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宇文述!

他輕輕拍了梅宮雪兩下,似乎在安撫她別擔心,緊接著便衝著樊氏道:

“母親,我之前已經同你和父親請示過了,如今我已經是個瞎子,生活中處處不便,總是要麻煩小雪她貼身照顧我,她真的已經很辛苦了!”

護國公倒是沒說什麽,畢竟這在他看來是件小事。

樊氏自然不樂意,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冷笑,“你院子裏的下人難道還不夠使喚嗎?非得讓你媳婦伺候?”

說得好像梅宮雪多辛苦似的,可她分明聽管家回話,梅宮雪這兩天沒事兒就總往外跑,清閑得很!

宇文述也隻是輕輕一笑,當著眾人的麵,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梅宮雪的手,“其他人的照顧可沒有小雪貼心!”

他語帶溫柔,這一聲小雪更是喊得親昵。

梅宮雪雖然有些不自在,但也很積極配合,笑道:“隻要夫君開心,我怎麽都好!”

她的本意其實是想表達,自己不請安、不管家務事,其實都是宇文述的意思,借此用來堵樊氏的嘴。

妻以夫為天嘛!

同樣是新婚夫妻,他們兩人看起來倒是比另外的三人甜蜜不少!

他們之間的小動作,讓一旁季雲初的臉色變得更黑了,陰沉的眸子下意識落在了那雙互相握著的手上。

這都是假的!

這兩人隻是做戲而已!

季雲初清清楚楚地記得,那天早上自己偷聽到的談話。

新婚那晚,這兩人根本就沒有圓房過!

他們的婚事頂多隻能算得上一紙契約。

一個是因為對周赴心中有愧才想救人,一個是因為拿了千金保孕方才想要報恩。

隻需要再等一年,他們便會分開,這場婚事便會作罷!

可是…

看這兩人默契的模樣,彼此互動都那樣自然。

這才三天而已,他們就這樣熟悉了嗎?

季雲初越想越害怕,雖然是假意成親,但孤男寡女共處一個屋簷下,時間長了不會假戲真做吧?

“哢嚓!”一聲!

季雲初手中的杯子竟是被他生生捏碎了。

旁邊的下人都被嚇了一跳,趕緊過來打掃。

這一幕也引起了廳內所有人的注意,紛紛朝他看過來。

“季雲初,你這是怎麽了?”護國公微微蹙眉。

季雲初立刻收回自己的目光,就這一瞬間,他突然做了一個決定。

“嶽父大人,我府中有一位義子叫齊文宣,年紀不大,這幾日似乎和小雅相處得不太愉快,畢竟是個孩子嘛!”

“但我實在是心疼小雅,便想著帶她回來小住幾日,能不能為我們在護國公府單獨開辟出一個院落,這樣方便些?”

這話一說,護國公夫婦俱是一驚,女婿要陪著女兒回來住?

一般都是上門女婿才這樣做吧?

不過,既然說是“小住”,應該也留不了幾天!

宇文雅自然是高興,在旁邊直點頭,“那好啊,咱們家又不是住不下!”

她覺得,季雲初果然是更加疼愛自己的!

因此,還忍不住看向一旁麵色大變的梅香寒,趁機向她炫耀。

樊氏也高興,畢竟自己就剩這麽一個女兒了,這一出嫁,她平時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一群人,好像就要這麽三言兩語地將事情定下來了,根本沒有顧及到梅香寒的感受!

她坐在一旁雙眼微紅,心裏幹著急,過了好一會兒才鼓足勇氣開口,“這樣不太妥當吧…”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她聲音太小了,眾人好像都沒聽見一樣。

又或許是即便聽到了,也自動忽略了,根本沒人在意!

梅香寒第一次感覺自己被輕視了,整個人都止不住的哭泣起來。

她緩緩抬眸環顧四周,欣慰的護國公夫婦、嬌俏美麗的宇文雅、俊朗沉穩的季雲初!

似乎他們才是一家人,而自己卻成了外人!

怎麽會這樣?

明明自己才是正妻啊!

以前在家裏的時候,隻要自己一哭,哥哥們不管在做什麽都會立刻圍過來關心她。

可如今,身邊竟沒有一個人關注她!

她都已經這麽委屈了,他們難道看不到嗎?

還有,雲初哥哥,自己才是他的妻子啊!

這麽大的事,居然都不提前和自己商量一下,那自己在他心裏到底算什麽?

一股怒火從心底湧起,梅香寒真的有些受不了了!

她想要不管不顧的直接起身離開,想要現在就回家,讓哥哥們給她做主!

但,她不敢!

梅香寒隻能偷偷擦掉眼角的淚花,然後極力地扯出一個笑容,連一個“不”字都不敢說!

她知道自己如今在外的名聲早就壞了,臉也已經毀了,如今若連賢惠的名聲都沒了,她可就真不知道以後該怎麽辦了!

然而除了她以外,這屋裏還有更不爽的人,那就是梅宮雪了!

梅宮雪聽到季雲初的話後,立刻警惕地看過去,一顆心都跟著懸了起來。

不能吧,自己剛過了兩天的清閑日子,這個家夥就又要纏上來了?

她知道自己在這件事上是插不上話的,於是求助般地看向了宇文述。

可還沒等來得及說什麽,便有下人匆匆跑了進來。

那人來到梅宮雪身邊,“大夫人,二院門外有人找您。”

梅宮雪微微詫異。

正好宇文述也不想在這待了,和護國公夫婦打了個招呼,便提前帶著梅宮雪出來了。

兩人來到二院門口,便看到了失魂落魄的胡蘭。

之前那種對梅宮雪充滿抵觸的模樣**然無存,眼中隻剩悲憤卻無助,可在看到梅宮雪身後的宇文述後,突然又有些緊張起來。

“你不用擔心,有什麽事直說就行。”梅宮雪道。

胡蘭也是沒有辦法,實在沒有其他能夠搭得上話的人了,但還記得梅宮雪之前說過,如果有事可以找她。

於是,她將多多的事情說了出來,然後將找到的畫也交給梅宮雪。

梅宮雪很是震驚,一時間都沒能反應過來。

沒想到昨天還活生生的一個人,今天就這麽沒了,這麽脆弱嗎?

對於胡蘭交給她的那幾幅畫,看到上麵的內容後,更是氣得咬緊了後槽牙!

“變態!”

胡蘭祈求地看著她,希望她能幫幫自己,又擔心自己的話沒有分量,便想著將身上的首飾送給梅宮雪。

但又反應過來這些東西根本不是她的,左右為難,最後隻能選擇給梅宮雪跪下。

“求求夫人了,幫幫我吧!那個渾蛋根本就不是人!”

梅宮雪趕緊把人拉起來,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不僅是替胡多多惋惜,正好也有自己需要的東西。

於是,她將之前就想好的計劃告訴了胡蘭,隻需要對方稍稍配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