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便是說解開情蠱並不是你此行目的?”顧文君微弓著腰,手下動作不變,她揉捏著手中的一團柔軟。“而是意外。”

赫連幼清麵無表情的看著她。

顧文君心跳有點快,她矮下身子,麵上染上淡淡的紅。“這算不算是無心插柳?”她笑道,因不斷手上用力,她額角有汗,赫連幼清終究是沒忍住,抬手用帕子在她額上擦了擦。

“你完全可以讓下人來做。”

“不好,我還是喜歡吃我自己做的。”顧文君拍了拍手,她拿起了擀麵杖,將那坨麵團壓開擀麵條。

人心情好,自然胃口就大開。

赫連幼清在聽到心上人要她陪著去一個地方時,心上又是歡喜,又是忐忑,不知道這人會給自己什麽樣驚喜。

兩人剛剛一訴衷腸,按照折子戲裏來講,通常也正是情濃蜜意的時候。

滿懷期待的被對方牽著手,縱使覺得在外麵這般不合規矩,可偏偏撞見對方期許的目光後,那半句不合規矩怎麽也說不出口。

直到顧文君牽著她來到了後廚。

翻箱倒櫃的拿出了擀麵杖。

興致勃勃的揚著擀麵杖對她說。

“我給你做熗鍋麵條。”

赫連幼清:“……”

是她膚淺了。

在顧世子心中。

幹飯才是她心頭的白月光。

赫連幼清見顧文君熟練的揉著麵團,熗鍋,然後下麵,噴香的味道自鍋內傳來,顧世子動作一氣嗬成,看著倒不像是第一次下麵。

顧文君盛了兩碗麵,又搬來兩張小胡床,放在灶台一邊,示意赫連幼清坐下。

到底是不想破壞兩人難得‘定情’的日子,赫連幼清拂開裙有些不自在的坐在胡**。隻是她剛剛坐下,麵前就被遞過來一隻盛著麵條的海碗。

赫連幼清:“……”

赫連幼清抬起眼,便見顧文君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她硬著頭皮接過。

就在赫連幼清不知道如何下筷時,迎麵而坐的顧世子已經捧著海碗咕嚕咕嚕的開始吃了起來。

即使赫連幼清沒有什麽胃口,但眼看著顧文君吃的心滿意足,禁不住讓一整天也未進食的赫連幼清有點食指大動。

頗有些鹹和鮮美的味道讓赫連幼清吃了幾口便覺得飽腹了不少,她端著手中的海碗,看向顧文君。

雖說本該是食不言寢不語,但顧文君埋頭隻顧著吃一句話不說,委實讓赫連幼清心情美麗不起來。

或許是太餓了。

她安慰自己,給對方找理由。

而這時已經將整碗麵吃完的顧文君見赫連幼清捧著碗遲遲未動,便問道:“怎麽不吃?不和胃口嗎?”

“……我已經用了些。”

顧文君狐疑的看著她,樣子明顯是不怎麽相信。

“......是你給的太多了。”赫連幼清無甚表情的解釋道。

顧世子這才恍然大悟的明白過來,便笑道:“你食量太小。”

你怎麽不說是你食量太大!

赫連幼清輕瞥了顧文君一眼。

算了,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這家夥向來是個榆木疙瘩。

“不吃了?”顧文君問道。

“……嗯。”

赫連幼清剛應了一聲,顧文君就笑著拿過赫連幼清手中的海碗,將剩餘的麵悉數填到了自己的肚皮裏。

赫連幼清起初一愣,她張了張嘴,麵上卻是一紅。

“原本我還奇怪,你為什麽會來到海州。”兩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在聽到顧文君解釋逍遙子不由分說直接將她帶過來時,赫連幼清這才說道。

顧文君歪頭看她。“你不希望我來?”

赫連幼清垂下眼。“倒也不是。”

顧文君笑道:“不過我看,就算我不來,幼清想必也能處理的萬無一失。”

赫連幼清睨了她一眼。“怎麽?你來還覺得冤枉了?”

顧文君腳下一頓,她見赫連幼清神色平淡,便應道:“天可憐見,明明是殿下不想讓我跟過來。”

赫連幼清心口一堵,到底是抿了抿嘴不再開口說話,顧文君見赫連幼清平靜的樣子,與對方打了不少交道的她自然察覺到到赫連幼清心緒不佳,想了想就當即站住,將人直接攬在懷裏。

赫連幼清一驚,正欲開口,就被顧文君刮了刮鼻子。“又不開心?”

大白天的摟摟抱抱多少讓赫連幼清覺得失了體統,不過被難得主動的顧世子抱著委實又讓人有些貪戀。

“說吧,你到底有什麽在瞞著我?剛剛就顧左言他。”顧文君盯著赫連幼清。“此番海州之行,應該與祭天無關吧。”

赫連幼清都帶頭屠龍了,顧文君可並不覺得在長公主心中還存在敬畏二字。

“你不也看到了嗎?”赫連幼清嘀咕道。

顧文君笑彎了眼,但到底是稍微端正了下態度。“看到什麽?是殿下力挽狂瀾,以身涉險垂餌虎口?還是聯合北靜王與武林盟裏應外合圍困冥教?亦或是毫無關係的逍遙子單方麵的虐殺神龍?”

“其實有一點你說錯了。”赫連幼清道。

顧文君豎起了耳朵。

“你口中的那條神龍並非真正意義的神龍。”

顧文君一臉古怪。“那你和我中的蠱毒,它怎麽是蠱引?”

“我說它並非真正的神龍,卻沒有說那隻海獸與神龍無關。”赫連幼清道。“你可聽說過龍生九子?”

顧文君詫異道:“莫不是那海獸便是神龍九子中的一隻。”她頓了頓又滿是驚奇。“不會是還有八隻仍在海裏麵吧?”

“並非如此,具體我了解的也不多,至於還有幾隻,也尚不清楚”赫連幼清搖了搖頭。“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那隻被冥教奉為護教神祗的海獸在血脈上確實最為接近神龍,若不然你我的蠱毒哪那麽容易解開。”

顧文君了然的點了點頭。“那逍遙子呢?我雖然對逍遙子了解不多,但五年前和五年後,她對你我的態度可並非良善,她配合你屠殺神龍,可是有利可圖?”

“無量宮大宗師逍遙子,她一生最大的執念便是坐化終南山的莫穀子,而她之所以會配合,想必那神龍身上必然有什麽和莫穀子有關。”赫連幼清道。

“她沒和你說?”顧文君好奇道。

赫連幼清白了她一眼。“你覺得以逍遙子的秉性她會說?而這次之所以順利,還是她最先找的我,主動遞了信兒。”

“這麽說來倒是有些反常。”顧文君喃喃道。

“便是反常了也不過是不謀而合,各有所取罷了。”對於這件事赫連幼清倒是看得淡。“我記得五年前你曾經說過你和莫穀子有莫大的幹係。”

顧文君:“……”這都多少年前陳誌磨爛穀子的事你這小腦袋瓜怎麽還記得。

顧文君錯來了眼。“如果我說我那時候是胡說八道你信不信?”

“我信。我怎麽不信?當年你嘴裏有哪一句話是真的?”赫連幼清冷淡道。

想起當年那些事就糟心。

怎麽喜歡誰不好,喜歡這麽一個糟心的混蛋。

赫連幼清冷笑。“我就知道!你當時是騙我。”

顧文君無奈道:“當時情況你也不是不清楚,逍遙子在武林大會公然說我和莫穀子有關,你又因此事追著我不放,我到現在都是一頭霧水,怎麽到頭來我和莫穀子還有什麽幹係了?”

“我雖不懂武林的人,但想必當年你的內功心法或許和莫穀子有些相似。”事實上赫連幼清在事後有分析起一些因果。

顧文君搖了搖頭。“或許吧。”逍遙子這個人本來就很迷,無論是武林盟還是五年後的諸多行為。腦中靈光乍現,顧文君笑道:“殿下研究的這麽透徹,難不成在武林盟的時候便對臣上了心?”

調戲之意溢於言表。

赫連幼清麵無表情道:“是啊,當年就想著世子何時能露出馬腳,好能將世子扔到大理寺審問。”

顧文君:“……”還真不愧是你。“可幼清那時候便是有所猜忌,似乎對我的話也不敢不全信。”她衝著赫連幼清眨了眨眼。

你還真是皮的哪壺不提提哪壺……

“這話確實不假。”赫連幼清煞有其事道。“不過便是要一網打盡,也合該是你去上京才便於行事。”

合著當年你就想把我騙到大理寺了!

顧文君瞳孔劇震。

“不過世子倒是幸運,總能規避一二。”赫連幼清幽幽歎道。

頗有些意難平。

顧文君:“……”

赫連幼清見顧文君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揚起了些許。

很是得意。

不巧的是她的模樣被顧文君抓了個正著。

眼瞧著赫連幼清唇上瑩潤飽滿,微微翕合。似乎是剛剛吃了麵的緣故,頗有些水色的讓人喉嚨發癢。

赫連幼清見顧文君遲遲不語,正好奇時,唇就被顧文君給叼住。赫連幼清驚的瞪圓了眼時,心跳快的不成樣子,一時竟忘了掙紮,等回過神來想要推開對方時,顧文君已經抽身離開。

赫連幼清整個人被吻得的軟到在顧文君懷中,腰間緊貼著對方的臂彎,她抬起眼時看到的便是顧文君言笑晏晏的模樣。

“果然,麵在殿下嘴裏,才最是美味。”

赫連幼清:“……”

她收回對方榆木疙瘩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