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上方。
當梅宮雪被侍衛們好不容易用繩索拉上來後,整個人也有些脫力了。
這一晚上實在把她折騰得不輕。
她本來想先回營帳那頭洗漱一番,然後好好睡上一覺。
但宇文述擔心她身上會留下什麽暗傷,有些固執地讓她先去禦醫那邊看一看,過後再回去休息也不遲。
梅宮雪覺得這樣也好。
像春獵這種活動,除了陛下以外,文武百官都來了,隨行的禦醫自然不會少。
而且內科、外科都有,平時被安排在了一片固定的營帳中。
當梅宮雪走進營帳後,一個看到的人竟是季雲初!
他似乎等的有些焦急,直到看清進來的人是梅宮雪後,神色頓時一鬆。
似乎是察覺出她滿身狼狽,便下意識想要伸手過來扶,“你受傷了嗎?”
但梅宮雪直接忽略了他,裹緊了身上的衣服,隻想趕緊找到禦醫。
季雲初微微一怔,覺得她實在沒必要這樣抗拒自己。
不過很快,他便以為自己明白了原因,原來緊跟在梅宮雪身後進來的便是宇文述。
而隨著另一聲帶著驚喜的驚呼,紅袖急匆匆地從外麵跑了進來。
在看到梅宮雪的一刹那,便直接哭了出來。
“嗚嗚…夫人,你都嚇死我了,身上是不是受傷了?”
說完不管不顧地抱住梅宮雪,就開始哭了起來。
“我身上髒!”梅宮雪有些無奈,畢竟自己這會兒的確是很狼狽。
昨晚掉下山崖時,她身上就沾著一身的泥巴,手上和臉上還有不少擦傷。
再加上她後來去林中采藥,衣服也被荊棘劃得破破爛爛。
但那時她神經高度緊張,根本就沒注意到這些。
現在到了安全的環境,整個人放鬆下來,這才發覺身上好多地方都摔得青一塊紫一塊兒的。
不過好在都是些皮外傷。
她怕紅袖太擔心,打趣道:“放心,你家夫人我命大得很,死不了!可你若再不拿些吃的過來,我可能就要餓死了!”
她本來以為自己這樣說,能哄哄紅袖。
然而紅袖一點笑模樣都沒有,反而開始責怪自己的失職。
這一晚上侍衛也沒找到梅宮雪的消息,紅袖便也等了一晚上。
好不容易等天亮了,聽說好像有人被救了上來,她便匆匆趕到了禦醫這裏,結果救上來的並不是梅宮雪,而是梅香寒等人。
她當時都嚇壞了,以為梅宮雪出了什麽意外。
“都怪我粗心,夫人等等,我馬上去拿些吃的過來!”
說完,她這才抹了一把眼淚,轉身又跑了出去。
宇文述已經聽藥童說了,禦醫剛出去,不在營帳內,他便扶著梅宮雪走到一旁的軟床坐下。
因為這裏本就是為傷者準備的,有不少休息的地方,一些軟床之間還拉了簾子。
“裴遠,你出去找一圈,趕緊將禦醫喚回來!”宇文述回頭吩咐道。
裴遠立刻出去了。
梅宮雪感覺到了宇文述心裏的擔憂,便輕輕碰了碰他,“放心,我沒事,等下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宇文述卻沒有說話,麵上的神色罕見地有些冷厲。
他不僅是擔心梅宮雪,更多的還是自責,特別是剛剛…
在那猛虎即將撲向梅宮雪時,若不是暗中有人射中那一箭,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想到這,他的雙手都有些微微發抖。
“等你休息好了,別忘了給我針灸!”宇文述勉強笑道。
對於自己的眼疾,他從來沒有這樣急切過。
同時,他也怨恨自己的無能。
若不是這雙眼瞎了,或許昨晚就能帶人下去營救,梅宮雪也就不用等這麽久,受了這麽大的驚嚇!
兩人正低聲交談,身後的軟**發出了一聲異響,緊接著簾子被人直接拉開,同時也傳來了一道冷嘲熱諷的聲音。
“明明是你這個自私的壞女人扔下了我和嬸嬸自己先跑了,結果沒趕上叔叔他們的救援吧?哼,不過一點皮外傷而已,有我嚴重?在這裏裝什麽可憐呢?”
梅宮雪目光一沉,轉身看去,果然是齊文宣!
自己剛剛進來時竟是沒發現他也在這!
梅宮雪可不想被他隨意潑髒水,“你少在這胡說,什麽叫我扔下你們兩個?我可是幫你找藥去了!”
齊文宣頓時就不服氣了,立刻反駁道:“我等了半天你都沒回來,誰知道你是不是自己跑了?臨走前還囑咐我們留在原地不要動,幸好沒聽你的!”
宇文述就在旁邊聽著,臉色很難看。
剛才路上他便聽梅宮雪大致說了一遍昨晚的經過,見這孩子蠻不講理,語氣裏也多了分怒氣。
“你這孩子怎麽不識好歹?小雪讓你在原地不動,是擔心你腳踝的骨頭會錯位!”
宇文述平時其實很少動怒的,如今臉色沉了下來也挺嚇人的。
齊文宣立刻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什麽了,但卻轉身朝著門口的季雲初伸出手,“叔叔,他凶我!”
季雲初這時才走過來,不輕不重地瞪了齊文宣一眼,“不是讓你躺在**不要亂動嗎?”
然後又轉頭對梅宮雪道:“對不起,孩子昨天也顯然是被嚇了,你別介意!”
梅宮雪一猜他就是這套說辭,都聽倦了,翻了個白眼便轉過身去。
而這時,帳篷的簾子一掀,又有人進來了。
這次是梅香寒!
她已經換了一身幹淨整潔的衣服,手裏還拎著食盒,“文宣,我給你帶了一些糕點,你先墊一墊!”
當她看到梅宮雪也在時,便立刻放下食盒,快步朝著梅宮雪走了過來,一邊用帕子拭著眼角的淚痕。
“姐姐,你終於回來了!沒事就好!當時雲初哥哥找到我們的時候,我們著急走,還擔心你在後麵會遇到什麽危險呢!”
宇文述聽著聽著感覺有些不對勁,直接質問梅香寒:“季雲初在找到你們的時候,你沒告訴他小雪就在後麵的山崖上?”
當時無論是梅家的人、季雲初的人,還是護國公府的人,其實都已經下來找了許久,就是沒找到具體方位。
而梅宮雪距離梅香寒二人其實並不遠。
季雲初這才明白情況,立刻憤怒地看向梅香寒,“原來小雪當時就在你們身後?那我問你的時候,你怎麽說不知道?”
但凡梅香寒當時說一聲,梅宮雪就在附近,他肯定不會袖手不管!
梅香寒見所有人都這樣看著自己,立刻吞吞吐吐道:“當時情急,我隻是擔心文宣的傷,所以就給忘了!”
宇文述冷哼一聲,明顯不信,心裏卻更加氣惱。
不過這時兩位禦醫回來了。
擅長內科的王禦醫過去幫梅宮雪把脈,而另一位擅長外科的劉禦醫,自然是先來到了齊文宣身旁。
可等仔細檢查一遍他腳踝的傷後,立刻皺眉道:“這…小公子這條腿即便是治好了,恐怕也無法像常人那樣行走!”
這話其實說得很委婉。
但齊文宣也不是傻子,立刻大嚷起來,“你什麽意思?是不是說我以後要變成瘸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