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河水壩,修建於兩山之間的狹窄山穀。

施工的工匠們,有的在搬運石料、有的在測量水位、有的在規劃圖紙!

這九江河水洶湧異常,去年修好的水壩經過一年的衝刷,石頭都變得光滑圓潤了,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裂痕。

現在山間的雪水尚未徹底消融,水流量小,地下的土層也沒有冬天時那樣硬,正是施工的好季節!

河岸上,搭了一些簡易的棚子,有兵工們來回巡視。

周赴也在,他不僅要督促工程的進度,還要確保質量。

已經到了飯時,簡易的爐灶上支著幾口大鍋,裏麵散發著食物的香氣。

大家幹了一天的活,此時最是疲憊,正在交接工作時。

忽然,一陣喊殺聲響起!

本就是山穀,極為攏音。

“有敵襲,準備迎戰!”周赴沒有絲毫猶豫地下達著指令。

現場的士兵迅速散開,有的負責保護工匠,有的負責保護水壩等關鍵入口。

個個動作敏捷,顯然也是早有準備。

很快,匪徒們便現身了,從各個方向湧上來。

周赴立刻一皺眉,怎麽回事,這麽多人?

山下好幾道崗哨都沒有發現嗎?居然就被敵人悄無聲息地摸了上來!

他無暇多想,衝著峽穀上方一招手,無數弓箭手現身,立刻射殺了第一批衝上來的人。

但緊接著,又衝上來了更多人。

周赴眼尖地發現,這些人身上竟還帶著炸藥,意圖再明顯不過!

這些人要炸毀水壩!

雙方人馬很快便展開了混戰,剛開始的確是官兵這邊占了優勢。

但周赴心裏焦急,畢竟大部分守衛都在各個哨卡處。

這裏畢竟是施工現場,還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去保護工匠,支撐不了多久的,而匪徒卻是越來越多!

周赴一馬當先,最先護住水壩入口,然後又衝空中放了信號彈。

希望能拖延到哨卡的援兵趕到吧!

雙方交戰激烈,就在大周士兵逐漸落於下風時,又有一批人衝上來了,看衣著也是大周的人。

可周赴心裏卻更加疑惑了,這些明顯不是哨卡的人啊?

援兵為首之人的身影有些熟悉,身手敏捷,明顯是多年征戰沙場才能練就的沉穩。

對方也意識到歹徒要炸水壩,紛紛向著這邊聚攏過來。

周赴這時才注意到,為首之人的眼睛竟是蒙著紗布的!

對方雖目不能視,但耳聽八方,動起手來絲毫不遜色,就是手中的兵器明顯趁手!

周赴一邊和人纏鬥,一邊向著那人靠攏,“宇文述,怎麽是你來了?山下哨卡的人呢?”

宇文述一腳踹開匪徒,與周赴背對背站好,抽空回答道:“我上來的時候,那些人根本沒發現有賊寇,幸好你的信號彈,才讓我找到了位置!”

這件事太過詭異,山腳下那麽多明哨暗哨,居然還是被這麽多人混入?

兩人幾乎同時反應過來。

周赴:“敵人有內應!”

宇文述:“是奸細!”

現在顧不了其他,闖上來的匪徒越來越多,隻能盡量拖延。

但這二人聯手,一時也叫那些人討不到便宜去!

說來也算緣分,這兩人的武功風格雖不同,但配合很是默契。

一個是馬上將軍,招式大開大合!

一個是江湖刺客,出手陰狠毒辣!

不過,還是宇文述最先受了傷,有人在暗中放冷箭,直接射中了他的肩胛骨。

就見他悶哼一聲,卻半點不敢鬆懈。

周赴餘光瞥了他一眼,暗道不好。

宇文述畢竟是瞎了眼睛,功力大減,隻能憑聲音和多年的戰場經驗閃躲。

若宇文述倒了,隻剩周赴一個人,那可守不住水壩入口!

這麽想著,周赴咬牙加快進攻,放倒了最先攻上來的一批。

然後趕緊解開衣衫,將裏麵穿著的軟甲脫了下來,丟給宇文述。

“你先穿上這個!”

宇文述用手一摸便知,是防身用的軟甲。

這東西向來是用來保命的最後一道保險,周赴明顯也是冒著極大的風險。

“多謝了!”

周赴心裏清楚,幸好有宇文述帶兵及時趕到,否則就憑自己山頂的這些人手,早就被攻陷了。

來不及多說,下一批匪徒又攻上來了。

宇文述趕緊穿上軟甲,然後一刀砍倒了剛剛偷襲他的人,緊接著又搶過對方手中的弓箭。

拉弓、射出,一道蓄滿力量的箭羽在空中劃過,直接將最先衝上來的兩名匪徒射了個對穿!

然而,雙拳難敵四手。

他們的單兵作戰能力再高,也抵擋不住這麽多人同時進攻。

有些漏網之魚已經順著旁邊的山坡爬到了水壩上方,似乎正在安裝炸藥。

宇文述聽聲辨位,一箭便了結了對方的性命。

可緊接著,又有人爬了上去,兩個、三個、四個…

周赴見狀,腳尖點地,幾個縱身也跳了上去。

其中有一名匪徒格外厲害,周赴連續和他過了十幾招,居然都沒能將人擊敗了。

匪徒麵露急切,心裏更是罵道:他*的,這兩個人太厲害了,不幹掉他們任務恐怕就得失敗!

匪徒看了看下方宇文述的眼睛,和他手上的弓箭,忽然眼珠一轉有了主意。

趁著周赴和其他人交手,便從背後衝了上去,同時口中還在大聲叫嚷,“這回我看你怎麽躲?”

說著,便舉刀衝著周赴門戶大開的後背砍去。

宇文述察覺到不妙,立刻搭弓射出一支箭。

他本意是想替周赴處理偷襲的匪徒,卻不料那匪徒突然一個轉身閃躲過去。

如此一來,箭羽便直直朝著周赴而去!

“噗嗤”一聲,周赴的眼睛瞬間睜大,低頭看去。

那支箭從他的後背刺入,箭頭帶著金屬的寒光從胸前穿出,還沾著些許皮肉和血絲。

暗紅色的血跡慢慢暈染開,不斷向外滲著。

他的身子向後仰去,整個人直接從山坡上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