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鏡頭因為地震的原因, 開始不規律的被掐滅被壓毀。

剩下來的那些鏡頭裏,不少鏡頭都呈現出明顯的傾斜趨勢,歪著視角拍攝著下方靜謐荒蕪的廢墟。

回過神來的網友們,看著許多原本的災區居民, 用激烈的、心疼的、慶幸不已的口吻表達著此刻內心瘋狂湧動的情緒。

“當初新聞剛出現的時候, 我還有點不樂意走, 覺得這真的很耽誤工作。但我相信國家不可能騙我, 所以即使覺得荒誕也依舊第一時間撤離了,幸好,幸好……”

“我看到我家被毀掉了, 可我一點也不難過!因為我爸媽提前離開了!不然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在家裏午睡的!我剛才打電話問了,他們現在沒事,我真的好慶幸, 感謝國家!!”

“我女朋友就在那個城市出差,嚇死我了……”

“我兒子本來在那邊讀大學……”

“這次的地震震級真的很大, 如果沒有提前預警,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毀了多少個家庭。”

“感謝國家,感謝所有相關的科研工作者,你們真的很偉大!”

“我剛才光是看到視頻畫麵都覺得絕望, 很難想象身處其中的人會有多恐懼, 那是真的想逃都逃不掉。”

“以後我們再也不用害怕地震了, 這能救回多少條人命啊!”

“哈哈哈我好開心!雖然城市被毀, 可我真的好開心!!”

“人沒事就好。”

下午時分, 很多人其實都在工作,都在上學。

但是當直播間裏真的開始發生地震的時候,不管是正在上班還是上學的人, 但凡有在網上上網,都第一時間不顧周圍環境的喊了出聲,吸引來周圍無數人的注意。

“——真的發生了地震!”

僅僅隻是這麽一句話,所有人都**起來,不管他們當時在做什麽,全都上網察看狀況。

老師和領導們也沒開口製止,跟著拿出手機,查詢第一手新聞資訊。

畢竟,這可是足以影響到全體人類,乃至於未來無數年的大事。

他們親眼目睹了地震的第一現場,看完整場直播,確認災區居民全都平安無事後,大家紛紛鬆了一口氣,臉上不由自主揚起了笑容。

“太好了。”

“沒有人死亡。”

“我們國家也太牛逼了吧!”

“哈哈,之前那群外國佬還說我們華國吹牛,說我們嘩眾取寵,說什麽他們國家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們怎麽可能做到,現在打臉了吧!”

“我們華國從來不會輸給別人,這回就是一次最好的證明!”

“哈哈哈哈,想起那群外國人此刻懵逼的樣子,我就覺得高興!”

“最重要的是,以後我們再也不用擔心地震了,再也不會發生因為地震死傷無數的悲劇!”

“人類又一次戰勝了大自然。”

距離楚渢所在學校的城市另一頭,楚爸楚媽同樣看到了地震的視頻。久久的沉默之後,楚爸爸突然說:“不會那麽巧和吧?”

楚媽媽疑惑看來,楚爸爸忍不住喉結滾動,咽了咽唾沫,對妻子說:“你還記得,小祁一直在學習什麽吧?”

楚媽媽表情空白了一瞬,接著就有些坐不住了,莫名緊張的道:“……不會吧?”

她當然知道司祁正在學習應對災難的相關方麵知識……可這,怎麽可能呢?

司祁還那麽小,他才學了多久……

“可新年那天,過來帶小祁離開的那些人,確實說了,小祁研發出了一項新技術,為此邀請他前往項目組……”

楚爸爸說:“這個‘地震監測係統’,以前我們從來沒聽說過,可不就是‘新技術’嗎?”

“而且退一萬步說,就算這個東西不是小祁弄出來的,可小祁現在就在那個研發出監測係統的項目組裏,這總沒有錯吧?”

“小祁確實是好幾個月,沒有和我們聯係了……”楚媽媽說。

他們都是從事高科技相關行業的,有時候研究到了關鍵時刻,所有項目組成員都要簽訂保密協議,不允許和外界聯係,他們是清楚的。

所以……司祁那麽長時間沒有和他們聯係,肯定是在進行一項非常重要的研究。

如果是這回的這個監測係統,那確實是能算得上是一個巨大的重要項目了。

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測沒有錯,兩個大人心情無比複雜。有驚喜,也有震撼,當然還有一絲絲些微的,他們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擔憂。

如果這個技術真的是司祁弄出來的,那這麽厲害的司祁,以後還會像之前那樣,當一個平平無奇的學生,住在他們家,過著平凡的生活嗎?

他會不會直接定居在首都,或者直接加入研究所,從此以後與他們生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

他們都是成年人,即使心中有所遺憾,也不會太難過,畢竟孩子長大後注定會與大人分別。

可楚渢……他們的孩子……肯定不會那麽坦然麵對。

之前過年的時候,楚渢在司祁離開後情緒低落了很長一段時間,如今也一直在默默等待司祁回來,他們身為父母,是可以感受到的。

如果司祁就這麽離開,楚渢……該怎麽辦呢。

兩個家長歎了口氣,對於這種孩子之間的事情,沒什麽太大辦法。

畢竟這件事涉及到了國家層麵,司祁這樣重點項目的科研人員,說不定還是國家眼中的珍貴人才,可不是他們幾個商人可以左右的了去處的。

這件事涉及的情況比較敏感,國內國外肯定都在猜測甚至是刺探監測技術的具體內容,司祁不一定能在這個時候回來。

如今有關地震的新聞非常自然的成為了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人們熱議的話題,不管是走在大街上,還是打開手機網絡,入目可見全都是關於這次事情的探討。

“好多國家都在向我們尋求技術援助,說希望能獲得這套監測程序。”

“之前還有外國的人說我們是自導自演,炸毀一座城市表演給他們看呢,真是笑死個人。”

“反正我們技術在手,不愁他們不來求我們。”

“哈哈,我都能想象我們這次拿著這個技術,能從外國拿到多少好處了。”

“好多國家的人都在催促他們政.府趕緊和我們交涉呢,畢竟他們也不想因為地震就這樣死了。”

“我們也不可能藏著掖著,畢竟大家都是生活在這個星球上的人類共同體,能幫就幫一下!”

“這次我們華國真的是在全世界麵前狠狠出了一次風頭!”

以往國家出現什麽新技術的時候,都會會根據情況,將這個技術的研發者也一起公布出去。

但因為司祁的年紀太小,且表現的著實是太過天才。

如果告訴大家,司祁年僅十六歲,剛剛接觸相關領域不到幾個月,就做出這樣的東西。且不說人們信不信,如果信了,肯定會有人——這裏特指某些外國勢力,將注意力集中在司祁身上。

而司祁也會因此被外界關注,無法過回尋常人的安靜生活。

誰讓司祁表現的實在是太駭人聽聞了,半年時間從學渣一躍成為重點高中的年級第一,幾個月搞出那麽多年都沒人能夠做出的地震監測係統……

誰都能夠想象得到,司祁未來還會拿出怎樣驚豔的,影響世界的東西。

國家必須保護好司祁,不能讓司祁遇到麻煩。

所以即使是這麽巨大的一次榮耀,官方還是在與司祁說明緣由後,掩埋了真相,悄無聲息淡化了司祁的存在感,讓大家隻以為這是華國科研學者們努力多年終於推出的成果。

司祁自然是不會反對的,他不是那種在乎名譽的人,或者說早就體驗夠了被大家追捧的感覺。

能夠繼續過平凡安逸的生活,不會走到哪裏都被人關注到哪裏,自然是再好不過。

所以在楚家乃至於張家,大家都隱隱猜測到司祁消失的這段時間究竟做了些什麽,很可能再也不會回來與他們一起生活的時候。

沒有引起外界任何注意的司祁突然回來了。

那是一個十分平和,春意正濃的下午,院子裏的鮮花爛漫盛開。

熟悉的車子載著熟悉的人回到別墅院前,正在隔壁院子裏和寵物玩耍的張飛揚先是一愣,隨後下意識喊:“渢、渢哥!!”

司祁:“……”

這時候不應該喊他的名字嗎?

司祁笑著揮手,“飛揚。”

“祁哥你回來了!”張飛揚牽著狗狗飛快跑來,對司祁道:“天哪,你知道你都消失多久了嗎?一開始給你打電話打不通,我都嚇死了!”

楚渢在司祁過來前便已經收到司祁的短信,這時候拿著手機氣喘籲籲跑出來,一眼看到正站在院子中的少年。

他腳步微頓,目光專注看了司祁許久,邁開步伐笑著向他走來:“小祁,你回來了。”

“我說過我會回來的。”司祁笑眯眯道:“我聽說前幾天就是期中考試?回來的時間剛剛好,躲開了呢。”

“祁哥你還怕考試?”張飛揚吐槽道:“你現在可算是忙完了吧?這下還離開嗎?”

楚渢目光灼灼看著司祁,深怕司祁這次隻是短暫回來收拾行李,隨後很快就要走,神色緊張的注視著他。

“忙完了,不離開。”司祁衝楚渢笑道:“你會收留我的吧?”

一旁親眼看到並且聽到司祁與上級們據理力爭要求回去的兩名警衛員:“…………”

他們首都研究院是沒辦法收留司祁嗎,為什麽司祁還要千裏迢迢跑回來住朋友家啊,why?

為了讓司祁能夠繼續從事研究,他們甚至還聯係了這邊的市局,讓他們批一塊地專門給司祁建立一個新的研究所,也是很拚的了。

楚渢鬆一口氣,認真道:“當然!你的房間,我們一直為你留著!”

警衛員提著司祁的行李,幫他送上了樓。

張飛揚一臉新奇的看著他倆,想要上前搭話,又有點被那兵哥哥的氣質震懾到,一向自來熟的他過了好久才湊過來說:“你們是誰呀?”

兩名警衛員說:“我們是來幫司先生處理一些生活上的問題。”

張飛揚似懂非懂,“哦……”了一聲,“那你們以後一直留在祁哥身邊嗎?”

二人點頭。

“那你們住哪兒?”張飛揚看了一眼其他客房,卻聽到他們道:“我們在附近有房子。”

張飛揚:“…………”

那司祁直接和你們住在那棟房子裏不就行了,幹嘛這麽多此一舉。

咦,不對。

張飛揚反應過來,察覺到了不對。

司祁以前是因為生活不方便,才搬家到他們這裏住的,後來轉移到楚渢家,也是因為楚渢家裏的書庫可以方便司祁看書。

但現在過來陪同司祁的兩位……暫且叫做生活助理吧,都在附近或買或租了一套房子,那司祁幹什麽還要住在這?

他不缺地方住,也不缺人為他處理生活上的事情。相信加入研究所的司祁再也不會缺書看,隻要張一張口,就有很多人自動把書送到他手裏。

那他繼續住在楚家的原因……

張飛揚越想越覺得事情不對,忍不住在司祁和楚渢之間來回的看,仿佛嗅到了奸.情的味道。

顯然楚渢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耳廓慢慢染上了紅暈,說話聲音都帶著克製不住的歡喜,看向司祁的眼神蘊含著思念已久的情意。

管家將司祁回家、家裏來了兩位客人的事情告訴給楚爸楚媽。二人處理好手頭工作,下午提前下班回家。

“小祁,你回來了!”

“幾個月不見,好像長高了一些!”

他們都沒有詢問司祁離開這段時間,到底去做了什麽,就像留在老家的父母時隔多月見到從大學放假回來的孩子一樣,熱情的歡迎著他。

在飯桌上聽到司祁以後能不能繼續住在楚家住的請求,兩個家長皆是一愣,隨後迅速意識到了什麽,眼睛微微睜大。

楚渢坐在一旁,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筷子,一眨不眨看著兩位家長。

楚爸楚媽頓了頓,笑著道:“當然可以。”

“你可以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

一旁兩名警衛員敏銳察覺到了點什麽,原本心中的疑惑似乎在這一刻稍稍解開了些,視線不自覺朝這個家庭的那位少年身上瞟。

楚渢抿著嘴唇,喜悅的嘴角不受控製的上揚,忍不住拳頭抵著眉心,垂著頭發出低低的笑。

司祁坐在楚渢旁邊,側著頭看著他,眼中同樣滿是笑意。

“小祁接下來還要去學校的吧?課業跟得上嗎?要不要小渢回頭和你講講。”楚媽媽看著對麵兩個孩子,無奈的在心中笑了笑。

“學校那邊可能不會經常去了。”司祁說:“以後我會加入研究所,在這邊繼續做研究。”

楚爸楚媽回憶了一下,沒想起本地有什麽出名的研究所,不知道司祁說的研究所是指哪裏。

當然,他們很快會從朋友那裏收到消息,知道上頭要在本地新建一座研究所的事情。

“還是和自然災害相關的嗎?”張飛揚問。

一旁兩名警衛員下意識謹慎的看了張飛揚一眼,直到司祁說:“都有。”

“什麽意思?”張飛揚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問題稍微有點越界,手裏拿過龍蝦殼,一邊吃一邊大大咧咧的說。

“嗯……看我接下來有什麽新的想法,還有上頭有沒有給我分配任務。”司祁笑吟吟的說:“一般情況下,是很自由的。”

楚爸楚媽互相看了一眼,明白這話潛台詞的意思,就是那個研究所裏司祁說了算,研究什麽、要做什麽,朝著什麽方向發展,都歸司祁管。

這可是很了不得的。

畢竟經費什麽的,人員什麽的,都是國家為司祁負責處理,這裏麵光是投資都是一筆巨大的數字,說明上麵非常看好司祁,覺得司祁能承擔得起這麽大的信任。

也不知道司祁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在研究所裏又做了什麽樣的事情,導致大家對他這麽看重,對待他的態度完全比一開始要鄭重好幾個級別。

司祁道:“如果我到時候弄出了什麽東西,希望叔叔阿姨能幫我推廣一下。”

楚爸楚媽心中一驚,下意識道:“我們可以嗎?”

讓一個前不久還弄出地震檢測係統那樣“神器”的人,親口說出這種話,實在是讓他們有點受寵若驚。

司祁笑眯眯的:“叔叔阿姨不會嫌棄我就好。”

二人當然道:“不會。”

張飛揚:“嘿嘿,司祁你這就和叔叔阿姨見外了,他們對你那麽好,你要是弄出什麽東西,他們肯定會願意幫你的!是吧阿姨!”

楚爸楚媽:“…………”

這孩子也是挺心大的。

研究所建立期間,司祁獲得了一段時間的“休假”。

班級裏的大家完全不曉得司祁離開的這段時間去做了什麽,圍在他身邊七嘴八舌的聊天。

鄭亥一開始還腦洞大開,覺得性格變化那麽大的司祁會不會也是重生者,消失的這段時間,是不是因為他向上級匯報了地震的事情,因此被暫時“保護”起來,留在某處與官方描述未來十年會發生的事情,而地震就是司祁坦白的眾多事情之一。

但隨著外國與華國的交涉越發深入,其他國家真的拿到了地震監測係統,鄭亥這才收回腦洞,明白這不是重生者未卜先知,將預言推鍋給了科技的力量,而是真有這麽一個東西。

至於司祁為什麽突然離開……

司祁解釋:“我去參加冬令營補習了。”

一開始楚渢就是這麽和同學們說的,現在司祁依舊沿用這個說法。

“接下來我可能會直接保送到大學的少年班,就不在我們學校上學了。”

學生們紛紛發出遺憾的聲音:“不是吧,你才剛回來。”

“什麽少年班?是專收像你這樣天才的班級嗎?”

“我記得xx大學就有個平均年齡十三四歲的少年班,裏麵全都是像司祁這樣的牛人。”

“啊,我也知道。”

“所以你前段時間就是去那邊學習了?真好啊~”

鄭亥擠在人群裏,對司祁說:“你這段時間,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司祁隨後說道:“封閉式學習,手機都上交了。”

“你那是借口吧!”鄭亥壓抑著怒氣:“我在過年第一天給你打電話,想要和你說新年快樂,難道你那天也在上學?你分明是把我拉進了黑名單!”

司祁好笑道:“那你現在給我打個電話,看能不能打通?”

鄭亥略微一沉默,還真拿出手機給司祁打了個電話。然後司祁的電話鈴聲響了,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小亥”的名字。

鄭亥:“……”

旁邊同學嫌棄道:“鄭亥你別那麽被害妄想症,老給自己加戲。放假的時候我也給司祁打過電話發了短信,司祁都沒接,又不是隻對你一個人這樣。”

“就是啊,我也給司祁打過電話,怎麽我就沒覺得司祁是故意不理我,懷疑司祁把我拉進了黑名單?”

“你這人真的難相處。”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煩透了鄭亥這種每次出場都對司祁怨氣十足的樣子。

鄭亥其實也不想這樣,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一看到司祁就總是朝司祁惡語相向,可能是上輩子習慣了的緣故,他沒辦法對司祁像對其他人一樣擁有最基本的禮貌。

鄭亥又開始習慣性的賣慘:“小祁,抱歉,我剛才隻是——”

“行了,你這話都說多少遍了。”張飛揚嫌棄道:“你這套路我特熟悉,那些家暴男每次打完人以後,回頭都是這麽說的。說自己隻是一時衝動,說自己隻是情緒上來了控製不住,說自己其實不想這樣。我就不信你這家夥真能改,你骨子裏就是那樣的性格,根本改不了好嗎?走遠一點別來煩人!”

鄭亥麵色扭曲,對張飛揚道:“你別在這裏挑撥離間。”

“哈!我還用得著挑撥離間你?你和祁哥的關係不用挑撥都很差好不好,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張飛揚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自從知道自家渢哥暗戀司祁,張飛揚就對鄭亥這個“情敵”格外警惕。哪怕鄭亥看起來毫無競爭力,但他就是要替楚渢幫忙把鄭亥和司祁隔開,畢竟他是好兄弟!

鄭亥知道司祁要轉學離開,去其他地方讀書,心裏非常著急。

他想方設法試圖與司祁說話,可惜周圍同學全都不想他再來纏著司祁。

本來司祁好不容易回到學校,不久後又要離開,他們與司祁敘舊都不夠,哪裏肯把空間讓給鄭亥。人擠人直接把鄭亥擠出去,鄭亥遠遠看著人群當中的司祁,氣得不行。

如今的司祁與上輩子的司祁真的變化很大。

他自信、陽光、性格開朗,周圍朋友環繞,走到哪裏都很受歡迎。

他不再是那個陰鬱冷淡,活在自己一畝三分地裏的路人甲,不再為了五鬥米而折腰,每天忙忙碌碌低頭打拚。他的眼裏有光,臉上有笑容,他成為了人群矚目的焦點,不會再被他鄭亥一個人控製。

鄭亥很討厭這種感覺,可他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在現在的司祁眼裏,他不是必須,也沒有任何長處與魅力,別說讓司祁為他任勞任怨的付出所有,哪怕是把司祁從楚渢身邊搶走,多看他兩眼,他都沒有資格。

鄭亥喪氣極了,不明白自己重生一回,怎麽會越過越糟,連司祁這樣的囊中之物都能弄跑。

但沒有人在乎他怎麽想。

大家聚在一起興奮的聊著天,熱鬧的仿佛過年。

老師踩著預備鈴進來,見司祁回來了,臉上露出笑意,拍了拍手說:“好了,上課了。司祁就在這裏不會跑,你們等下再聊也來得及。”

同學們稀稀拉拉說著“好~”,慢悠悠回到自己座位。隨後上課鈴響,老師開始講課。

司祁一如既往的在課堂上開小差,單手托腮側著腦袋,笑吟吟盯著楚渢瞧。

楚渢耳朵發燙,對司祁道:“你……看我做什麽。”

“看你好久沒見了,得多看看彌補回來。”司祁道。

“班上的其他人,你也好久沒見。”楚渢道:“你也看他們嗎。”

“可他們不是你呀。”司祁說:“我為什麽要看。”

楚渢心髒撲通撲通跳的飛快,壓製住唇角忍不住勾起的笑意,對司祁說:“你這是什麽意思。”

坐在前排的張飛揚宛若吃瓜群眾,豎著耳朵偷聽後麵對話,小眼神裏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什麽意思呢?”司祁一臉無辜的拉長聲音道:“我也不明白,要不你告訴我?”

急到用手扣桌子的張飛揚:啊啊啊啊啊這兩人能不能行!!一層窗戶紙而已,趕緊捅破啊!!要不要這麽含含蓄蓄!!!

楚渢臉頰發燙,小聲說:“因為我是特殊的?”

張飛揚腦袋“砰”一下砸在桌麵上,在心裏朝司祁豎了個大拇指。牛還是祁哥牛,連這種害臊的話都能讓楚渢親自說出口。

司祁若有所思:“你是特殊的?你是我朋友,你當然特殊,但是為什麽我沒有盯著飛楊看,而是隻看你?”

楚渢眼睫毛輕輕顫動,忍不住用書本擋住泛紅的臉。

他和司祁分開了那麽久,他想念了司祁那麽多天,他希望司祁能夠留下,也希望司祁能夠成為他的男朋友。

所以即使再怎麽難開口,他還是鼓起勇氣,希望司祁能夠明白他的心意。

他說:“可能你不僅僅隻是把我當成朋友。”

司祁“恍然”:“啊,那我是把你當成了我的家人。”

楚渢:“…………”

強勢圍觀的張飛揚:啊啊啊啊啊啊急死我了!!!!

“不是。”楚渢說:“不是。”

“那是什麽?”司祁一臉好奇。

“你……”楚渢放下手裏的書,轉頭看向司祁:“你想看著我的原因,或許和我一直想要見到你的原因一樣。”

司祁笑嘻嘻說:“什麽原因?”

楚渢深呼吸一口氣,側過身靠近司祁,對著司祁耳語,聲音無比清晰。

“因為,我喜歡你。”

司祁微微一頓,臉上露出訝異的光。隨後在楚渢緊張的注視下,瀲灩的眼眸愉悅彎起,綻放出繾綣的微笑,那一瞬間的美足以動人心魄,叫楚渢險些忘記呼吸。

司祁伸出手,勾了勾楚渢的小指,對楚渢說:“真的嗎?我這人很好哄的,說什麽都會信。你要為你的話負責。”

“我…當然。”楚渢心跳快的就要躍出胸膛,緊張到手心冒汗,被勾住的手指更是忍不住顫抖,“我當然會對你負責。”

這一天的課,楚渢聽得恍恍惚惚,完全不知道老師說了些什麽。

張飛揚身為奮戰在八卦第一線的吃瓜群眾,第一時間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化。趁著司祁不在場的間隙,他對楚渢擠眉弄眼:“怎麽樣,你說了嗎?”

楚渢點頭,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歡喜。

“太棒了!”張飛揚用力拍了拍楚渢的後背,興奮道:“我就說你一定能行!”

……

司祁與楚渢沒有刻意隱瞞他們的關係,很快的,身邊熟悉他們的人從他們的舉止中察覺到了情況,心領神會意識到了他倆在交往。

司祁在學校一直待到了高一結束那天才離開。沒有課業壓力的他來到學校,就是單純為了享受愉快愜意的校園生活。他在這裏交到了很多的新朋友,在離校那天,許多老師同學都過來為他送上離別祝福。

如果原主還在,他肯定會非常高興,自己的學生生涯能夠擁有這樣的一場收尾,了卻心中的一個遺憾。

隨後,研究所建成,司祁進入機構,正式成為了一名科研工作者。

楚家父母並不清楚司祁正在進行什麽研究,司祁不說,他們也不會去主動打聽。隻是隨著時間流逝,他們從本地官員對他們越來越友善熱情的態度,還有圈子裏某些知情者看向他們掩飾不住的羨慕,看出司祁的地位,是越來越高了。

大家都很眼紅楚家張家的好運,僅僅隻是收留了一個無父無母的孩子,給予了短短幾個月時間的照顧,就挖掘出這麽大一個寶藏,享受到無形之中的諸多好處。

雖然司祁從沒說過為他們做什麽,但兩家長輩確實是能從某些細節處,感受到上層對他們的青睞。一些很難輕易通過審批的請求,基本上都不會被刻意為難,一些能夠得到巨大獲益的項目,他們也能提前得到風聲,事先做好準備。

一開始遇到這些關照的時候,他們覺得自己可能是多想,畢竟就算司祁再怎麽天才,上級也不至於因為司祁一個研究人員,就對他們兩家企業都有所照拂。

後來隨著時間推移,世界各地偶爾發生地震、颶風、洪澇這樣無法避免的災難,華國一次又一次提前拿出讓人震撼的應對方案,次次都在國際上大放光彩,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且不說這能讓華國在國際麵前出多少風頭,無形之中提高多少大國地位。光是華國通過這些技術的專利,從各個國家得到的大量好處,就已經讓無數人羨慕了。

隻要生活在這顆星球上,任何一個國家就都可能遇到天災。如果他們不購買技術,等到災難發生時,國民會不會罵死那群無能的上位者?所以該買自然是要買的,哪怕付出巨額的資金,或者物資交換。

這些技術來源於司祁,司祁不為名不為利什麽東西都不要,甚至因為能力太過紮眼連名聲都無法傳揚出去,所有人都不清楚司祁救了成千上萬的人,是個英雄。上麵覺得對司祁有所虧欠,便對楚爸楚媽他們稍加庇護,也算是一定程度上的愛屋及烏。

這就是外界對楚家羨慕不已的原因。

楚爸楚媽反應過來後,心裏當然是感動的。不僅僅是因為那些獲益,而是因為上麵之所以照顧他們,是由於司祁真心覺得他們是自己重要的人,上麵才會關照到他們身上,否則如果司祁不在乎他們,上麵人何必多此一舉。

上麵肯定是事先詢問過司祁的態度,確認司祁真的非常在乎他們,才會如此。

這些司祁從來沒說過,他幾年如一日按部就班的工作,隔三差五和楚爸爸下棋,和楚媽媽閑聊生活上的瑣事為她琢磨衣服如何搭配,態度上完全把他們當成一家人。

這種不聲不響,不慕名利,知足又謙遜的低調作風,實在是讓人很難不對司祁心生喜愛。至少楚爸楚媽在相處過程中,不止一次覺得司祁這孩子是真的很好,好到甚至覺得他們家兒子都有點配不上的地步。

楚爸楚媽心裏最後一點對兒子找了個男朋友的遺憾也徹底消失,他們覺得自己以後可能再也遇不上像司祁這樣處處讓他們喜歡的“兒媳婦”了。

在司祁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年,楚渢、張飛揚踏入高考考場。

司祁及他身旁的幾名警衛員,與四位長輩一起守在考場門口等待。相較於那些緊張到麵色發白的家長,楚爸楚媽明顯心態輕鬆,對自家兒子強大的心理素質非常自信。

張爸張媽更是如此,早就接受兒子是學渣,未來說不定會混吃等死一輩子的他們,現在完全就是不管兒子考多少分都很高興的狀態,興高采烈的說“這回咱家兒子不用捐樓也能有學校上”,聽得旁邊家長們一臉黑線。

很快第一場考試結束,楚渢和張飛揚離開考場,家長們紛紛圍了過去,問他們考得怎麽樣。

楚渢:“題目不難,基本全對。”

張飛揚眉飛色舞:“祁哥特意花了半個月給我補課,考個高分那不是輕而易舉!”

旁邊家長聽到這話,忍不住側目看向這邊。見方才說“再也不用捐樓才能有學校讀”的家長,圍著一個眉眼輕挑衣著新潮,怎麽看怎麽像是個紈絝子弟的孩子,心裏嘀咕這人真是會吹牛。我家孩子每天那麽刻苦讀書都不敢說這種話,也就學渣才會覺得考個四五百非常厲害。

張爸張媽眉開眼笑:“不錯不錯,再接再厲!”

“爸媽已經在旁邊預定好酒店房間了,你們過去休息一下,下午繼續加油!”

幾人簇擁著他們離開,旁邊接孩子的家長安慰自家孩子:“他們也就說大話,覺得這次考試題目簡單,你別被他們影響了心態。”

“他們爸媽一看就很有錢,對孩子要求不高,你不用在意他們的看法。”

“什麽啊。”孩子無奈,對碎碎念的家長說:“剛才那兩個人,其中一個是中考狀元,每次聯考都是第一,他當然覺得題目不難了。”

“啊……原來是他啊。”家長們聽說過市裏有個孩子每年雷打不動的占據第一寶座,卻沒想到原來就是方才那個一臉鎮定的人,“那另外一個肯定——”

“另外一個也很厲害。”孩子打斷話頭,羨慕的說:“他以前學習成績很差,是父母捐錢進來我們學校的。後來在高中交到一個跳級去大學讀少年班的好朋友,一對一給他補課,硬是把他從年級倒數,教到了班級前幾,這事兒都快成我們學校裏的神話了。”

家長:“……”

“而且他們兩家特別有錢,最近總是上新聞的楚江科技您還記得吧,就他們家的。”

“就是那個推出了智能終端,據說能把手機淘汰了的楚江科技?”家長震驚不已。

“對啊。”孩子無比期待的說:“據說終端隻有手表那麽大,功能卻比手機要厲害無數倍!馬上下半年就能發售了……”

家長扼腕:“你這熊孩子,你咋不早說呢!”

早說的話,他方才就上前打招呼了!

孩子:“……”爸你節操呢?

幾天高考順利結束,覺得自己從此以後徹底自由了的張飛揚放飛自我,在重點高中並沒有什麽撕書風氣的時候,他帶頭把書給撕了。回家被期待著想要把記錄了兒子人生重要轉折點的書本,好好保存起來的張爸張媽混合雙打。

張飛揚簡直淚目,跑到司祁那說自己高考前是父母的大寶貝,考完以後立馬翻臉不認人,說他堂堂兒子還沒有幾本書重要,攛掇著司祁他們和自己去畢業旅遊,就他們朋友幾個人的那種。

司祁斜睨張飛揚一眼,“不去。”

張飛揚哀嚎:“為什麽!”

“因為楚渢已經成年了。”

“所以呢?”張飛揚說:“正因為成年了,畢業了,才要痛痛快快玩上一場啊!”

“玩當然要玩,但是不帶你玩。”司祁說。

張飛揚無比心碎,“為什麽啊?”

“飛揚啊。”司祁語重心長的道:“我忍耐了那麽久,好不容易等到他成年,想要約他畢業後一起度蜜月,過二人世界,你還要當電燈泡嗎?”

張飛揚:“……”

張飛揚:“?!!”

“旅遊路線還有酒店我都訂好了,你這樣不合適吧?”司祁一臉正氣的指責。

張飛揚耳朵發紅,結結巴巴:“原,原來是這樣,那好吧,你們玩得愉快啊……”

完全沒有經曆過這種話題的張飛揚越想越臉紅,借口下樓去找冷飲喝。恰好看到端著零食水果正準備上樓的楚渢,忍不住對楚渢道:“渢哥,好福氣啊!”

楚渢:“?”

“沒什麽,就是覺得……真羨慕你啊。”可以出雙入對的。

單身時長等於出生年齡的張飛揚說:“你……你好好享受。”

楚渢聽得一臉糊塗,好笑道:“你在說什麽啊。”

張飛揚一抹眼角並不存在的辛酸淚:“兄弟畢業後孤苦伶仃一個人,就不打擾你——”

他低頭看著楚渢手裏的零食盤子,悲憤的說:“吃幹抹淨了!”

楚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