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宮雪很快就收到了回信,忐忑地拆開,結果發現周赴並沒有明確的回答。

隻是讓她參加兩天後的一個迎春宴,說到時會給她一個答複。

為什麽不直接告訴自己?

梅宮雪本來以為周赴會像上次一樣,偷偷潛進來當麵和她說,但又一想明白了,應該是怕像上次那樣被人瞧見。

也好,找個合適的時機當麵說清楚就行!

她剛將信收起來,紅袖便不情不願地進來了。

“小姐,二小姐又來了!”

光聽語氣就能感覺到她有多不待見梅香寒。

梅宮雪也皺了皺眉,還沒說話就聽紅袖道:“小姐如果不願意見她,奴婢就去把她攆走,她若還是賴著不走,就拿那件事嚇唬嚇唬她!”

梅宮雪自然知道“那件事”指的是什麽,立刻搖頭,示意她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這件事是梅香寒落在咱們手裏的把柄,一定要用在正確的時機,你可千萬要把好口風,別輕易泄露了!”

聽到梅宮雪這番話,她又撅了撅嘴,“奴婢就是替您煩的慌,隔三岔五的二小姐就往這邊跑,而隻要一來肯定沒好事!”

梅宮雪苦笑一聲,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不過說起來,還真是有一陣子沒有見到梅香寒了。

好像自從上次花火宴過後,梅香寒自覺丟了臉麵,一直深居簡出,這次主動來找自己又是為了什麽?

想了想,她還是道:“讓梅香寒進來吧!”

紅袖立刻瞪大了眼睛,“放心,奴婢一定寸步不離地盯著二小姐,免得她一不小心又磕了碰了,最後都賴在您身上!”

說完,她便出去了。

反正自從知道了梅香寒的秘密後,她的底氣明顯足了不少,甚至還帶了一分看熱鬧的心。

很快,梅香寒便進來了。

而紅袖果然就在離著她半米的地方緊緊盯著。

梅宮雪差點笑出來。

梅香寒抬頭間便注意到了她嘴角的笑容,以為她今天興致頗高,於是趕緊行了個禮,盡量壓下心中的忐忑。

“姐姐還沒有用午飯吧?我親手做了幾道開胃的小菜,想和姐姐一起分享!”

梅宮雪一愣,沒想明白她這又是鬧哪一出,便直接問道:“你有事就直說。”

“過兩天在金玉滿堂有一場迎春宴,姐姐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梅香寒看起來很是期待。

梅宮雪微微抬眸,兩天後的迎春宴,她也要去嗎?

說起來,那隻是一場很普通的宴會而已,其實就是各家小姐們、公子們閑著沒事,坐在一起小聚。

又不是什麽隆重的宮宴,梅香寒平時對這種宴會都不感興趣的啊?

梅宮雪的確是想好要去的,但她可沒打算和梅香寒一起去,到時不一定又要惹什麽麻煩。

於是她幾乎不假思索地道:“不去,我身體不舒服!”

她即便會去,也不想出現在眾人麵前,隻和周赴說兩句話便回來。

聞言,梅香寒一愣,“姐姐不去嗎?你不是應該…”

說到這,她突然將後麵的話咽了回去。

梅宮雪挑眉,一時也沒看懂她這是什麽意思。

可下一瞬,梅香寒竟親昵地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聲音軟軟地哀求道:“好姐姐,你就去吧,當是陪我,一直悶在府裏,你不悶嗎?就當去散散心也好!”

她拿出了在幾個哥哥麵前撒嬌的手段。

梅宮雪頓時整個人身子一僵,她實在不適應梅香寒這個樣子,皺著眉,略顯強硬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你找個人陪你不就行了?”

厭煩兩個字就被她明晃晃地掛在了臉上。

可梅香寒就是渾然不知,依舊熱情。

梅宮雪皺眉,下意識打量了她一眼,發現今天的梅香寒的確有所不同。

她的穿衣風格竟和自己有些類似!

以前她們還小的時候,因為是雙胞胎,所以經常穿一樣的衣服。

可後來府裏的下人們總是弄不清她們,再加上梅宮雪有一陣子想要刻意和她區分開,便慢慢養成了自己的穿衣風格。

梅香寒從小就喜歡穿白色、粉色、鵝黃色之類的衣服,喜歡在額前留著可愛的劉海。

而梅宮雪則是喜歡藍色、綠色、紫色的衣服、喜歡將頭發紮起,覺得劉海很礙事。

可梅香寒今日卻是罕見地將頭發全都綰了起來,連發型都和自己有些相似,就好像在刻意模仿似的。

倒是一旁的紅袖忍不住開了口,“二小姐快鬆手,可別這麽纏著我們家小姐了,免得到時三爺來看見了,以為我們又欺負了你似的!”

梅香寒顯然沒想到一個下人都敢這樣和她說話,一下子就紅了眼眶,委屈地看向梅宮雪,“姐姐!”

這副樣子,還真是越看越像是被欺負了。

梅宮雪無奈,生怕麻煩又自己找上門來,隻得道:“好吧,我考慮考慮!”

梅香寒這才點點頭,“那好,我到時和姐姐一起去!”

梅宮雪抿唇不語,終於打發了她。

剛鬆了一口氣,打算出門去看看溫可。

誰知才走到一半,竟又碰到了梅香寒!

真是陰魂不散!

“你到底要幹嘛?”梅宮雪毫不客氣道。

梅香寒這回終於察覺到她的不悅,但依舊笑著道:“我親手做的菜,姐姐也不願意吃,那一起去看嫂子總可以吧?”

說著,便又伸出手來,似乎想再次去拉梅宮雪的胳膊。

梅宮雪這次猛地收回手,根本不想讓她碰自己。

梅香寒似乎被她嚇了一跳,連退數步一下不小心跌進了花壇裏。

現在雖是要開春了,但灌木叢中並沒有多少綠葉,尖刺一下子將她的衣裙刮住。

梅宮雪下意識想要去扶,卻生生地止住了動作。

梅香寒隻得自己爬出來,有些手忙腳亂的。

隻聽“嘶啦”一聲,衣裙竟是被撕下一大塊布料來!

嚇得她驚恐大呼,然後便趕緊蹲下身子,裹緊身上的衣服,否則讓人瞧見了自己這衣不蔽體的樣子,不得笑話死?

誰料下一刻,身上被人披了一件衣服。

是季雲初!

他脫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梅香寒身上,之後又彎腰將她扶起。

今天,他本是因公事來侯府,沒想到看到了這一幕。

分明是梅宮雪動手推了梅香寒!

梅香寒似乎根本沒料到他會趕來,原本的驚慌失措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化成了無數的委屈,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雲初哥哥!”

她一邊哭,一邊給季雲初看自己手上劃的傷,“姐姐她真是太狠心了,都不說過來扶我一下!”

見狀,季雲初立刻吩咐小廝去請大夫來,然後便要帶著梅香寒離開。

可臨走前,他回頭看了梅宮雪一眼,眼中有失望、憤怒和不滿。

而梅宮雪隻是站在原地,掃了眼被他護在懷裏的梅香寒,極其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季雲初實在沒想到,她在推了梅香寒之後還能這樣冷漠,心裏突然一陣抽痛。

梅宮雪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當初那個純真又善良的女孩子去哪了?

即便如此,他依舊不忍斥責,隻是帶著梅香寒匆匆離開,留下梅宮雪站在原地。

她摸摸自己的心跳,滿意地點頭。

若是以前,她一定會因為季雲初的不理解而感到失落,或許此刻早就追上去解釋了。

但這次,她連心跳都沒有變化,似乎已經習慣了。

早就說過,時間是撫平一切的良藥。

慢慢地,她就會將季雲初這個人徹底從心中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