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下墜時顧文君已經受了重傷。

直到整個人摔落長在峭壁上樹冠上時,她已經疼得眼冒金星,即使蓬鬆的樹冠讓下墜力量有所緩衝,但讓如今身子已經大不如前的她明顯還是有些吃不消。

與她一起墜下山崖的赫連幼清情況要比顧文君好一些,對方雖麵無血色,起碼是沒受傷的。

關鍵是顧文君還當了一把肉墊。

“你怎麽樣?”赫連幼清小心的爬起來時,看到的就是顧文君一副快要‘掛掉’的模樣。

她幾乎是有些顫著手將指尖落在對方的鼻息,好歹是察覺還有氣息才讓赫連幼清鬆口氣。

來自風元素的玉蟬使得顧文君下意識的抓住赫連幼清的手,涓涓細流的風元素能量讓她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顧文君。”

耳邊傳來細微的聲音,在烈烈的寒風中竟讓顧文君產生了些許的恍惚。

她抬眼看向赫連幼清。

對方發絲淩亂,顯然像是遭了大罪,眸光顫顫,仿若星子一樣盈盈而落,禁不住讓人產生心生憐惜的錯覺。

印象中赫連幼清鮮少有這般狼狽的模樣。

對了,她們好像是墜崖了......

但沒死......

顧文君這才想起,就在剛剛,原本被宇文成康保護的赫連幼清繞過對方抓住了她的手。

這才讓對方也落了崖。

顧文君視線上移,最終落在了戴在赫連幼清頭上作為發飾的玉蟬。

她錯開了眼。

老實講,顧文君現在腦袋有些亂。

胸口湧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張狂又艱澀的讓平靜的心跳如同捆住的發條,亂了節奏,她晃了晃腦,想要開口以此讓自己恢複過來,但一開口卻又受不住的幹咳起來。

一下下,一次竟比一次嚴重。

後背忽然傳來輕輕的拍打,想來是來讓她輕鬆一下。

顧文君渾身一顫,她抬起眼看向幾乎和她靠在一起的赫連幼清,對方擰著眉,眸中難掩憂色,卻在察覺到顧文君的目光後,身子一僵,繼而凶巴巴的衝她嗔怒道:“看什麽!”

顧文君:“......”

對對對,這才咱倆的相處方式。

顧文君沒由來的鬆口氣。

由其是來自玉蟬的能量更是讓她發悶的胸口都平複下來。

“虧得殿下,否則臣的命怕是沒了。”多少察覺到赫連幼清的尷尬,顧文君有意避開話題。

豈料她這句話更加引來赫連幼清的不適。

“你若有心自知,便也不會站在崖邊。”赫連幼清冷聲冷氣的回答。

“臣也是未曾料到。”顧文君歎氣,她看了一眼赫連幼清,唇角揚起些許溫和笑意,彼時雖寒風襲來,但縈繞在玉蟬的能量讓顧文君舒服的不是一星半點。“殿下剛剛可有傷著?”

眼瞧著顧文君那副沒心沒肺溫和的模樣,心中鬆口氣的同時又升起些許的羞惱。

她甚至分不清這分惱多一些,還是羞憤更多一些。

“不曾。”赫連幼清硬邦邦的回答。

“那便好。”兩人此時挨得很近,顧文君說出這句話時,呼吸繞著赫連幼清的耳邊打了一圈,禁不住讓她心尖一顫。

盡管顧文君自認為好了一些,但仍舊是傷了肺腑。她幹咳時,一口血劍沒忍住噴了出來。她雖不覺得什麽,反而因這口悶血吐出好了一些,但赫連幼清卻像是被嚇了一跳。

察覺到赫連幼清身子一僵,顧文君安慰的拍了拍她。“莫怕,我沒事。”

像是被踩了腳的貓,赫連幼清羞惱道:“誰擔心你了。”

顧文君:“......”不是,我沒說你擔心......

心裏仿若纏著一層棉花,軟軟的與剛剛那股別扭的情緒有些相似,卻又莫名的有些許不同,讓顧文君禁不住的有點想嘴欠。“說起來這應該是殿下與我第二次墜崖。”

赫連幼清:“......”

你還真是哪壺不提開哪壺。

“世子莫不是想要提醒本宮,當初世子的救助?”赫連幼清冷笑道。

顧文君一本正經的搖頭:“臣更覺得臣和殿下的緣分,更像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若不是看著赫連幼清那副涼涼的表情,身體一好,心情也跟著飛揚的顧文君忍不住滿嘴跑火車的都有點想說‘義結金蘭’的話。

“看來世子是好了不少。”赫連幼清的語氣有點涼。

都有心情和她貧嘴了。

“多得殿下幫助,臣確實好了一些。”顧文君耿直的點了點頭。

盡管她想說我柔弱可憐又無助,但頂著赫連幼清拔涼拔涼的目光,顧文君覺得有必要見好就收。

何況玉蟬離她這麽近,她也沒必要在赫連幼清麵前‘拉仇恨’。

崖下寒風陣陣,顧文君雖身子大不如前,但有從玉蟬上傳來的風元素支撐著身體,多少讓她比赫連幼清的境況要好上不少。

最起碼她現在不會冷的直打哆嗦。

事實上在察覺顧文君貌似好了一些後,赫連幼清果斷的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眼瞧著赫連幼清小臉凍得發白,顧文君想了想主動往前湊了湊,她這一動使得本就晃得厲害的樹冠越加不穩。

赫連幼清擰眉道:“你幹什麽!”

“殿下,山上寒風刮得厲害,臣身體有些吃不住,咱們挨的近一些,或許會好一些。”她說這句話時已經貼上了赫連幼清,在對方驚愕的目光下,主動的將她攬在了懷裏。

“顧文君你放肆!”赫連幼清用力掙紮,卻讓樹冠一顫,這使得她也免不了僵住。由其是對方將她冰涼的手握在掌心時,那一瞬更是讓赫連幼清羞惱難安。

她想要掙開,卻在察覺對方雙手搓著她的手試圖給她取暖時,心口一跳。視線禁不住的從手上落到了顧文君的眼角眉梢上。

那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手上,全不知那副認真的模樣映入她的眼簾,跌入了她的心底。

心裏有些酥麻,莫名其妙的讓人忽然沒了最初的堅持。

直到掌心的手微微回暖,顧文君轉頭看著已然靠在她懷裏還來得及收回目光的赫連幼清。“殿下若想感謝臣就不必說了,臣都知道。”

“╬......”

赫連幼清掙開了顧文君的手,哪知對方的手像是黏住她一樣,她剛掙開,對方就握了上來,來來回回了數次,赫連幼清的臉色越加不好。

但顧文君不覺得,多少了解赫連幼清別扭性格的她自認為自己所展現的其實多少改觀赫連幼清一直以來對她‘不好’的看法。

“世子當是妙人。”赫連幼清麵無表情的說著話。

顧世子一臉謙遜。

“總有能力消磨本宮的耐心。”

不是什麽好話。

顧文君正欲開口,卻在瞥見赫連幼清刮傷的手臂時,視線一頓。

似是察覺到顧文君的目光,赫連幼清將已經流血的胳膊稍微的遮了遮。但下一刻卻見著對方將袖口的衣襟撕扯下來,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赫連幼清心尖一跳。“你幹什麽?!”

“崖下寒風重,傷口感染便不大好了。”顧文君抓住赫連幼清的手臂,小心的將傷口周圍擦拭幹淨,而後包紮起來。

她的手法嫻熟極了,像是練習了好久一樣,擰起的眉落在赫連幼清眼中,莫名的讓她胸口變得滿滿漲漲。

赫連幼清有些不自在,在瞧見顧文君包紮好後,手臂便錯開了對方的碰觸。

臉頰有些發燙,莫名其妙。

赫連幼清臉頰生暈讓顧文君誤以為對方寒風入體生了病。

她抬起手摸向赫連幼清的額頭,隻是剛觸碰上就被赫連幼清一巴掌給拍了下去。

“顧文君!”

惱羞成怒的意味兒。

不過也因為兩人不大的再次‘互動’動作,讓承受不住的樹冠向下一沉,露出了被樹冠遮擋住的一方崖下的洞穴。

峭壁上忽然出現的洞穴不由得讓兩人對視了一眼,而後又快速撇開視線。

一人是心下羞惱做什麽要看向對方,另一個想法卻委實多的不是一點半點。

果然是女主角......

顧文君暗自唏噓。

如果不是逍遙子忽然出現打破第一部 的劇情,想必該是暗殺的刺客殺入祭天儀式,身為男主角的鳳樓樓主宇文成康在保護遭到暗殺的赫連幼清後,兩人會因此墜崖生情......

劇情是這麽描寫,但自從她穿到這部大女主狗血故事裏後,貌似有些不大相同。

顧文君又幽幽的看向了赫連幼清。“殿下果然是集大氣運的人。”

赫連幼清:“......”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知道鎮南王世子腦袋有個坑,但也虧得她腦袋有坑,讓方才升起些許不自在情緒的赫連幼清快速的恢複過來。

在樹冠上掛著委實不是長久之計,赫連幼清當機立斷的率先順著藤蔓走進了洞穴,然後便是緊跟而上的顧文君。

方一站定洞穴,不免讓兩人都鬆了口氣。

透過洞穴外的光亮,多少能瞧見洞內部分光景,穴內看著不像是自然形成,更像是‘人工’作為,隻是外麵的光亮畢竟有限,再想看到洞穴內部委實困難。

就在赫連幼清心下犯難時,隻聽著微弱的聲響從身後傳來,原來是顧文君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支點燃的火折子,見赫連幼清望過來後,便笑吟吟的露出一口小白牙,躍躍欲試的發出邀請。

“殿下,我們要不要進去看一看?”

赫連幼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