自己也刻意的屏蔽掉府中的瑣事,專心養胎。

梅宮雪仔細打量著,覺得她氣色雖算不上多好,可精神頭還不錯。

“還可以,就是這兩天夜裏總睡得不踏實。”

溫殼一邊說著,一邊修剪著手中的鮮花,聽說這種花有安神的功效。

梅宮雪剛收回視線,卻不想溫可也回頭打量了她一眼,很是驚喜道:“我看你最近的氣色倒是不錯,好久都沒聽見你咳嗽了。”

梅宮雪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

她真沒怎麽關注自己,但大嫂這麽一提醒,好像還真是。

最近的確是沒怎麽咳嗽。

“前陣子周赴送給了我一顆藥,我服下了,應該和那個有關吧!”梅宮雪道。

就是那份訂婚信物。

大夫看過那藥,說是很養胃,就是用來調養梅宮雪身體的。

呃…季雲初之前也喂過她一顆藥,但她沒敢說。

“這個周赴雖然名聲一般,但對你的事還挺上心的,勉強配得上你吧!”溫可還打趣了一句。

梅宮雪一笑,臉也有些不自覺的發紅。

周赴是很好。

等從溫可的院子裏出來,紅袖便匆匆過來,在她耳邊低聲道:

“奴婢終於找到了那位薑大夫的醫館,可是好奇怪,原本那醫館生意挺好的,卻突然關門了!本來還想去打聽一下她家住址,但找了兩天都沒找到,不知是不是也搬走了!”

梅宮雪一挑眉,醫館關門了?那倒是有意思了!

莫非是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事,有人給了封口費,否則怎麽會這麽巧?

不過這也印證了她之前的猜測,那天的事情一定不是全部的真相。

她一直相信一句話,事出反常必有妖!

“紅袖,等下去小庫房取一些進補的藥材,咱們去看看小娥。”

聞言,紅袖眉頭皺了起來,“為什麽?小姐您上次饒她一命已經是夠大度了!”

梅宮雪腦中回想起上一次,梅香寒和小娥主仆二人抱頭痛哭的場麵,怎麽瞧都透著古怪。

雖然紅袖不怎麽樂意,但還是撅著嘴把她需要的東西找了出來。

梅宮雪捏了捏她的包子臉,笑道:“女子墮胎是很傷身子的,我也是好心,走,去梅花苑瞧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