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寒整個人也是驚在了原地。

是啊,她怎麽忘了明天就是爹的忌日!

怎麽能說出這種話呢?

若是神明真的聽見了,不保佑爹爹,那可怎麽辦?

別說梅宮雪不會原諒她了,就連她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可是,這麽重要的事,梅宮雪明明可以早一點說的。

她要是說這些東西是給爹爹準備的,自己怎麽也不會動的!

梅香寒越想越傷心,當即眼眶發酸,本就哭得紅腫的眼睛再次落下淚來。

這一幕,正好被聞訊趕到的梅長恭撞見了。

他今早聽說了皇上賜婚的旨意,擔心梅宮雪到時候的嫁妝可能會被人嘲笑寒酸。

所以特意親自跑了一趟庫房,從自己珍藏的古董玉器裏再多挑幾件來,想到時候給梅宮雪做添妝。

可他都沒等進庫房呢,就聽下人說梅花苑這邊吵起來,好像還動了手。

當梅長恭趕到時,看到梅香寒那雙眼睛都哭得血紅血紅的,可是給他擔心壞了,立刻衝了過來,對著梅宮雪怒道:

“上次阿香主動去找你,哪怕是在你院子裏站等了一個時辰感冒了,我最後都沒有怪你,那這次呢?你居然明目張膽地帶著人跑到梅花苑來撒野了,這像話嗎?”

梅宮雪看著眼前,這再次上演的不分青紅皂白的一幕,也忍不住在心裏罵了句髒話。

有些時候,她真不想和他們說話,感覺跟他們在一起久了,自己的腦子都變笨了!

現在,她哪怕是看到梅長恭喘氣都煩!

“梅長恭,你的腦子是不是小時候練騎馬的時候,被馬蹄子踩壞了?不管什麽時候,隻要看到梅香寒一哭,你便來指責我,難道會哭就有理了?”梅宮雪寒聲道。

梅長恭眉毛一立,氣得直喘粗氣,枉費自己剛剛還惦記著給她添一些嫁妝,她居然這樣說自己?

“小雪,你怎麽說話呢?我是你哥!”

誰知這話一出來,簡直都把梅宮雪聽笑了,“你的妹妹不正被你護在身後嗎?看她那一汪眼淚多招人心疼啊,你應該不會當這麽多人的麵把她的胳膊也卸了吧?”

“你!”

梅長恭喝斥一聲,想要反駁回去,張了張口,卻是根本不知該說些什麽。

特別是梅宮雪那雙漠然的眸子嘲諷地看著他時,更是感覺有一口氣憋在了胸口。

“哥,你沒事吧?別氣壞了身子!”梅香寒一臉關切地扶著他,示意他消消氣。

看到她,梅長恭的心情才順暢了些。

阿香多懂事啊,這才是自己的親妹妹,可梅宮雪怎麽就是喜歡和他作對呢?

想到這,梅長恭低頭看了看昨夜連夜整理好的嫁妝單子,忽然覺得自己蠢透了。

他直接動手,狠狠地撕毀了那張嫁妝單子,揉成紙團後一把丟進了旁邊的火盆裏,然後又狠狠瞪了梅宮雪一眼,“我就是把這些東西扔給乞丐,也絕不會送給你這個白眼狼!”

白眼狼?

梅宮雪知道這話是在罵自己,放在以前,她聽了可能覺得心裏委屈,但現在她已經是練就的刀槍不入了!

因為和這些人動氣實在是不值得。

見她沒有任何反應,梅長恭似乎還無法相信,“你難道就不好奇我燒掉的這是什麽嗎?”

隻要梅宮雪認個錯,那他就收回剛才那句話。

梅宮雪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都懶得看他,“我不稀罕你送的東西,三爺還是自己留的吧,免得下次再惹出什麽禍來,還得腆著臉拿大嫂的嫁妝出去給你打點!”

“梅宮雪!”梅長恭大怒,他今天一定要給梅宮雪一個教訓。

可還沒等他有所動作,便聽身旁一聲輕斥,“三弟,你這衝動的性子真要改改了!”

是梅硯君來了!

梅香寒和梅長恭立刻行禮。

梅硯君則是有些複雜地看了原地不動的梅宮雪一眼,“管家都和我說了,這件事確實不能怪小雪!”

梅長恭立刻追問,“這是為什麽啊?”

梅硯君擺擺手,又掃了一眼心虛低頭的梅香寒道:“正好你們都在,我本來就想著和你們說一下明日去桑梓山祭拜父親的事情。放心,香燭等物我來準備!”

後麵這句話明顯是對梅宮雪說的。

梅硯君做事還是比較靠譜的,既然應下了,那便不會出太大的紕漏。

梅宮雪這才放下心來。

梅硯君接著道:“大嫂現在懷著身孕,桑梓山路遠,舟車勞頓的不適合去!而且大夫說嫂子的胎象還不怎麽穩,所以昨天宮裏發生的事就不要去驚擾大嫂休息了!”

梅長恭和梅香寒都點頭應下,對他們來說,本來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當然不會主動提。

梅硯君主要擔心的還是梅宮雪,擔心她因為昨天受了委屈,轉頭就去和大嫂告狀!

梅宮雪還能看不懂他的小心思?永遠都是話裏有話!

“三爺請放心吧,我也不會和大嫂亂說的,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說著,她也不等那幾人的反應便轉身離開了。

“二哥,你看她什麽態度?”梅長恭一臉憤慨地指著梅宮雪背影埋怨。

梅香寒輕抿嘴,那雙委屈巴巴的眸子眨了眨,“哥,你們覺不覺得,姐姐她好像越來越不好相處了?”

梅硯君也是歎氣,“算了,由她去吧,你們兩個最近也安分些,不要去招惹她!”

梅長恭倒是認同梅香寒,覺得梅宮雪越來越過分了,“都看到了吧!能全怪我打她?她壓根就不把我這個當哥哥的放在眼裏,若這樣驕縱下去那還得了?”

梅硯君的眉心都擰成了疙瘩,卻沒有回話。

梅香寒以為他不高興了,趕緊解釋,“三哥他也是見我哭了,所以心疼我,二哥,你別怪他!”

梅硯君心裏其實也不舒服,梅宮雪對他的態度為何也這麽生疏了?

雖然梅宮雪這個妹妹不是他看著長大的,但畢竟一起生活了多年,小時候也總粘著自己,脆生生地說她最喜歡二哥了!

如今,很多事情都回不去了。

“二哥,明日去桑梓山的馬車我來安排吧!”梅長恭突然道。

梅硯君也沒多想,直接點點頭,畢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

梅長恭則看向了桃花苑的方向,真是越想越氣。

是時候,給梅宮雪一個小小的教訓了,否則以後這個家都裝不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