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梅宮雪睡得極不安穩,腦子裏思緒翻湧。

回想起了許多曾在趙府生活的事情,之後又夢見自己被關進了刑部,都是一些不好的記憶。

“夫人,是不是又做噩夢了?趕緊醒醒!”

梅宮雪這才悠悠轉醒,她下意識想要抬手揉眼睛,可很快手腕上便傳來一陣劇痛。

“可不能亂動啊,剛包紮好的!”

紅袖那嘰嘰喳喳的聲音終於在梅宮雪耳畔清晰起來,她掙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護國公府。

而麵前坐著的,正是焦慮等待的紅袖。

“夫人,你感覺怎麽樣了?”

梅宮雪眨眨眼,緩了一會,才聲音沙啞地開口,“水…”

紅袖趕緊給她倒了一杯茶,然後扶著梅宮雪坐起身,“大夫剛剛來給您包紮過,吩咐過手不能亂動的!”

梅宮雪雖然連著喝了兩大杯,但還是覺得身上很燥熱,說不出的難受,“你們是怎麽找到我的?”

紅袖細細說道:“昨天我藏進草叢中,等那些人離開後,趕緊從小道跑回護國公府搬救兵,幸好將軍當時就在府裏,立刻派人尋找。”

“而且,侯府內連續三人被劫,事情也鬧大了,京兆尹的那位程大人直接接手了案件,多虧了他!”

“程大人在檢查過二爺失蹤的馬車後,發現馬車內壁被留下的記號,判斷擄走你們的人不是大周本地人,有了這條線索找起來就比較方便了。”

“最後很快就找到了趙府,昨晚不僅是您,二小姐和二爺他們也被救了出來!”

梅宮雪一邊聽著,用另一隻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想著自己昨天是不是撞到了頭,怎麽一陣陣犯惡心。

紅袖也察覺到她臉色不太好,“夫人一定餓了吧,飯菜一直熱著呢,您要不要先吃些?吃飽了才有力氣!”

梅宮雪覺得也有道理,畢竟自己一天沒吃飯了。

門口的小丫鬟便立刻去傳飯了。

而梅宮雪這時也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物早已泥濘不堪,裹在身上難受得緊。

紅袖道:“您這次是骨折了,我們便沒敢隨便移動,也就沒來得及給您換衣服。”

梅宮雪倒也不怎麽在意,起身後下意識來到梳妝台前照了照,結果卻是一愣。

“這是誰啊?這麽討厭!”

隻見鏡子裏,自己左右兩側的臉頰上竟被人各畫了三撇胡子!

還是用黑炭畫的,跟隻小髒貓似的!

誰幹的?

難道是那些將她擄走的人?

那他們也未免太無聊了吧!

紅袖眨眨眼,“我也不知道,昨晚官兵將您帶回來的時候,就是這樣了!”

她趕緊擰了一條濕毛巾,幫梅宮雪擦去臉上的汙垢,又換上一身幹淨的衣服,便準備吃飯了。

不過,這頓飯梅宮雪也是吃得覺得心裏發慌。

剛吃完沒多久,宇文述便過來了。

“你感覺怎麽樣?好些了沒?我本來想請周大夫過來幫你看診的,但不巧的是,他這幾天不在京中!”

梅宮雪一笑,“隻是骨頭有些錯位而已,這點小傷還用得著勞煩周大夫嗎?不過話說回來,擄走我的那些人抓住了嗎?”

提到這個,宇文述的眉頭緊緊蹙起,“昨晚的確抓住了幾個活口,對方應該是晟國人,現在還在審訊,暫時還沒弄清楚到底是哪一方派來的,目的也不明!”

梅宮雪目露沉思,“是晟國人嗎?”

不僅抓了自己,還有梅硯君和梅香寒。

這幾人之間,能讓她聯想到的隻有一點!

“沒猜錯的話,八成是為了之前的那位晟國太子!”

宇文述在聽到後並未感到驚訝,似乎和他猜想的不謀而合,但他很快又麵露難色。

“還有一件事,你的那個二哥…傷得有點重,他被人用了宮刑。”

一旁的紅袖聽到後,眼睛瞬間睜大,“啊?”

梅宮雪也很震驚,感覺脊背一陣發涼,“看來那些人應該是為了尋仇而來!”

當初晟國太子被折磨得那麽慘,換位思考一下,若是她自己也絕不會放過凶手!

宇文述也是搖頭歎息,“宮中的禦醫都被請了過去,血是止住了,但以後也成了殘缺之人。”

年紀輕輕的世家公子,還尚未娶妻生子呢,就落了個這樣的下場,實在讓人唏噓啊!

但梅宮雪並不想過多的糾結這件事,“上次你進宮的時候,我有件事忘了告訴你,關於那個柳葉的。”

一聽到這個人的名字,宇文述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她怎麽了?”

梅宮雪立刻將自己察覺到的異常說了一遍。

宇文述沉默半晌,開口時語氣也多一絲困惑,“按理說,能夠被派來送入宮中執行任務的,一定是對方訓練過的高級間諜。”

“在進宮後便意味著和外界斷絕了聯係,所以這種間諜,第一條就是要服從命令!”

“具體的行動計劃應該也提前告訴了,為何還會這樣不情願呢?”

梅宮雪也思索,這種間諜出身的人,不能以常理來推測。

若是尋常女子遇到這種情況,她可能會考慮對方是不是覺得和陛下之間年齡差距太大之類的。

但這個是間諜,進宮是她的任務!

麵對任務卻有這樣明顯的情緒波動,太不專業了!

梅宮雪突然想到一件事,“若想引起陛下的注意力,就一定要保證這個間諜長得像銀月公主,光是這一點其實就很難啊!”

“會不會是那些人多方篩選,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這麽像銀月公主的人,可能人家原本隻是個普通的小姑娘,臨時成了間諜,這才導致出現了很多不專業的行為。”

宇文述也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一般這種情況下,都是被某種手段脅迫了。

比如抓住柳葉的家人,威脅她幫忙辦事!

但梅宮雪如今不在宮中,宇文述琢磨著另派其他人去試探一下。

而且昨晚抓住的那幾個人正在審訊,必須要拿到口供才行。

念及此,宇文述站起身來,轉頭叮囑道:“那你就好好休息,等我這邊有了進展再告訴你。”

梅宮雪知道他要開始忙了,想起身送送他,可走到門口時又想起一件事。

昨晚自己從那個狗洞鑽出來後,好像還遇到了一個人。

當時烏漆麻黑的,也沒看清對方的臉,不知是不是宇文述手下的人。

她正要開口確認一下時,突然身子一晃,那種強烈的不適感再次襲來。

“夫人,怎麽了?”紅袖趕緊扶她。

梅宮雪搖搖頭,“沒事”兩個字還沒等說出口,便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在紅袖的驚呼中,梅宮雪隻覺腦中一陣轟鳴,整個人再次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