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梅宮雪立馬感覺有數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大多數都在等著瞧好戲的樣子。

護國公微微皺眉,覺得自己夫人樊氏做得有些過了,但一想到宇文複是死在了梅宮雪手中,他又覺得活該,終究沒說什麽。

梅宮雪昨天的時候,還想著和宇文述魚死網破呢,根本就忘了準備這些事!

她心思百轉,正想著要怎麽應付這個問題時,身旁的宇文述卻率先開了口。

“不用驗了,我不行!”

所有人都是一愣,就連護國公都下意識開口:“述兒,你說什麽?”

宇文述語氣溫和,仿佛在說一件小事,“我說我不舉、**、雄風不振,所以不用驗絲帕了,這回能聽懂了?”

眾人的表情在這一刻,簡直是精彩紛呈!

護國公聽得一驚,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在胡說什麽?”

自己可就這一個兒子了,還要靠著他傳宗接代呢,怎麽可能不舉?

就連梅宮雪也偷偷地看向了宇文述。

誰料他依舊一臉坦然,絲毫不避諱在場這麽多人,“孩兒之前在戰場上時便受了傷,身子一直虛得很,昨晚其實也想圓房的,奈何有心無力,還請父親見諒!”

一個男人能當眾說出自己“不行”這種話,便等於將臉麵全都丟掉了。

護國公縱然震驚,但也隻能就此作罷,“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為父過後多給你找幾個大夫,調養一下身體就是,一定…一定可以的!”

說完,他下意識瞪了樊氏一眼。

意思是賴她若不當眾問這一嘴的話,宇文述用得著被迫說出這種事來嗎?這也是家醜啊!

護國公夫人麵色訕訕,可心裏大大的不服氣,剛剛自己問的時候他不也沒攔著嗎?

現在出了問題反而怪自己了!

見此,梅宮雪終於是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她知道,宇文述是為了維護她才這麽說的。

然而敬茶還未結束,身為小輩的幾人給護國公夫婦敬過了。

該宇文雅幾人給宇文述和梅宮雪敬茶了,畢竟長幼有序!

這回,可是到了梅宮雪最喜聞樂見的環節,她下意識看向了一旁的季雲初和梅香寒。

就見季雲初臉色陰沉,明顯是不樂意的,但他既然已經決定討好護國公,那自然是要當著二老的麵好好表現。

好在同輩不需要跪,他一咬牙,低著頭將茶遞了出去,“兄長,請喝茶!”

梅宮雪微微挑眉,都不肯叫自己一聲“大嫂”嗎?小氣!

但她可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於是稍稍清了一下嗓子,端出一副長嫂的氣勢,開口便教訓道:

“妹夫,以後你們夫妻三人也要彼此尊重、互相體諒,不管是阿香還是小雅,她們都是我的妹妹,你可不能欺負了她們,否則我這個做嫂嫂的絕對不會輕饒了你!”

季雲初臉色一僵,端著茶的手都氣得有些發抖,但還是下意識看了一眼護國公夫婦的臉色,硬生生的忍了下來。

梅宮雪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接過茶一口飲下。

之後,又輪到了梅香寒和宇文雅,兩人一起走到宇文述和梅宮雪麵前。

梅香寒畢竟是正妻,按理說應該是她在前。

可正當她要開口時,覺得身旁的人好像絆了她一腳,一碗滾燙的茶就這麽朝前潑了出去。

梅宮雪嚇了一跳,因為那茶水潑出的方向正好是衝著自己來的!

季雲初瞳孔微微一震,下意識想要去拉開梅宮雪。

然而有人快他一步。

自然是宇文述!

他一把將梅宮雪護在了懷裏,這才堪堪躲過那碗熱茶。

“沒事吧?”宇文述輕聲詢問。

“沒事。”梅宮雪道。

季雲初就站在他們對麵,將這一幕瞧得清清楚楚,伸出一半兒的手也隻能緩緩收回,周身的氣壓沉得嚇人。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隻是…隻是感覺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這才沒站穩!”

梅香寒這下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趕緊將空茶碗放在一旁。

她糾結地站在原地,想要過去查看梅宮雪,又有些不敢,最後隻能求助般的拉了拉身旁的季雲初。

“雲初哥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季雲初此時正氣惱著呢,隻冷冷掃了她一眼。

梅香寒似乎沒想到,他會接二連三地衝自己發火,隻得將頭垂得更低了,眼淚也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

然而這裏可不是安國侯府,而是護國公府!

根本沒人在意她。

梅宮雪也是麵色微沉,但她卻沒有去管梅香寒,反而是看向了宇文雅。

剛剛她瞧得清楚,是宇文雅趁著梅香寒走過來時,偷偷伸腳絆了她一下!

再看上方護國公夫婦的臉色,此時變得更差了。

畢竟是大喜的日子,可這一早上真是波折不斷,勉強留著幾人說幾句話,便讓他們各自散了。

梅宮雪也陪著宇文述一起離開。

等回到院中,把門關上後,宇文述便低聲提醒她,“一定要小心樊氏這個人,她向來是人前賢惠、背後陰險。”

“我等下會去和父親說,你每日要照顧我,不必每天都去樊氏麵前請安立規矩的!”

樊氏的陰險,他小時候可是深有體會。

否則,外公也不必早早將他接去了軍營。

今天,便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不讓梅宮雪每天去後院給樊氏請安,主要也是怕她暗中受委屈。

梅宮雪自然感受到了他的關心,就是一時間還真是沒習慣和他單獨相處在一個屋子裏,便略顯生硬地點點頭。

好在宇文述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隻留了一個熟悉府中事務的丫鬟小雲給她,然後便離開了。

梅宮雪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等屋中隻剩下她自己的時候,她終於有時間捋一捋最近發生的事情了。

知道自己不夠聰明,隻能勤能補拙了!

首先,她得派人去找師兄。

畢竟已經答應宇文述會幫他治眼睛,那她便會盡全力。

隻是,她已經和師兄等人斷了太多年的聯係,估計得找一陣子。

而另一方麵,她終於有時間開始收拾梅香寒了!

之前一直深陷監獄,隻惦記著怎麽脫身了,現在閑暇下來,重新思索前後發生的事件。

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漏了一樣東西!

那就是,梅香寒和晟國太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首先,那絕對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應該是梅香寒被欺負了,要不然,梅硯君不會對晟國太子動手的。

隻不過,當初的梅硯君並不知道對方是晟國太子的身份而已!

那梅香寒到底是被怎麽欺負了呢?居然讓梅硯君生這麽大的氣?

挑斷手筋、腳筋,明顯是為了發泄,割了舌頭是怕對方亂說話,那麽…為什麽要閹了對方?

梅宮雪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好像抓到了什麽。

難道…梅香寒肚子裏的孩子,是那個晟國太子的?

在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她整個人都驚呆了!

雖然聽起來有些荒謬,但也不是不可能。

難怪她這些日子一直讓人盯著小娥的那個表哥,卻什麽有用的消息都沒得到。

想不到孩子爹的真實身份藏得這麽深!

就是有些可惜,梅宮雪之前為了出獄,誆騙梅香寒說自己找到了薑大夫。

如今對方一定有了防備,看來她得從其他地方查起了!

從哪開始呢?

梅宮雪仔細想了想,腦子裏蹦出一個名字,七霞戲院!

當初那個京兆尹便問過梅硯君這個問題,梅宮雪很確定自己沒去過,那麽就一定是梅香寒去過了!

若能證明梅香寒肚子裏的孩子就是那位晟國太子的,這件事兒可就有意思了!

不敢想象,季雲初知道真相的那天,表情會有多豐富!

梅宮雪有點想笑,但又不敢高興得太早,畢竟一切還隻是她的猜測。

所有的秘密都藏在了七霞戲院。

反正她現在有的是時間,那便去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