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梅宮雪剛剛起床洗漱,紅袖便來到她身旁,輕聲匯報道:

“夫人,早上的時候李四來過了,他說小娥昨晚出府和自己表兄哭訴,似乎是被二小姐打了,受了很大的委屈!”

梅宮雪很是驚訝,第一反應就是,難道這主仆二人反目了?

但又一想不太可能,畢竟她們之間有著十幾年的情誼,即便反目也絕不會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隻是,那小娥一向深得梅香寒信任,知道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呢!

“你讓李四繼續盯著,不管出了什麽事,都要及時匯報。”梅宮雪吩咐道。

這主仆二人若真的有了嫌隙,那她可得好好把握機會。

小娥不僅是梅香寒的心腹,很多時候,還是她的智囊呢!

就看能不能找個合適的機會,離間這兩人了!

紅袖立刻明白了梅宮雪的意思,點頭應下,她剛出門,結果在門口碰到了進來的裴遠。

紅袖笑道:“裴侍衛,你怎麽來了?”

裴遠先是行了一禮,然後才道:“昨天的時候,大夫人不是說她想去百濟藥坊辦些事情嗎?我家將軍已經寫好了一封信,讓我轉交給夫人,隻要帶著這封信去百濟藥坊,無論想要查什麽,對方都會大開方便之門的。”

說的,一封信被遞到紅袖麵前。

“哦,那真是謝謝將軍了!”紅袖一邊說著,便接了過來。

然後裴遠便直接離開了。

當梅宮雪看到那封信時,心中自然是高興的。

她本來還以為,自己得另想方法混進百濟藥坊打探消息了!

想不到,宇文述最後還是幫了自己這個忙,而且特意寫了一封信。

就他現在眼睛的情況,想要親筆寫信的話,估計很不方便,得花些功夫。

梅宮雪心裏真是既感謝又感動!

正好,她本來就打算今天要出門的,於是直接帶著紅袖前往百濟藥坊。

果然啊,找了關係,事情就是好辦許多。

就連在這裏掛名醫者的具體聯係地址,梅宮雪都要到手了。

她也沒再多停留,開開心心地帶著紅袖,按照紙條上的地址找過去!

而百濟藥坊的正門對麵,一輛馬車停在那裏。

車簾的一角掀開,裏麵的人正往這邊瞧著!

其中一人,正是百濟藥坊的劉管事。

“好了,她要的東西到手了!”

劉管事一聳肩,然後便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又轉頭看向了身後的人。

“宇文述,自從你的眼睛受傷後,就一直閉門在家,誰都不見,也不出來應酬,要不是你今早派人送信給我,我都以為你出家當和尚,與世隔絕了呢?”

宇文述神色淡淡的,“行了,你下車吧!”

劉管事立刻皺著眉打量他:“哎呦,卸磨就殺驢啊?我還真是有些看不懂你了,費了這麽大的功夫,特意把我約出來,就為了幫她辦這麽一件小事?你不會以為我很閑吧?我每天也有很多事情要忙得好不好?”

聽著他在那裏發牢騷,宇文述隻道:“我隻是想幫她,至於你…你以前又不是沒欠我人情,這次當兩清了!”

劉管事震驚:“天啊,真不愧是成了親的人,想不到你還挺顧家!”

看來,以前那個都見誰都一臉臭屁、眼高於頂的大將軍,終於是轉了性,變成了體貼謙和的好男人呢!

另一邊,梅宮雪的馬車在前往師兄的藥館時,路過一片熱鬧的街市。

因為春天到了嘛,京都內各處都很熱鬧。

其中有一條街就是歌舞坊,好聽一點叫歌舞坊,其實就是城內一些高級文雅的青樓。

這裏正舉行著盛會,好像是各家正在評選今年的新花魁。

說起來,這傳統的曆史也很是悠久了,三年一度,每次京都內但凡有些名氣的姑娘都會參加,比賽項目也豐富。

像琴棋書畫,起舞品香,吟詩作對,都有。

主要是各路士紳、大商們都來觀看,各個樓裏的姑娘使出渾身解數,都想出個風頭。

不少樓裏,都會抓緊買些新人回來!

這群新人每天受人監視著,慢慢磨掉身上的倔強,聽話的姑娘們會慢慢從房間裏放出來。

老鴇將其分配到不同屋子裏,再請來專門的老師教舞蹈和樂器。

一家歌舞坊內,有個人販子正在喋喋不休。

“…原本也是大家族的姑娘,您沒看見,這性子傲氣著呢!要不是家裏遇了天災也不會流亡至此,身上的盤纏用光了,這才被劉婆子拐了過來,放心吧您!”

那小姑娘坐在地上還在試圖掙脫綁繩,被鞭子抽得渾身是傷也不肯屈服。

老鴇子打量,對這一批的“貨色”比較滿意,畢竟盛會馬上開始了,時間緊迫。

見小姑娘不安分,老鴇試圖洗腦道:“隻要你安安心心地學本事,聽話,以後總有人前顯貴的時候。”

小姑娘眼睛轉了轉,立刻轉變了態度,不屑道:“你這不過是間小舞坊,就算再有出息又能怎麽樣?難道還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老鴇一挑眉,看小姑娘這麽說,以為她是要攀附權貴,難得見到這麽上道的新人,便低聲教導道:

“不用心急,你以為我為什麽花重金買了你們這批新人,花魁大會馬上就開始了,屆時各路達官貴人都會來賞玩,你要是這麽有野心的話,最好老老實實的聽話,隻要你的表現出色,還怕沒有好日子過嗎?”

小姑娘將信將疑道:“當真?”

老鴇子篤定地點點頭,道:“那是當然!不過,你要足夠優秀才能待價而沽,否則誰又能看得上你呢?”

小姑娘沉思片刻,道:“好,我聽媽媽的,而且,我保證我會的才藝絕不會比旁人差!”

老鴇滿意地點頭,一邊用小指綰了綰鬢間的碎發,舉止間仍透著風韻。

結果她這一鬆懈,那小姑娘瞅準時機,猛地一頭撞了過來。

直接將老鴇撞翻在地,“哎呦”一聲,後腦勺都給撞出一個包來。

那小姑娘也不知哪裏來的這樣大的力氣,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她更是像不怕死一樣,不管不顧的直接從敞開的二樓窗戶跳出!

幸好下麵放著一堆幹草,她這才沒摔壞。

不敢耽誤時間,她立刻連滾帶爬地起身,就朝著巷子口跑去。

“來人,救命啊!”

然而歌舞坊的打手立刻便追了上來,手中的鞭子一揮,一下子就將那小姑娘絆倒在地。

小姑娘不甘心就這樣功虧一簣,綁的時候還在掙紮,帶頭的那個大漢直接狠狠一巴掌扇了過來。

“MD,給老子老實點,再敢逃跑就活剝了你的皮!”

小姑娘實在是不甘心,明明就差一點!

她吐出嘴裏的一口血沫,緩緩抬起頭,目光陰沉地看向對麵的大漢,今天這一巴掌她記下了!

那大漢還要再罵,可當對上小姑娘的視線時,隻覺得這小姑娘的眼神冰冷得滲人。

大漢後背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還是不肯認慫地辱罵了幾句,便準備和其他人一起將小姑娘帶回去。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從巷子口經過。

由於天氣已經熱了,車窗的簾子是卷起的,能看見裏麵住著一位女子。

小姑娘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朝著車窗內大喊:“夫人,快來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