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季雲初暴怒地喊了一聲,不耐煩道:“收起你的這一套,趕緊給我滾!”

突然間,他一腳將梅香寒踹開,直接離開了。

梅香寒在他身後追著喊了好幾聲,可季雲初連頭都沒回。

最後,梅香寒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這件事情對她來說實在太突然了!

該怎麽辦?

不行,她絕對不能離開!

梅香寒努力地冷靜下來,她要找到一個可以求助的人。

突然,她轉身跑了出去,跑去了前院,那是齊文宣住的地方。

這兩天的天氣很熱,而齊文宣的腿傷也一直都沒養好,傷口總是反反複複。

大夫說就是因為天氣太炎熱的關係,他又總是忍不住亂動,等過兩天天氣涼了也就好得快了。

丫鬟剛給齊文宣換完藥,結果梅香寒便披頭散發地闖了進來。

“文宣,我求求你了,你替我和你叔叔說幾句好話行不行?不要讓他趕我走,我們可是一家人啊!”

誰知,一聽到是梅香寒的聲音,齊文宣的眉頭便擰成了一個疙瘩,看向她的目光簡直就像冬天裏的冰碴,冷得嚇人。

“誰讓這個賤人進來的?來人,把她的腿給我打斷,快點,來人啊!”

齊文宣一邊說著,自己就要拄著拐杖過去,卻被一旁的丫鬟拉住。

“小公子,你的腿上有傷,還不能亂動啊!”

結果齊文宣一把推開那丫鬟的手,“我不亂動腿就能好了嗎?最後不還是個瘸子?都給我滾開,你們這幫廢物!我讓你們攔著那個賤人,都是幹什麽吃的?”

他一邊說著,提起旁邊的拐杖就朝著門口的梅香寒砸了過去。

梅香寒被嚇一跳,趕緊閃開。

“你們都聾了嗎?我讓你們給我打斷她的腿,都傻站在那裏幹什麽?”齊文宣眼底的怒火幾乎都能噴出來了。

本來這該死的天氣就讓人燥熱難耐,他因為腿傷悶在院子裏兩個多月,此時見到了害他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真恨不得上去把人給撕了!

他本身就是個半大的孩子,下手沒輕沒重的,梅香寒有點被他的樣子嚇到了。

要不是一旁的下人攔著,估計齊文宣是真的會過來打斷她的腿!

於是她隻能狼狽地跑出來,結果剛到門口就聽到一個嘲諷的聲音。

“聖旨上可說了,要將你嫁去晟國給那個廢太子做妃子,也不虧待你嘛!隻不過聽說那個廢太子已經被人砍了手筋、腳筋,下半身還被人閹了,那不就是個太監嘛!”

“如今你肚子裏這個孽種,可是那太子唯一的孩子了,以後說不定還能承襲爵位呢!哈哈哈!”

宇文雅在旁邊簡直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梅香寒在其他人麵前總是哭,可唯獨麵對宇文雅時,身上還保留著一份倔強,用力地擦掉眼淚。

可宇文雅卻是得寸進尺,繼續湊過來道:“我記得之前裏屋那個小渾蛋,可是站在你這邊的,還總在背後給我使絆子,如今這是怎麽了?鬧掰了?你這也算是眾叛親離了吧!”

梅香寒惡狠狠地瞪她一眼,“即便我被休了,正妻之位也不會是你的!”

宇文雅的笑容一僵,叉著腰道:“和你又有什麽關係?你還是趕緊滾回娘家去,季府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

梅香寒咬緊牙,明明頭是昂著的,但眼底的淚水也險些落下,“不用你在這裏說風涼話,早晚有一天,你會和我一樣的下場!”

說罷,她便猛地一把將宇文雅推開,哭著回了自己房間。

回來後,她更是氣地將屋裏所有的東西都砸了個稀爛。

但很快,葉嘉嘉便進來了,“夫人,管家已經在外麵備好了馬車,讓我過來催您趕緊回侯府!”

梅香寒氣的大叫一聲,隨手便將一個茶杯朝她丟了過去。

幸好葉嘉嘉反應快,這才躲過。

梅香寒罵道:“小賤人,誰讓你躲的?”

葉嘉嘉趕緊過來說好話,“夫人息怒,雖然將軍他寫了休書,但也不是沒有收回去的可能,要不咱們先回侯府,和侯爺他們說明情況,或者讓二爺給您拿個主意?”

梅香寒此時已經哭得臉上的妝都花了,之前被仙人掌劃出的那些傷口也都掩蓋不住,讓她顯得更加猙獰。

可仔細想了想葉嘉嘉的話,她眼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是啊,我得趕緊回侯府去,我才不要嫁給那個什麽晟國太子,他都已經是個廢人了,不管怎麽樣我得先留在京城,後麵的事後麵再說!”

於是,她也根本顧不上收拾什麽行李了,上了馬車,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侯府。

一進府,就直奔前廳。

“大哥,出事了,雲初哥哥他給我寫了休書,還說陛下下旨要把我嫁到晟國去,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啊!”

當她風風火火地趕到前廳時,卻是一個人都不在。

正要去後院時,卻意外地被管家攔住了。

“二小姐,侯爺有吩咐,您是不能隨意踏進後院的,要不您先在這裏等著,我這就去將侯爺找來!”

盡管管家的態度很謙卑,但言語中帶著隱隱的強勢。

梅香寒要不是挺著大肚子不方便,真想上去踹他一腳,“狗奴才,我回我自己家,侯府有哪裏是我不能去的地方?”

然而爭執了半天,管家依舊是掛著一副笑臉,但就是不許她隨意亂跑。

梅香寒無奈,隻能坐在大廳裏等著。

將茶喝了一杯又一杯,終於是等到梅鶴鳴出來了。

她趕緊走上前去,“大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雲初哥哥居然和我說什麽,陛下要把我嫁去晟國?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梅鶴鳴負著手直接穿過她,等走到主位上坐下後,這才悠悠開口。

“沒錯,陛下的確有此意,我也是剛從宮裏回來。”

梅香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麽會這樣?我都已經是嫁過人的了,即便是聯姻也輪不到我啊!”

梅鶴鳴微微蹙眉,“所以季雲初才給你寫了休書啊,你現在不就又可以重新嫁人了!”

梅香寒直接愣住。

就聽梅鶴鳴繼續道:“你以為晟國太子為什麽要娶你啊?還不是因為你肚子裏的這個孩子!這孩子現在已經是他唯一的子嗣了!”

“那晟國太子被害得這麽慘,你本來就有很大一部分的責任,為了彌補你犯下的過錯,人家才提出要求讓你過去做妃子的,也不算虧待你!”

梅香寒可是抱著滿腔希望回來的,可在聽了梅鶴鳴的話後,眼中僅剩的光也迅速黯淡了下去,然後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我不聽,我不聽!反正我是不會嫁給那個廢人的,誰願意嫁誰去!”

梅鶴鳴的麵色立刻沉了下來,“阿香,你畢竟是侯府的女兒,要懂得顧全大局,能有今天這樣的結果已經是相當不易了!”

“否則就憑你做的那些事情,不僅是你,連你二哥都被你連累成了這樣,你真想讓咱們整個侯府都跟著擔責任嗎?”

“你該慶幸有這個孩子,晟國那邊才沒有繼續追究,反正那個晟國太子的膝下就隻有這麽一個孩子了,等你嫁過去以後,也定是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梅香寒頹然地坐在椅子上,肩膀不停**著,嗚咽聲不斷傳出。

“可我不要嫁給那個什麽太子,他都已經是個廢人了,現在和太監有什麽區別?我不要嫁給一個太監,不要後半輩子都被人嘲笑!”

梅鶴鳴看著她這個樣子,忽然覺得有些熟悉。

三年前,梅宮雪也是這樣哭著到自己麵前百般哀求的,她說自己才不要嫁給一個太監。

他當時是怎麽說的來著?

梅鶴鳴輕歎一口氣,“阿香,這可能就是你的命吧,當初你犯下大錯,本來是應該嫁給趙章的,是你姐姐替你受了一次過,如今你再次釀下大禍,這次可沒有人能替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