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小廝的話,梅宮雪的眉頭便皺得更深了,顧不得再琢磨其他,趕緊先帶著紅袖出去查看。

剛走到靈堂外,就聽到一陣哭喊聲。

“大哥,我求求你了,讓我進去送一送嫂子吧…”

梅宮雪立刻快走兩步。

就見靈堂外麵,一道纖瘦的身影正跪在地上哀嚎不止。

而她麵前正是麵無表情的梅鶴鳴。

眼下來靈堂祭拜的人還比較少,但有一些也被梅香寒的哭聲吸引了注意力,紛紛側目看向這邊。

梅香寒就是故意挑這個時機過來的!

梅宮雪趕緊走上前,“梅香寒,你這又是在做什麽?你口口聲聲說要爭取原諒,嫂子生前都不願意再見你一麵,難道死後就願意見了?還非要在嫂子靈堂前鬧,就不怕報應嗎?”

梅鶴鳴心裏也是後悔,剛剛就應該提前派人將梅香寒鎖在院子裏,布滿血絲的眼睛也死死盯著麵前的梅香寒,“聽到了吧?還不滾回去!”

溫可就是被梅香寒的無知害死的,她還有什麽資格進去磕頭?

梅香寒心頭一顫,其實她心裏也是很怕的,害怕死人,更害怕報應。

哪怕此刻跪在這,她都覺得渾身發毛,好像有人在角落裏冷冷盯著她一樣!

可之前吃團圓飯的時候,全家人都到了,唯獨沒讓她去,她自然覺得很委屈。

在得知溫可去世後,她甚至還鬆了一口氣,覺得這件事可算是過去了!

而且大家都知道,侯府裏的幾個弟妹是被溫可帶大的。

現在靈堂外頭這麽多人前來吊唁,自己若再不出去,外人該怎麽揣測她?

本來自己近期的名聲就不太好,說她什麽不守婦道,正想借著此次機會挽回一下形象呢!

畢竟孝道這塊是絕對不能落的!

所以哪怕身上的傷口很疼,她也強撐著過來。

即便要暈死,她也得暈在大嫂的靈堂裏,暈在眾人的麵前!

想到這裏,梅香寒哭得更厲害了,原本就因受傷而蒼白的臉上顯得更加可憐了幾分,朝著靈堂那頭喊道:

“大嫂,你怎麽就這麽走了?從小到大一直是你在照顧我,長嫂如母啊!大哥,你就讓我去送送嫂子吧!”

“長嫂如母”這幾個字她還特意加重了音。

可梅鶴鳴聽在耳中隻覺得一陣惡寒,他是第一次如此厭惡眼前這個妹妹,要不是靈堂裏頭那麽多人看著,真想一腳把梅香寒踹開!

梅宮雪一直在旁邊瞧著,當即揚聲道:“梅香寒,你是不是忘了大嫂就是被你害死的?”

這話一說,可是把梅香寒嚇了一跳。

她沒想到梅宮雪竟當著這麽多人麵就直接說了出來,這事要是真的宣揚開了,不僅是自己的名聲被毀,侯府也好不到哪裏去啊?

梅宮雪她怎麽敢說出來?

果然,裏頭正在上香的梅長恭也聽到了這話,趕緊衝過來站在靈堂前,擋去了身後那些人探頭探腦的目光。

他瞥著梅宮雪一眼,“小雪,你別亂說話。”

梅香寒立刻啜泣起來。

可梅宮雪根本沒搭理她,隻是盯著梅長恭,“你來得正好,趕緊把她帶走,別讓她去打擾嫂子了。”

說完,便直接轉身往靈堂而去。

梅鶴鳴同樣是一言不發,像具行屍走肉一樣,跟在梅宮雪身旁,一同往靈堂方向走去。

梅長恭看著他們兩人遠去的背影,心裏也不舒服。

再次低頭看向梅香寒時,猶豫片刻,還是道:“阿香,你還有身孕,先回去吧,而且萬一被人瞧見你身上有傷,也不好解釋。”

到時候別人一問她身上的傷是怎麽弄的?梅宮雪拿劍砍的!

這也實在不好聽。

可梅香寒卻抓住他的胳膊,微微搖頭,“至少讓我進去給嫂子上炷香吧!”

然而梅長恭的臉色卻微微沉了下來,“阿香,你得聽話!”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分不容置疑。

但他的強勢可嚇不到梅香寒,依舊不死心地攀著他的手臂。

梅長恭畢竟還沒有糊塗到那種程度,知道這個時候絕不能讓梅香寒進去,於是衝著一旁的丫鬟吼道:“還不將二小姐帶回去好好看著?不要讓她四處亂跑了!”

見此,梅香寒終於意識到自己今天是進不去靈堂了。

雖不甘心,但她也隻能一瘸一拐地被丫鬟們半架著帶了回去。

靈堂內,氣氛莊嚴肅穆。

而梅宮雪在回到靈堂後,重新跪在棺槨前。

梅長恭很快也進來了,負責招待前來吊唁的賓客。

溫可生前就是個好性子,人緣也不錯,所以前來吊唁的官宦親眷不少。

侯府上下自然都希望溫可能走得安心些,絲毫不敢馬虎,將所有賓客安排妥善。

梅鶴鳴還特意派人去後院,把梅香寒看了起來,以為這樣便不會有人來鬧事了。

然而,外麵的一陣喧鬧聲,還是打破了靈堂內的哀傷。

就見一個婦人帶著一群婆子和仆從,怒氣衝衝地闖進靈堂。

賓客們紛紛詫異地看去,這裏可是靈堂,什麽人敢這樣喧嘩?

就見那婦人衣著華貴,保養得宜。

有人立刻就認出來了,“這不是護國公夫人嗎?”

沒錯,來的人正是樊氏!

侯府的人都是一驚,趕緊走出來。

“我可是聽說安國侯府的大夫人意外去世,特意前來拜祭的,擋著我幹什麽?滾開!”

樊氏直接一腳踹開最前頭攔著的那個小廝。

她的身份尊貴,侍衛們也不敢強行阻攔。

這種場合下,自然是梅鶴鳴站出來說話。

他雖緊鎖雙眉,但還是先衝著樊氏行了一禮,然後才沉聲質問:“國公夫人,今日是亡妻的喪期,你帶著人這樣冒冒失失地闖了進來,到底所謂何事?”

樊氏顯然是沒將愛他放到眼裏,滿頭珠翠的發間都晃著冷光。

“我聽說你們侯府的大夫人是因早產而亡,不應該吧?沒記錯的話,她是不是還吃過一顆千金保孕方?怎麽可能會難產呢?該不會有什麽其他、不方便說的死因吧?”

侯府的人都是一驚,還以為她知道了是梅香寒害死的溫可。

然而樊氏卻將目光投向了梅宮雪,“小雪,你身上的病好徹底了沒有啊,你就四處亂跑!不在護國公府裏好好待著,還跑回娘家來了,你嫂子該不會是被你身上的病傳染了才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