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溫可款步走了過來,她的氣色算不上多好。

梅鶴鳴下意識瞪了一眼身後的丫鬟,怎麽把大夫人給驚動了?

丫鬟也是無奈地搖搖頭。

這真不關她的事啊,畢竟今天是兩位姑娘的生辰,大夫人怎麽可能不過來瞧瞧?

結果,剛好就撞上了這樣的場麵。

“夫人!”梅鶴鳴起身便要來扶她。

但溫可卻是徑直走向了梅宮雪的身旁,輕輕摸了摸她那冰涼的小臉,“放心,有嫂子在,不會讓人欺負了你。”

梅宮雪其實早就對這個家失望透頂,以便心裏還殘留著幾分往以往的情分,但也代表不了什麽了。

特別是今天,當她看到幾位兄長為了維護梅香寒,可以如此不管不顧地頂撞晟國使臣時,更是失望透頂!

天知道她多希望,被他們護在身後的那個人是自己!

但這些情緒統統被她壓著,可直到此刻看到了溫可,她發現自己的委屈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嫂子!”

一開口,她的聲音裏都忍不住染了些哭腔。

“你的身子都不穩,怎麽還出來了?”梅宮雪盡量輕聲道,她怕讓溫可擔心。

可即便這樣,還是被一旁耳力過人的梅長恭聽到了她聲音中的顫抖,整個人不由得愣住。

他不明白剛剛還那樣硬氣,恨不得和侯府上下所有人為敵的梅宮雪,為何一下子又變得這樣柔軟?

其實這個樣子,才是梅宮雪三年前的模樣!

她會為了自己心裏重要的人忍下所有的委屈,哪怕心裏再不痛快,都會盡量露出一個笑容。

可這樣的梅宮雪,如今隻有在麵對大嫂時才會展露出幾分。

但她有什麽可硬氣的?今天的事情難道不是她的錯?

也就是明知嫂子心疼她,才故意裝可憐罷了!

於是,梅長恭走到溫可身旁,“嫂子,我扶你去那邊坐。”

溫可卻搖了搖頭,指著他們剛剛坐著的位置道:“你看看這屋子裏,你們都站在阿香那頭,我若再過去,小雪豈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這話真是一語雙關。

看似說位置,其實也是有意提醒幾個兄弟,不要太偏心了!

梅宮雪仰起頭看著她,輕聲喚道:“嫂子!”

溫可看著她點點頭,目光很是清亮,但聲音卻下意識柔和起來。

“小雪,嫂子問你,今天那個宦官跳下水救阿香的事情,是不是你故意設計的?”

梅宮雪搖頭,“不是我。”

她聲音輕卻堅定。

“那你可暗中和宇文雅合謀,想要害阿香?”

這回梅宮雪卻愣了一下,最後點點頭,“我的確知道她不懷好意,但還是給她發了帖子。”

聞言,溫可一皺眉。

梅鶴鳴和梅硯君在旁邊則是深深吸了口氣,看了梅宮雪一眼,然後又看向溫可。

屋中有片刻的沉默,隻有梅香寒的啜泣聲。

梅宮雪則低下頭不再言語。

溫可看著她,半晌後還是忍不住輕歎一聲,“既然是你的錯,嫂子便罰你去祠堂抄一百遍佛經!”

所有人都等了一會兒,以為溫可還會再說其他的。

可片刻後,發現懲罰居然就隻是那區區一百遍佛經?

這不是開玩笑嗎?

梅宮雪心中一暖,知道嫂子是為了自己好,便點點頭。

可是這回明知溫可就是偏袒梅宮雪,可其他人卻不敢發話了。

隻是梅香寒卻越發覺得委屈,啜泣聲都漸漸響了起來,一雙大眼睛四處亂瞟。

見其他人不說話後,她偷偷地拽著拽梅長恭的衣袖,想讓他幫自己和大嫂說一說。

畢竟懲罰也太輕了些,自己可是差點就…

誰知,溫可卻立刻就看向了她,目光似乎也有些歉意。

“阿香,嫂子本來是聽說你落水這才急著趕過來的,可請了大夫看過?女孩子千萬別涼著,否則以後想要孩子都困難了!”

梅香寒聞言,麵色一白,啜泣聲一下卡在了嗓子裏。

溫可麵色一變,“大夫怎麽說的?是不是很嚴重?”

“沒事的!”梅硯君立刻過來安撫道:“大夫已經看過了,說阿香隻是受涼,幸好那個鄭渠及時救了起來,並無大礙。”

“是嗎?”

盡管他這樣說,其他人還是擔心地看向梅香寒。

“阿香,你都受涼了,還不趕緊回去好好休養?”

梅硯君深深地看了梅香寒一眼。

“是。”

梅香寒這才回過神來,趕緊點點頭,然後便低著頭離開了。

梅宮雪也和溫可行禮,然後便下去。

梅硯君本來還想留下說些什麽,可突然門外有個小廝跑進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麽。

他頓時麵色大變,立刻說自己有事,起身便離開了。

梅鶴鳴掃他一眼,隻聽到了“七霞戲院”“登徒子找到了”幾個字,但他現在也沒有心情去管別的。

等屋中隻剩他和溫可兩人後,他才扶著溫可坐回椅子上。

“夫人這罰得太輕了!”

溫可知道他什麽想法,有些不太高興地把手抽了回來。

“罰?為何要罰?當年阿香謊報小雪名字,害得小雪嫁給那個死太監的時候,這件事你罰過嗎?”

梅鶴鳴張了張嘴,頓時無話可說,隻是輕聲抱怨了句:“那都是幾年前的事兒了,還老提它做甚?”

見他對自己的處置不滿,寧可再次輕歎一聲,還是緩緩開口。

“今天我的確是偏心了些,那你呢?平時不是有什麽好的、香的都留給阿香?我再不偏心些,你還想不想讓小雪在這個家裏呆下去了?”

梅鶴鳴隻得不情不願地閉上嘴。

好吧,他承認的確更偏愛阿香一些。

不過被溫可這麽一說,他又想起前段時間梅宮雪想要搬出侯府的事情,心裏也是一驚。

而且見溫可臉色也不好看,便連忙笑著道:“放心,我會注意的,以後一定會好好補償小雪,現在她在家裏一點安全感都沒有,的確怨我!”

“之前讓她去聯姻的事情,你就怨我!這回好了,陛下已經撤回賜婚,這回我一定想辦法給她找門好婚事,這總行了吧?”

聽到這,溫可緊皺的眉心才舒展了些。

“你這還像句話,至少是個做哥哥的樣子!”

但緊接著她又有些擔憂道:“侯爺還是想想明日要如何麵對陛下的怒火吧!”

畢竟得罪了那位晟國使臣,陛下肯定要給人家一個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