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前,梅香寒調整心態,重新露出笑臉。
還在禮物裏選出一個時下孩子間最流行的皮球拿在懷中,直接往齊文宣院子方向走去。
“文宣,你看我給你買了什麽?這段日子你腿上有傷,一個人在屋裏都悶壞了吧?這皮球正好可以給你解悶!”
梅香寒還以為,自己不在的這幾天,齊文宣一定很想念她的。
然而當她前腳剛邁進去,屋中的人便直接將一個茶杯砸了出來。
梅香寒可是嚇了一跳,幸好那茶杯沒什麽準頭,擦著她的頭皮飛了過去。
“文宣,你怎麽又開始胡鬧了?”
她以為齊文宣是因為腿上的傷痛,才對自己發脾氣的,於是盡量壓下心底的不悅走了進去。
然而當齊文宣見到她時,那眼神簡直像在看著仇人一樣,“你這個壞女人,把我害成這樣居然還有臉回來?”
氣憤之下,他直接將離自己最近的尿壺朝著梅香寒臉上潑了過去!
“啊!這是什麽?”
齊文宣自從瘸了一條腿後,上茅房就很不方便,再加上他現在傷口還沒愈合,每次一動他都喊疼。
於是下人便在他身旁準備了一個尿壺,畢竟他還是個孩子,也沒那麽多講究避諱。
所以當梅香寒意識到潑在自己身上的是什麽時,再次尖叫了起來。
葉嘉嘉更是下意識遠離了她,默默捂住鼻子。
“你這孩子怎麽回事兒?我是看你腿瘸了不能出去玩,才好心過來看你的!”
齊文宣直接打斷她,“呸!還想來騙我?叔叔都告訴我了,那個土坑就是你故意提前挖好的,捕獸夾子也是你放的,你就是故意想看我變成瘸子,對不對?”
梅香寒聽罷,麵色驟變。
想不到齊文宣居然已經知道了真相,而且還是季雲初告訴他的!
“文宣,你在說什麽?我根本聽不懂,我怎麽可能是故意害你變成這樣呢?那天晚上明明是你自己說尿急,想找個地方上茅房的,我可是為了救你才一起掉下去的!”
梅香也不傻,說什麽都不肯承認。
“你還裝?”齊文宣咬牙切齒地看著她,“你敢說你不是故意的?否則你當時為什麽故意支開其他下人?就是你害得我!現在還假惺惺地在我麵前裝好人,你給我滾出去,我永遠都不要見到你!”
齊文宣剛開始說這些話的時候是十分憤怒的,但說完後整個人就哭了起來。
他自從被季雲初收養後,一直是自己住在後院,平時連個玩伴都沒有。
唯一的朋友就是時常來找季雲初的梅香寒了!
自己那麽信任她,甚至在得知那個宇文雅欺負了她之後,替她打抱不平。
為此,甚至被叔叔訓斥了好幾次。
可梅香寒居然害他斷了一條腿,成了瘸子!
“你滾出去,我以後再也不要和你一起玩了!”
梅香寒可是嚇壞了,“文宣,你聽我解釋!”
她現在之所以能留在季家,唯一的倚仗就是齊文宣了,若他都不站在自己這邊,那自己以後可怎麽辦?
就在梅香寒絞盡腦汁想要為自己辯解時,門口響起腳步聲,有人來了。
是季雲初!
齊文宣在看著他後直接哇哇大哭起來,“叔叔,你快把這個壞女人趕走,我不要她做我嬸嬸了!”
季雲初站在門口掃了梅香寒一眼,他的目光好似一把冰冷的利刃,沒有一點溫度,甚至不帶一點感情波動。
梅香寒嚇得一個哆嗦,感覺他看向自己時就像在看著一個毫不相幹的物件,而不是一個人,“雲初哥哥,我…”
季雲初移開視線,直接道:“你以後就待在後院,不要再過來了。”
梅香寒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道:“你不攆我走了?”
季雲初雖然沒說話,但還是點了點頭。
梅香寒立刻麵露喜色。
可一旁的齊文宣卻不幹了,“叔叔,你為什麽要留下她?”
季雲初在看向他時麵色才稍有緩和,走到他身旁低聲安慰,“用不了多久,她就不會出現在你麵前了。”
齊文宣雖然沒聽懂這話什麽意思,但也隻是嘟著嘴很不滿的樣子。
至於梅香寒,她壓根沒注意到季雲初的話,開開心心的往自己的房間走去,想著趕緊將這一身髒衣服換掉。
也就沒注意到,當她轉身時,季雲初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的確用不了多久,也就六個月…
…
又過了一天。
梅宮雪因為得了傳染病被趕出護國公府的事情已經傳開。
對於樊氏的做法,有人說她太冷血,為人涼薄。
但也有人說這種做法是正常的,難道非得一家子人都染上病不成?
好消息是,目前為止除了梅宮雪以外,並沒有人被感染上。
而壞消息是,梅宮雪的病情更加嚴重了。
“這可怎麽辦?三天了,夫人她什麽東西都喂不進去,哪怕是灌些米湯也都吐了出來!”
紅袖這兩天著急又上火,嗓子都已經啞了。
宇文述和夏師兄等人也一直在前院守著,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可如今都是束手無策。
“將軍!”
一向沉穩的裴遠急匆匆地跑進來,麵帶喜色,“周大夫回來了,就在門口!”
眾人聞言都站了起來,趕緊出門迎接。
果然見門外停著一輛馬車,隻是不見車夫蹤影,就隻有周大夫一人緩緩跳下馬車。
“哎呦,我這一身老骨頭啊!”
夏師兄趕緊上前攙扶他,“周大夫,您這是自己趕馬車回來的?”
周大夫臉色並不太好,搖搖頭,“非也,我采藥到一半被人截回來的,那人跟我說梅姑娘突然染病,讓我趕緊回來,一路上馬車趕得這個快啊,我這身老骨頭差點被顛散了!”
宇文述在一旁聽著,以為是梅家或者季家的派人提前找到了,便也沒多過問,趕緊將人往裏麵請。
在聽說梅宮雪得了井口花後,周大夫也不敢耽誤,一身的風塵仆仆連口茶都沒喝,便趕緊淨手,戴上麵罩進屋,為梅宮雪診脈。
然而片刻後,周大夫的眉頭一擰,“梅姑娘這不像是得了傳染病啊,反而像是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