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鶴鳴不相信藥是假的。

確切地說,是不敢相信!

他連親妹妹都舍出去了,怎麽可能換來一顆假藥?

於是,他讓眾人先冷靜,自己找來管家。

“你多找幾個大夫來,仔細分辨一下那藥的真偽!”

梅鶴鳴在心裏安慰自己,會不會是周大夫上了年紀,這才看錯了?

管家領命離去。

梅鶴鳴壓下心底的不安,又將梅硯君叫了出來,特意壓低了聲音。

“你不是說給小雪服了特殊的藥,事後她什麽都不會記得了嗎?可看她剛剛的樣子,分明是知道了啊!”

梅硯君同樣麵色凝重,“這個宇文複!我懷疑他就是故意的,就是想告訴小雪,整個侯府是如何利用了她!”

那家夥的確不是什麽好東西!

可話說回來,哪個正人君子會乘人之危?

梅鶴鳴心頭一顫,又看了眼後院的方向,難道說那藥真是…

梅硯君還在安慰他,“事已至此,咱們也隻能盡量挽回了,而且我擔心的還有另一件事,瞧小雪狼狽的樣子明顯被那個宇文複得手了,萬一她肚子裏…”

梅鶴鳴立刻明白過來。

梅宮雪兩個多月後就要出嫁了,萬一肚子裏揣著孩子,那就麻煩了!

“一會兒我派人去準備避子湯,別讓事情發展到更糟糕的地步!”

梅硯君點頭,兩人又說了些什麽。

誰都沒有注意到,在他們不遠處的遊廊拐角,有人將他們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

梅宮雪本來是想去看看大嫂怎麽樣了,結果卻意外聽到了。

她自嘲一笑,原來,宇文複並沒有騙她!

自己就是這樣被賣的!

本來她還抱著一絲期望,宇文複在撒謊的。

明知道宇文複在覬覦她,但為了得到千金保孕方,他們還是瞞著自己,將她騙到了船上。

甚至還以為事情做得小心點,就能瞞過自己!

嗬嗬!

梅宮雪笑著笑著都落下淚來。

知道的他們和自己是兄妹,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他們的仇人!

哪怕知道自己就快出嫁了,還是要榨取她身上最後的價值。

不幸中的萬幸,是自己今天躲過一劫,那以後呢?

離出嫁還有兩個多月,但她已經有點不敢在侯府待了。

隻是,宇文複送來的藥…

莫非是因為自己中途跑掉,他才食言嗎?

不對,藥是提前就送來了。

也就是說,宇文複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給侯府真正的千金保孕方!

這個渾蛋!

等梅宮雪回到前廳,發現梅香寒不知何時也來了。

見到她進來,親昵地湊過來挽著她的胳膊問道:“姐姐,今天和二公子在一起玩得開心嗎?”

梅宮雪轉頭向她看去,見她正一派天真的看著自己,眼中除了好奇並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情緒。

看來,在這件事情上,梅香寒是不知情的。

梅宮雪嘴角勾起嘲諷的笑意,應該是那兩個人怕梅香寒知道後,破壞了他們在她心中兄長的好形象吧!

見梅宮雪沒搭理自己,梅香寒還滿腹疑惑。

在她看來,梅宮雪那天都主動投懷送抱了,想必心裏是對二公子有些好感的。

今日酒宴上其他人都回來了,她以為梅宮雪會趁機和宇文複聊得很火熱呢,還真就沒往其他的地方想。

這時,梅硯君從外麵回來,手裏端著一碗帶熱氣的湯藥。

“小雪,你今天也是辛苦了,先把這個喝了,這是有利於你身上舊傷恢複的補藥!”

梅宮雪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後才能將心中的怒氣壓下去。

她看著那碗藥,冷冷道:“你們想得還挺周全,但我用不著喝它!”

抬手,一把將那碗藥打翻。

“咣當”一聲,瓷片碎了一地。

梅硯君以為梅宮雪是生他的氣,便隻得默默彎下腰去,將那些碎瓷片撿起。

見此,梅香寒可就不樂意了,“姐姐這是幹什麽?二哥他隻是關心你,你不要總是這麽不近人情啊!”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嬌嬌嗲嗲的,似乎在為梅宮雪的不通情達理感到無奈和頭疼。

梅宮雪看著簡直想發笑。

而管家也麵色難看地從後院出來了。

一直沉默著的梅鶴鳴立刻站起身,緊走兩步,“其他大夫怎麽說?”

管家搖了搖頭,“我找來了五位大夫,大家先後看過那顆藥,都說那就是一顆普通的補藥而已,根本不是什麽千金保孕方!”

一時間,屋中所有人都臉色難看。

“我們侯府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居然讓人給耍了?欺人太甚!”

梅鶴鳴在上方咒罵了幾聲,但梅長恭什麽都聽不進去。

他越想越氣,等回過神來,其他人都已經離開了,身邊隻留下一個梅香寒。

“三哥,即便沒有那藥,我們也可以想其他辦法啊!”

梅香寒察覺到他的神色有些不對勁,輕輕的勸著。

可梅長恭的眼睛隻是死死盯著地上湯藥灑落後的水漬,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麽藥!

宇文複!

你這個渾蛋,都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卻不願意遵守之前的承諾!

甚至還給了侯府一顆假藥!

當他們侯府是好欺負的嗎?

一股屈辱感湧上心頭,梅長恭眼中的怒火都要噴出來了。

他實在忍無可忍,直接衝出了府去。

梅香寒大驚失色,趕緊在身後喚他,“三哥,你幹什麽去?”

可梅長恭此時已經是憤怒之極,又哪裏聽得進她的話!

梅香寒被嚇壞了,她清楚自己三哥的脾氣。

從小到大,但凡是他這般衝動行事,便是要惹禍之時!

她正要去找梅鶴鳴,門房卻有人來報,說是季雲初來了。

梅香寒這才想起來,白天的時候自己身上不舒服,便派人去找了季雲初,希望他有空的話過來看看自己。

季雲初進來前就看見梅長恭策馬而去,感覺有些不大對勁,“這是發生了什麽?”

梅香寒怕極了,但她也不是很清楚原因,隻是哭著道:“雲初哥哥,你趕緊去將我三哥拉回來啊!”

“你別急,我跟著去看看!”

季雲初說罷,便順手從旁邊牽過一匹馬,順著梅長恭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