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宮雪冷冷看著他,又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後的梅香寒,嘲諷道:“那你怎麽不先問問你的好妹妹?問問她又闖了什麽禍?”

梅長恭愣住了。

這話什麽意思?

剛剛他正在和吏部的官員聊天,聽說自己大哥說好像是為他在兵部謀了一份差事,本來很開心的。

結果就看見梅香寒哭著跑過來,一側臉頰微微紅腫著,明顯是被什麽人欺負了!

他哄了半天,問是誰打的。

梅香寒抽抽噎噎地說,是梅宮雪為了懲戒她,才當眾打了她一耳光!

梅長恭大怒,以為梅宮雪趁著自己不在,隨便找了借口欺負梅香寒。

他這才放下兵部的事,過來找梅宮雪理論。

但梅宮雪剛剛說什麽?梅香寒闖了禍?

梅長恭下意識就覺得這不可能,梅香寒那麽懂事聽話的一個人,又不像自己的衝動性子,能惹什麽禍?

但他在對上梅宮雪那雙帶著涼意的眸子時,心髒猛地一縮,底氣有些不足。

於是,梅長恭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阿香,你來說到底怎麽回事!說清楚!”

梅香寒見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落在了自己身上,嚇得一個機靈,立刻抱緊了懷中的小貓,吞吞吐吐道:

“剛剛文宣要我出去一起陪他玩,他還帶著一個新夥伴,見我懷中抱著一隻小貓,便過來逗弄它!但他們下手真是沒輕沒重的,一下就把小咪弄疼了!”

梅香寒說到這裏還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那兩個孩子,“再加上小咪還以為他們要傷害我,於是就撲過去,把他們兩個都抓傷了!”

梅長恭心頭一跳,又看了看那兩個孩子身上的傷,瞬間有些埋怨梅香寒,她剛剛怎麽不把事情說清楚呢?

那個穿著藍衣服的小公子他並不認識,但齊文宣他能不認識嗎?

季雲初平時幾乎當成親兒子養在身邊,也怪不得梅宮雪要給人家斟酒賠罪。

看來,又是他誤會了!

梅長恭有些歉疚地看向了梅宮雪,但卻對上梅宮雪那雙冷漠、毫無感情的眼睛,似乎在無聲嘲諷他的愚蠢。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從心底升起,他本來是想道歉的,可話到嘴邊突然就變了。

“不就是被貓撓出幾道口子嗎?都是男孩子,有什麽大不了的?不行就多賠點醫藥費!倒是你,怎麽胳膊肘淨往外拐?你一個當姐姐的照顧親妹妹不是應該的嗎?”

“該懲罰的本應是那隻貓,你打阿香做什麽?我看你就是想借機發揮,想光明正大地發泄自己的不滿,別以為我看不透你的齷齪心思,你就是想弄花她的臉,對不對?”

梅宮雪不聲不響地聽著。

以前,她覺得自己的三哥是個仗義又直爽的男兒郎,雖然脾氣不太好,但如果哪一天有人敢欺負自己,他一定會衝出去為自己打抱不平的!

但現在,她看著麵前的梅長恭,隻覺得對方沒有腦子,又自以為是!

見這兩人之間氣氛不對,梅香寒趕緊過來拉了拉梅宮雪的袖子,“姐,你別和三哥較勁了,他什麽脾氣你不知道嗎?”

梅宮雪皺眉,在那隻手碰到自己時,她簡直有種吞了隻蒼蠅般的惡心感,一把甩開了,“你若繼續添油加醋,信不信我再打你一巴掌?”

梅香寒嚇得一個哆嗦,眼眶中瞬間蓄滿了淚水,縮著身子揉了揉被打痛的手腕。

梅長恭看到這一幕頓時怒氣上湧,簡直豈有此理!

當著自己的麵,梅宮雪就敢嚇唬阿香,那可不僅是自己的親妹妹,也是她的親妹妹啊!

之前,他念在梅宮雪剛從大牢裏出來,沒有和她一般計較!這才讓她越來越放肆!

今天,是該好好教訓一下了!

“阿香,你姐姐剛才打了你哪邊臉?”

梅長恭是這麽問的,但人已經上前一步,巴掌對準梅宮雪高高揚了起來。

梅香寒被嚇得眼睛瞪得老大,“三哥,你快住手!”

梅宮雪被他抓得胳膊好痛,根本掙脫不開。

以往梅香寒求情,梅長恭都會心軟,但今天他的態度倒是很堅決。

梅宮雪看著他那滿臉冷漠的樣子,忽然想起自己在大牢受刑的時候,那時身上雖然也挨了鞭子,但那痛苦畢竟是陌生人帶來。

而此刻一臉殺氣騰騰看著自己的人,居然是自己的親哥哥!

梅宮雪突然大聲笑起來,“好好,三爺是要給自己妹妹報仇啊!那還等什麽,動手啊!”

看著她這副癲狂的樣子,周圍人都嚇了一跳。

梅長恭更是心慌,他本來以為梅宮雪會求自己手下留情,卻不想她敢出言挑釁!

好,自己就滿足她!

他手下一用力,“哢嚓”一聲。

梅宮雪的右臂處一股劇痛襲來,她死死咬著牙,愣是不許自己痛呼出聲。

然而下一刻,她還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可是把梅長恭嚇了一跳,“這…我隻是卸了你的胳膊而已,你怎麽會吐血?”

他是看梅宮雪梗著脖子和自己叫板,要給她一點教訓而已,頂多痛苦一點,怎麽會吐血?

梅宮雪強忍著眩暈,推開了他要扶著自己的手。

的確,這口血並不是因為胳膊的原因,而是之前那三杯酒!

但她要怎麽解釋呢?

難道非要她當眾說自己曾經被趙章逼著陪酒,哪怕是喝不進去了,也要催吐出來,之後接著喝嗎?

季雲初瞳孔猛地一縮,眉毛緊緊擰在一起,正要衝過去查看梅宮雪傷勢時,有人先他一步。

“三爺平時上戰場不行,打起自己妹妹來倒是很威風!”

一道明顯帶著怒氣的聲音傳來,是周赴!

而他身後一同來的,便是大名鼎鼎的寧王。

眾人剛要行禮,卻見之前那個藍衣小公子立刻撲進了寧王懷中,委屈地喚了一聲:“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