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家兄弟那頭便傳來消息,說小娥找到了。

“這麽快?”

梅宮雪很是驚訝,這才一天的功夫啊!

宇文述有些無奈的笑笑,“聽說那兩個家夥為了賭約,一晚上都沒睡覺,淨顧著派人四處搜尋了。”

梅宮雪的第一反應是,“那誰贏了?”

宇文述道:“結果好像是秦誠贏了!”

梅宮雪失笑,看來秦武那小子得給秦誠洗一年衣服了!

兩人立刻出門,而府門前正停著一輛馬車。

見梅宮雪和宇文述來了,秦誠立刻跳下馬車,邀功般的炫耀開口:

“嫂子,人我已經找到了,就在城外的亂葬崗附近!”

梅宮雪一笑,“多謝秦兄弟了!”

隨後,秦武才下車,用極低的聲音咬牙切齒道:“不就找了個人嗎?你還真以為能在嫂子麵前出風頭?”

秦誠挑眉,“你千萬不要太羨慕我哦!”

秦武冷哼一聲,“小人得誌!”

等到梅宮雪和宇文述都上了馬車後,秦誠還在得意道:“找人這種事情,當然是要靠腦子的!”

秦武怒:“你什麽意思?說我沒腦子?”

秦誠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你不承認也無妨,反正這一年的衣服你是洗衣定了!”

秦武瞬間蔫了。

秦誠可是出了名的潔癖,即便不見客,每天也至少換兩次衣服,而且都是白色。

他到底有多少衣服啊!

兩人又吵了一會,最後互相擠著進了馬車。

等上了馬車後,秦誠才看向梅宮雪,道:“那個人雖然已經找到了,但明顯是中了毒,就剩了半條命,我已經找了大夫救治,現在安置在一個莊子裏。”

梅宮雪聽得直皺眉,果然是打算滅口的嗎?

馬車一路疾馳,最後停在了一間普普通通的院子前。

幾人依次下了馬車,就往裏走去。

門口守著幾個大夫,見到秦誠後立刻行禮。

秦誠一擺手,此時也收起了嬉皮笑臉,“裏麵的人怎麽樣了?”

大夫道:“回公子的話,性命是保住了,隻是餘毒還未徹底清除,恐怕還要過兩天,人才能清醒。”

梅宮雪又問,“等清醒後,正常說話沒問題吧?”

大夫點點頭,“說話是不成問題的,但她體內殘留的是一種慢性毒藥,即便是解毒了,估計後半生也會留下後遺症。”

梅宮雪放下心來,隻要說話不成問題就行。

之後,她又親自進去瞧了一眼。

屋中彌漫著一股藥味,炕上正躺著一個人,麵色蒼白如紙,沒有一點血色。

嘴唇也已幹裂起皮,同時呈現出明顯的暗紫色,呼吸似乎都有些艱難,正是小娥!

紅袖看得心裏害怕,畢竟相識多年了,“二小姐可真夠狠心的!”

小娥明明對二小姐很忠心啊!卻還要遭到這樣的對待!

梅宮雪趕緊叫過紅袖,在她耳邊囑咐著,“你留下看著,等毒解了,確定人脫離危險後,趁著她還沒醒前,將她那個堂兄叫過來!”

“記住,千萬別讓小娥知道,是咱們救了她!”

否則,過兩天的好戲就沒法唱了!

紅袖立刻重重點頭。

此時,屋外的人等的百無聊賴。

特別是秦武,他本就一晚上沒睡覺,此時都睡著了。

但很快,他就被秦家的小廝推了推。

“少爺,快醒醒,奴才可算是找到您了,老太君說讓您趕緊去見她。”

秦武睡得正香,重新將袍子蒙到了腦袋上。

小廝無奈,隻能將袍子掀起一條縫,扯著嗓子喊了一句:“老太君要見您!”

這句話仿佛觸動了秦武的某根神經,“騰”一下坐了起來,口齒含糊地又確認了一遍。

“你說祖母叫我回去?”

小廝點頭。

於是,秦武膽戰心驚地坐起身,又揉了揉眼睛,磨蹭了半天,才來到宇文述身旁。

“那個,哥,你和嫂子還沒見過祖母吧?要不…你們正好陪我一起回去?”

秦誠在旁邊偷笑。

梅宮雪此時也出來了,見秦武一副心虛好像做錯事的樣子,還以為是昨晚沒回府要被老太君訓斥了,便趕緊點頭。

“好啊,我們陪你一起回去。”

宇文述自然同意,但見梅宮雪一副擔心的樣子,連忙安慰她,“沒事,我外祖母人很隨和的!是這小子貪玩,好幾天都沒回家了。”

否則小廝能找到這來催他?

於是,幾人便一同來到了秦府。

秦老將軍早已病逝,兩個兒子也戰死,如今,這府裏隻剩孤兒寡母了。

梅宮雪心想,也難怪老太君這麽關心秦武!

等進了大門,秦武還是猶豫了一下,先是用力拍拍臉頰,這才抖擻精神高聲喊道:

“祖母,孫兒回來了!”

話音剛落,一道勁風襲來,秦武本能地側頭躲開。

一隻茶杯貼著他的耳邊飛了過去,直接砸在後麵的柱子上,碎成了幾瓣兒。

同時,一聲中氣十足的暴怒聲傳來,“兔崽子,你還知道回這個家!”

梅宮雪:“……”

宇文述和秦誠早都習以為常了。

秦武隻得硬著頭皮走進去。

就見秦老太君端坐上方,頭發都已花白了,但眼神銳利,看到秦武後立刻沉聲開口:“跪下!”

秦武二話不說,“撲通”一聲,直挺挺跪在了堂下。

老太君越看他越生氣,隨手又從盤子裏抓幾顆葡萄丟他。

秦武也不敢躲,硬生生忍著。

“要不是秦誠昨晚送消息回來,我都不知道你今天又跑哪裏野去了!”老太君道。

秦武覺得應該為自己分辨一下,抬頭道:“祖母息怒,不是孫兒不想回來,是這些日子的確抽不開身。”

老太君冷哼一聲,可在看到宇文述等人後,麵色才稍顯柔和,特別是梅宮雪。

“是小雪吧?自打你們成親後,述兒還是第一次帶你來瞧我這老婆子,他也真是不懂禮數!”

“但你也別太埋怨他,自從他的眼傷…哎,反正就是將自己關了起來,誰都不見,也幸好有你在,他現在才肯出來走動一下。”

梅宮雪趕緊行禮,“祖母言重了,是孫媳該早來看望您才是!”

秦武忙作乖巧狀,搶著道:“祖母放心,我早就替您訓過述哥了!”

他說著就要從地上站起來。

老太君一瞪眼,“誰讓你站起來了?接著跪!就你這體格子,多跪兩個時辰膝蓋也不會腫的。”

秦武隻能又老老實實地跪了回去。

就見老太君麵色嚴肅,從懷中掏出一本書遞給了他,“你都這麽大了,該和述兒學學,不能成天往外跑,抽空的時候多讀讀這個。”

秦武接過一看,上書四個大字——六韜兵法。

老太君叮囑道:“這是咱們秦家入門的一本兵法,之前年紀小怕你看不懂,現在也該好好學一學了,不能讓老祖宗的東西就這麽糟蹋了。”

秦武隻翻了兩頁,就覺得其中的內容晦澀難懂,心裏頓時老大不樂意。

“看書的事不是應該交給秦誠嗎?我一看書就困啊,而且這書這麽難,還是等以後再看吧!”

老太君一拍桌子,“正好述兒在這,你現在不試著去學,以後更沒精力了。”

秦武小聲道:“您也知道,我最討厭看書了,兵法這東西一向是實踐出真知,光紙上談兵有什麽用?”

老太君可不管這些,怒道:“你到底學不學?”

秦武眼神閃爍,“我看還是過些日子吧!”

下一瞬,老太君突然變了臉,說著就要起身去旁邊的兵器架子上拽刀。

秦武忙點頭:“好好好!我答應就是,我學!我學!”

梅宮雪看著這一家人的相處模式,心裏忽然很是羨慕,要是自己的幾個兄弟姐妹也能這樣相處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