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的醫館在看診時都會留下醫案,上麵記錄著患者的基本信息、病因和症狀描述等。

小娥在夥計詢問了她的名字後,下意識瞥了眼桌上的醫案內容,結果發現醫患住址那一欄赫然就寫著安國侯府!

她嚇得一哆嗦!

自家小姐懷孕的事情絕對不能透露出去,否則她們今天出來時也不用遮得這樣嚴實了。可她明明沒有告訴對方真實的地址,怎麽會這樣?

小娥突然想起來,剛才排隊等待的時候是梅香寒在這裏登記的。

哎,自家小姐就是生性單純,怎麽能把真實的地址填上呢?

若是被人知道了安國侯府有人因懷孕買墮胎藥,那就很難不會聯想起來。

“共一兩銀子,包括藥費。”夥計道。

小娥想了想,直接取出一張銀票,“給。”

“沒有碎銀子嗎?你這銀票數額太大了!”對方一皺眉。

“碎銀子剛才都花了,隻剩下這個!”小娥貌似也很無奈的道。

“那好,你先坐下等會兒!”

夥計隻能拿著銀票出門,想著旁邊就有家錢莊,直接換成現銀就好。

小娥並沒有催促,還告訴對方自己不著急,可她的眼神一直向外麵瞟著。

見那夥計進了錢莊後,她趕緊起身來到櫃台前,想著把剛剛那頁記載著真實地址的醫案給撕下來。

結果因為太過緊張,旁邊的墨汁還灑了。

情急之下,她直接將那一整本醫案卷了卷,塞進了袖子。

正好此時,梅香寒從另一間屋子走過來,穩了穩自己的麵紗才問道:“付完錢了嗎?”

小娥連連點頭,“咱們快走,可別被人發現了!”

梅香寒也怕夜長夢多,主仆二人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不消片刻,夥計便回來了,結果發現屋中空無一人。

他特意裏外都找了找,發現人真的走了!

夥計本來還在偷笑,心想著沒來得及找錢呢,她們人就走了,那這剩下的幾十兩銀子自己就可以私藏了!

可當他哼著小曲兒回到櫃台前時,卻發現,整冊的醫案都不見了?

他這才意識到不妙,趕緊將薑大夫叫來。

“你怎麽這麽糊塗?”薑大夫不禁埋怨道。

兩人心裏都很是著急,因為醫案不定期會有官府來查,若不記錄清楚,一旦出現了什麽傳染病都是會追責的。

再有,那上麵還記了賬目流水,等晚上東家過來對賬的話,這櫃台的錢可就對不上了!

薑大夫又看向夥計,“是不是你一時粗心,忘在哪裏了?那種東西一般也沒人偷啊!”

夥計急得直搖頭,他可不敢擔這個責任,於是將剛剛出門去錢莊兌換現銀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我知道了,一定就是剛剛那兩個人!”薑大夫一拍桌子肯定道。

她方才診脈時,就見那兩個人的神色不對勁。

遮擋得那麽嚴實,好像生怕被人看見,該不會是什麽非法的流民吧?

那可糟了,若是真的,她們這小醫館可就要擔責任了!

薑大夫讓夥計繼續照看醫館,自己則跑到街上四處打聽。

所幸剛剛那兩個女子穿著比較怪異,還真有人留意到了,往東麵的方向一指。

薑大夫道了聲謝,趕緊追了上去。

侯府。

梅長恭本來正在院中練槍,忽然門房外傳來一陣吵鬧。

他正詫異呢,就見管家慌張地過來。

梅長恭一把將人攔下來,“出什麽事了?”

管家擦了把汗,低聲將門口的事情複述一遍。

梅長恭聽完後大驚失色,“什麽?紅袖帶了一個人偷偷去醫館買墮胎藥?”

管家:“而且紅袖帶去的那個人戴著鬥笠,不知是誰!”

梅長恭頓時冷哼,能讓紅袖跟在身側伺候的,還能是誰?

他略一沉思,便對管家一揮手:“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出去安撫住那個薑大夫,千萬管住她的嘴,別到處亂說!”

管家趕緊領命下去。

梅長恭閉上眼,哀歎一聲,“家門不幸啊!”

之前那件事後,二哥就給梅宮雪準備了避子湯,結果她偏偏不喝,湯碗都給打碎了!

結果現在倒好,居然還懷了那個宇文複的孽種!

讓她不聽勸!

梅長恭心中一陣火起,雙手一用力,直接將手中的長槍掰斷了。

然後便大步流星地向著後院走去,都沒等進桃花苑的院子,便在門口大吼一聲。

“梅宮雪,你還有臉在裏麵待,給我出來!”

梅宮雪今天和紅袖在外麵跑了一天,回來還不到半個時辰。

聽到梅長恭在外麵直呼自己大名,她心頭一顫,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小姐,要不要奴婢出去…”紅袖擔心道。

梅宮雪沉思片刻,卻搖了搖頭,“若真有事發生,躲是躲不掉的。”

於是,她便帶著人出去了,就見院門外梅長恭正麵色陰沉地站在那。

梅宮雪感覺出了他的來者不善,但也隻是冷冷問了一句,“你有事嗎?”

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疏離。

梅長恭緊緊蹙著眉,剛想張口說什麽,卻注意到她身後跟了不少丫鬟婆子,立刻將眼睛一瞪。

“都杵在這裏幹什麽?主子們說話有你們聽的份嗎?給我滾回去!”

他在府裏是出了名的暴脾氣,下人們哪敢惹他,聞言都一哆嗦,但又不敢擅自離開,紛紛看向了梅宮雪。

梅宮雪見梅長恭似乎有話和自己說,想了想,覺得這裏畢竟是自己的院子。

若聽到了什麽不該聽的,連累的也是自己的人。

於是,她衝身後的丫鬟們一揮手,讓她們先回去。

等其他人都回去了,梅宮雪正要開口詢問,卻不料梅長恭冷不丁上前,抬手就打了她一巴掌。

“不知廉恥的東西,趕緊把醫案還給人家!”

他這一巴掌打得極重,梅宮雪還沒反應過來,便挨了個結實,腦袋都嗡嗡的,隻覺眼前金星亂晃。

要不是有身後紅袖扶著,她都站不穩。

“三爺這是幹什麽?憑什麽打人?”紅袖立刻急得跳了起來,滿臉敵意的看向了對麵之人。

梅長恭眉心微擰,黑沉的眸子掃了紅袖一眼,周身的氣場變得更加冷酷,“賤婢,整天就知道依著小雪的性子胡來,我等會再找你算賬!”

紅袖很不服氣,還想反駁,卻被梅宮雪喝止了,“你先退下!”

紅袖無奈,隻能心裏憋著一口氣往後撤了兩步。

梅宮雪強壓著怒火,死死盯著梅長恭,“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麽?我一點都聽不懂!”

一句話,卻讓梅長恭眼中的怒氣更盛,“你肚子裏是不是已經懷了那個宇文複的孽種?這種事,你以為能瞞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