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醫院本來就安靜,現在還是大半夜,他這句話成功引來了幾個值班的護士。

沒想到,值個班還有熱鬧看。

聽見明明害人不淺的是他,這會兒還囂張至極,古瑤沒好氣,“許瑞寒,你別不識好歹行嗎?人家心善救了顧顧,你別在這得了便宜還賣乖。”

“哦~你不是在微信裏說,這位若是對我老婆沒那種意思,你倒立洗頭喝雪碧嗎?”我老婆這三個字他加了重音,似是在提醒某人。

古瑤看向顧清月:“......對不住!我不是故意讓他看見的。”

顧清月呆滯:“......了解...了解。”

她倆打死也沒想到,閨蜜倆的私房話,會以這種形式傳出來。

要不都說閨蜜之間的聊天信息,堪比國家機密文件,寧願把手機摔壞,也不能被男人看到!

簡直一個!大!寫!的!尷!尬!

社死現場!

現在挖地縫鑽進去還來得及嗎?

暈了......

“顧顧!顧顧!你沒事吧?”見她暈在病**,古瑤關切地問,靠近後擋住了後麵兩人的視線。

顧清月朝她眨巴一下,又乖乖閉眼。

古瑤愣了一秒,明白了。

“你看看,都怪你!在這瞎嚷嚷,把顧顧都氣暈了,還不快點找醫生過來看看。”古瑤轉臉說許瑞寒。

隨後,醫生過來查看了一下,檢查了呼吸和脈搏,發現都正常,轉頭對著三位說:“沒什麽事兒,隻是有些虛弱,讓她好好休息一晚就行。”

“好咧,謝謝醫生。”古瑤送了幾步,回來跟他們二位說:“顧顧留我一人照顧就行,你們出去吧,明早再說。”

.......

第二天,太陽剛冒個頭。

顧清月睫毛動了動。

清晨的陽光撒進來,她伸了個懶腰,坐起來看了眼窗外,一轉頭。

“月月,你終於醒啦。”

顧清月:!!!

她瞪大了眼睛看他。

這家夥怎麽還在這!

兩隻眼睛布滿血絲,跟個鬼一樣。

他從長木凳子起身,許是一夜沒睡,再加上昨天開了那麽久的車,走起來踉踉蹌蹌......如同喪屍撲食。

顧清月:你不要過來啊!!!

許瑞寒自然是聽不見她內心的呐喊,來到病床邊還溫柔地握起她的手。

等她反應過來想躲,手已經被緊緊地攥住了。

他的兩隻手輕輕按壓著她右手,她覺著惡心!想吐!

這手不知摸過,握過林夢多少次了,髒啊!比臭水溝還髒!

“你怎麽還沒走?我這不需要你。”

她嫌棄地一把甩開他的手。

經過昨天那事兒,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情意可言。

比陌生人都不如。

這冰冷的態度,厭惡他的眼神,讓他覺著心又被剜了一下。

以前習慣了她的溫暖如熙,如今這般模樣讓他慌了又慌,所以也沒有因她的冷待而生氣,而是單膝跪地在病床邊,“月月,昨天是我昏了頭,幹出那種混賬的事,你不能給我一次改過的機會嗎?”

“隻要你給我一次機會,我願以性命起誓。”

他說得義正言辭。

差點兒就信了。

一個為了自己的私欲,把另一半置於險境的人,這人說的話能信?

顧清月笑了,“哼~你不是說了,你隻是遵從本心嗎,不過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不是!你隻是自私!一個隻知道自己感受的自私鬼!”

“你這兩年不都過得挺開心嗎?我讓位,讓那女人進門,你們不皆大歡喜?”

許瑞寒:“.......”

這兩句話噎得他一個字都沒辦法回嘴,腦子快速地運轉,到底該怎麽補救。

在他這裏,還有什麽,能讓她在意的。

“月月,就算你不原諒我,那小愛呢?她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她不能沒有你。”

這話又把顧清月弄笑了,“你不是教得挺好,都快把別的女人當媽了,怎麽會需要我。”

其實她心裏還是放不下女兒的,辛辛苦苦懷胎十月,又全心全力養了六年,寶貝了六年。

就算是養的一隻小動物,要分開也是不舍得呀,何況是個活生生的人。

但她不想讓許瑞寒看見希望,怕他有了希望,又幹出什麽出格的事。

她沒那麽多時間和精力去跟他耗。

“隻要你肯跟我回家,我保證...我保證能教好她,好嗎?”許瑞寒握住她的手,眼裏盡是懇切。

“不好!你說的話你自己信嗎。”顧清月再次狠狠甩開鉗製。

她嘴裏冒出了很多難聽的話,但...一來不想鬧得太難看,以後要是想女兒了,還得找他溝通。

二來,經過昨天的事,他是瘋子無疑,怕刺激到他。

“許瑞寒,事到如今沒有必要再糾纏下去,我們在一起七年,彼此的熱情早已消磨光,你我之間說不上是親情還是愛情,亦或者是無情。這婚我們早點兒離了好,都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好嗎?”

“這婚...離不離,你一個人說了可不算,跟結婚時一樣,得雙方你情我願,我!不同意!隻要我不同意,現在的婚可沒那麽好離。”許瑞寒眼眶又紅了紅,比剛剛更嚇人。

顧清月短歎一聲,“行,那就法庭見吧。”

沉默了許久。

許瑞寒低頭黑沉著臉,扯了下嘴角,方才開口說了一句,“你不會跟我法庭見的。”

“什麽意思?”

“你不管你爸了?別忘了,你爸的藥半個月要送去一趟,你恨得下心?”這會兒他絲毫沒有了剛剛的懇求,換了副醜惡的嘴臉。

她就知道。

前麵那些,他是裝的。

她被這句話噎在那裏,沒法還口。

她爸對她來說確實重要,重要到她可以一次次委曲求全。

顧清月指尖掐著掌心,臉上盡是不甘,憤恨,委屈,無可奈何。

見她如此,許瑞寒以為,這次她又妥協了。

再次抓握住她的手,笑著說:“老婆,一會兒我們就回家,這些天,你一個人在外麵,又沒有錢,沒有工作也賺不到錢,還是跟我回去繼續當好你的許太太吧,嗯?”

“過兩天,我帶你去做試管,好嗎?”

她愣在那裏,猩紅著眼,淚水奪眶而出。

“嗯?怎麽又哭了?”許瑞寒抬手給她抹淚,臉上卻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