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即將落下,室內未燃燭火,昏暗朦朧。

殷茵半眯著雙眼,水眸中波光流轉,臉頰因藥力和冷水的雙重刺激,泛著不正常的嫣紅。

她的發絲淩亂地貼在臉頰與脖頸處,幾縷濕漉漉的發梢還滴著水珠,順著修長的脖頸緩緩滑落,隱沒在領口之中。

肖謹行是個正常的男人,眼前這般旖旎的場景,讓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一股難以名狀的熱意從心底悄然升起。

他的喉嚨下意識地滾動,吞咽了一口唾沫,目光在殷茵身上停留片刻後,慌亂地移開。

可那畫麵卻像是烙印在了他的眼底,揮之不去。

嘩啦啦的水聲過後,一隻滾燙的小手拉住了他的指尖,仿佛要將他的理智也一並點燃。

“阿茵……我去幫你找解藥。”

肖謹行壓抑著內心如潮水般翻湧的情愫,用平淡的語氣回複。

殷茵像是沒聽到他的話,稍稍用力,將他的胳膊往下拉,然後勾住了肖謹行的脖頸。

肖謹行整個人微微前傾,與殷茵的臉瞬間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

“你別走……”

殷茵嚶嚀著,那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唇上,帶著絲絲縷縷的甜香,與之契合。

肖謹行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他雙手撐著浴桶的邊緣,理智的防線在這一刻搖搖欲墜。

早在被拉住手的時候他便能掙脫,卻半推半就地走到這一步。

肖謹行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終究還是沒能忍住,緩緩低下頭,輕輕覆上了殷茵的唇。

這一吻,帶著他壓抑已久的情感,也帶著對殷茵此刻痛苦的心疼。

殷茵像是本能地回應著,微微張開嘴唇,發出輕柔的聲音。

這聲音仿佛是一盆熱油澆在了浴火之上,他的吻變得熾熱而急切,伸手摟緊她的腰肢,若無浴桶相隔,似是要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一般。

殷茵纖細的手指下意識地抓緊肖謹行的肩膀,隨著這個吻,身體輕輕顫抖著。

房間裏彌漫著曖昧的氣息,隻有兩人急促的呼吸聲和偶爾響起的浴水波動聲。

肖謹行感受著殷茵柔軟的身軀,心中的愛意如潮水般洶湧。他從未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與殷茵如此親近,在這昏暗朦朧的房間裏,時間仿佛為他們停止。

然而,片刻之後,一絲理智還是艱難地回到了肖謹行的腦海。

他意識到殷茵是因為藥力的作用才如此,並非出於清醒的意願。他心中滿是自責,怎麽能在這種時候放縱自己的情感。

肖謹行緩緩鬆開殷茵,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的呼吸依舊交織在一起。

“阿茵……”

他輕聲喚著,聲音裏帶著無盡的溫柔與愧疚,“我……對不起。”

殷茵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依舊眼神迷離,嘴裏喃喃著聽不清的話語。

肖謹行看著她這副模樣,心疼不已,也後怕不已。

倘若方才他去得遲了,倘若那蘇懷許定力不佳,此刻與她纏綿的便不會是他……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切的敲門聲。

“國公,陸小侯爺背著一名姓宋的少年來了府上,正在前廳等候!”管事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寂靜的房間外響起。

肖謹行猛地回過神來,他迅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與殷茵的衣服,以防自己不在時她滑落溺水,又將殷茵從浴桶中撈出,裹上浴袍放置在床榻上,又蓋了一層被子。

“你等著,陸昭帶宋檀來救你了。”他低聲說道,然後轉身,腳步匆匆地朝門外走去。

陸昭提著藥箱,正陪著宋檀等在前廳。

他之所以沒有直接衝到臥房,便是怕看到什麽不該看的。

管事的通報之後,沒想到肖謹行很快就來了。

陸昭看著表兄衣冠楚楚,但嘴唇明顯有些發紅,而且不知為何前襟有些浸濕,陸昭壓下心底好奇,道:“聽黃杞說公主也中了藥,我猜想表兄可能會需要大夫,便回了趟府中將宋檀帶了來。”

“肖將軍,還請帶路。”宋檀與殷茵一樣,私下裏還是習慣叫他將軍。

“我背你去!”

陸昭自告奮勇地往宋檀身前竄,卻被肖謹行一把抓住,“你留下吧,管事帶路。”

陸昭愣了一下,看著宋檀一瘸一拐地跟著管事的出了廳門,猶豫道:“表兄,孤男寡女的讓他們獨處,你放心?”

肖謹行沒想到陸昭還不知道宋檀的秘密,挑眉反問:“你擔心什麽?”

陸昭一噎,他這不是怕宋檀意誌不堅,萬一做出什麽出格的事,被肖謹行一怒之下給斬了,那多可惜。

肖謹行意味深長地看著陸昭,“你不對勁。”

“啊?哪裏?”

陸昭默了默自己的臉,又低頭看了眼身上,沒發現自己哪裏不對勁兒。

肖謹行也沒心情在和他閑扯下去,開口道:“回聚賢樓。”

不多時,肖謹行與陸昭匆匆返回暗室。踏入暗室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隻見肖冶律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脖子上插著一柄匕首,鮮血早已染紅了他身下的地麵,那雙眼睛凸瞪著,仿佛死時還帶著無盡的不甘與怨恨,死不瞑目。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人,此刻就這般狼狽地躺在塵埃裏,沒了絲毫生氣。

而一旁的蘇懷許,整個人癱軟在地,麵色慘白如紙。

他此前被情藥折騰得死去活來,本就身心俱疲,又因初次殺人,心神遭受了極大的衝擊,終究承受不住,昏死了過去。

“世子,肖冶律方才交代了,謀害瑤光公主一事,是蘇相府的三姑娘出的主意。”黃杞趕忙上前,低聲說道。

陸昭一愣,看了一眼肖謹行,問道:“蘇玉樓不是很在乎他的這位兄長嗎?為何要這麽做?”

黃杞搖頭,“肖冶律還未來得及說,便被蘇懷許殺了。”

肖謹行神色冷漠地看了一眼蘇懷許,目光中流露出強烈的怒意。

“她原本要害的興許並非蘇懷許,陰差陽錯,才有了現在這局麵。”

肖謹行很清楚,殷茵與蘇玉樓並無明麵上的衝突,甚至二人話都沒說過幾句,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她刁難。

隻怕她今日遭難,主要原因還是遭了他的連累。而蘇懷許即是一時接受不了自己妹妹的惡毒行徑,也怕遭他報複才會先下手滅口。

“看來她是安逸日子過夠了,竟然生出如此惡念,若不以眼還眼,豈不愧對了她這番良苦用心?”